“红衣,退下。”程如敏打量完眼前那嬉皮笑脸逗着红衣转圈的男子,心中也有了一些看法。
“小姐。”红衣极不情愿,但是仍旧撤身回到了程如敏的身后。
男子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那个女子居然能让一个如此冲动的丫鬟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程如敏款款向前走了两步,轻轻一福,道:“误了公子的事,是小女子莽撞了。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小姐!”红衣恨恨的瞪了眼前男子一眼,救人还救出错来了,实在是为自家小姐抱屈。
男子那对闪亮亮的眼睛微眯,这个女人很聪明,真是有趣:“既然姑娘也自认误了本公子的事,那该如何补偿才好?”
还不待程如敏回话,红衣已经气得不行:“喂!你别得寸进尺!我家小姐好心救你,你不但不感激,还出言侮辱我家小姐是琳琅阁的人,简直就不知所谓!”
男子再一次的挑了挑眉,一刚一柔,一张一弛,这对主仆是在扮红脸白脸准备赖账吗?
“两位姑娘自琳琅阁就一直尾随着本公子,本公子会误会也在所难免。不知者不怪嘛。”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程如敏再次轻轻一福,“那就多谢这位公子宽宏大量了。告辞。”
程如敏转身就走,红衣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男子,兼之“哼”了一声后,也赶紧跟着程如敏往城西的闹市方向而行。
“难道姑娘坏了本公子的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男子一怔,急忙说道。
程如敏缓缓停下脚步,轻轻转身,浅浅的笑着说道:“公子不是也说了,不知者不怪罪。小女子救人心切,并不知公子其实是故意身陷囹圄。既然公子都不怪罪了,小女子自当离去。告辞。”
男子看着眼前轻松自在前行的主仆二人有些憋屈,他什么时候在口头上吃过这样的亏?自己用来辩解的言语,成了别人脱身之辞,简直就岂有此理。
看着那二人越走越远,男子却有些意犹未尽。
他抬起右手,放置到自己左边耳根下,轻轻一揭,“姑娘窃辞以辩,在下无话可说。只是刚才冒昧扯下姑娘的面纱,在下实在惭愧。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请姑娘一观本人真面目。”
程如敏不为所动的继续走着,没有应答,没有停步,更没有回头。她身后跟着的红衣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疾步走近程如敏,低声说道:“小姐,您的面纱还在那个登徒子手里。”
“算了,反正那面纱没有任何特色,也没有刺绣,我也是第一次用。谁也不知道是谁的。这个人有些难缠,还是少惹为妙。”
“是。”红衣有些自责的低下了头,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姐。居然让小姐被那可恶的登徒子轻薄。
看着那不为所动的主仆二人,男子眼中透出一股玩味,有意思!真有意思!
当时只顾跟着琳琅阁的人看热闹,并没有留意走了多远,结果这往回走居然足足走了一刻钟,这在现代那可就是半个小时啊。虽然程如敏和红衣并不会觉得累,可是却都觉得有些憋屈。好好一个晚上出来玩,居然大半的时间都用在走路上了。
“小姐,有人跟着咱们!”回到城西闹市区后,红衣才开口说道,这里嘈杂,反而不容易被人听见。
“现在什么时辰了?”程如敏道。
“马上就子时了,子时二刻就要宵禁。”红衣答道。
程如敏真心觉得这个大夏国的规矩还是蛮人性化的,居然到了晚上十二点才宵禁。她记得自唐代以来,古代宵禁那可都是晚上七点就准时不让人上街的啊。
“既然还有半个时辰,那咱们就找个地方歇歇脚,甩甩尾巴吧。”程如敏抬头望见了一座名为“清悠茗茶”的茶楼,便迈步走了进去。
茶楼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毕竟也快要宵禁了,出来消遣放松的也赶着这个点儿回家了。
眼见厅中也十分的清净,程如敏就不想再往包间里折腾,要了一壶碧螺春一份茶点,随意选了个靠墙的位置便拉着红衣坐了下来。
程如敏小口的抿着茶水,双眼盯着茶桌,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茶楼又进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走到她隔壁桌,开口道:“老板!来壶碧螺春!”
