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二皇子赵佑琅的马车上,程如敏心中尴尬无限。幸好红衣也跟在自己身旁,而没有被安排坐到车厢外面去,否则让她一个人面对二皇子,还真的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今