程如敏眼角微微有些抽搐,她听着那带着浓浓笑意的男音,心中着实无语。今天出门大概是忘记看黄历了,怎么会碰到这么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人。
再一看红衣,她紧咬下唇不停的克制着自己的脾气,然而她拿着糕点的手却因为生气一直在抖个不停。很显然,她也听出来了,这个刚进来的客人就是刚才在城西郊外摘了她家小姐面纱的登徒子。
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回想起在城郊树林边他说的话,难道一路跟着她们只是为了让她们看看他的真面目?
程如敏目不斜视的盯着桌上的糕点,拧着性子不愿意让那个男人得逞。她就是不看他,她就是不稀罕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她就是想气死他。
不知不觉,一刻钟就这样溜走,大厅中也终于只剩下他们两桌人。
“呵呵!”隔壁桌的男人发出了一丝低笑。
眼看红衣就要因为这一声笑而炸毛,这时,一个包间的门被打开,让红衣即将破口大骂的话语被硬生生的噎在了嗓子里。
果然时间不早了,包间里的客人也都要离开了。
程如敏轻轻吐出一口气,就这个时候趁机离开吧。
“程大小姐?”一个很温柔的男声低低的响起,带着一丝丝的惊讶。
程如敏心中一惊,回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着一身白衣,头上带着白色帷帽的男人施施然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原来刚才是他从包间中走了出来。
这个声音,很是耳熟,他是……
只见那男子轻轻的掀起帷帽下垂着的面纱,果然是他,二皇子赵佑琅!
程如敏急忙起身预备行礼,却被赵佑琅先一步制止了,“不必如此。”
此时的程如敏是有些窘迫的。
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是乖乖的待在家里为沈氏守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居然好死不死的被二皇子发现她深更半夜滞留在外。
他会怎么想她?
这件事会不会成为明天京城中官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程如敏如今真是有些懊恼,更有些迁怒坐在她隔壁桌的男人,要不是他扯掉了她的面纱,她又怎么会被人认出来?
程如敏略微掀了掀眼皮,偷偷望了一眼赵佑琅,只见他嘴角确实噙着笑,但是却笑的很是温和,似乎没有一丝看不起她的意味。
或许,他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吧。
正思考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这时候,赵佑琅的那个包间中又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会又是认识的人吧?说实话,她在京城还真没几个认识的人。不会那么衰,一个晚上全都能遇到吧?
还不待程如敏做出反应,却发现自己眼前一暗,赵佑琅头上的帷帽便已经罩到了她的头上。
“二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赵佑琅回头一笑,“四弟。”
出来的人原来是四皇子赵佑琮。
此时的程如敏在心中惊呼“好险”!这个四皇子那绝对的是八卦中的精英,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明天自己大概就真的要出名了,想想都是一身的冷汗。
“这位是?”显然赵佑琮看到赵佑琅的帷帽戴到了别人头上,很是惊讶。
赵佑琅轻笑一声,“四弟,你先回去吧。”
赵佑琮挑了挑眉,看了看赵佑琅,再看了看程如敏,眼中闪现出玩味的神情:“好吧,二哥,那我先走了。”
“好。”自始至终,赵佑琅的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容。
赵佑琮走后,赵佑琅看着程如敏道:“我送小姐回去如何?”
一客不烦二主,既然都已经被他发现了,他也做出了要帮她掩饰的动作。那再让他送她回家也不过就是再多加一个人情罢了,反正债多了不愁嘛。
最最主要的是,可以甩掉邻桌的那个讨厌鬼。
“多谢。”程如敏福了福。
“请。”
程如敏转身欲走,余光中却看到隔壁桌的人掏出了一块月白色的丝巾轻轻的擦拭嘴角。她眼光微闪,疾步向门口走去,满脑门子黑线。
那家伙用她的面纱擦嘴?
他是在公然调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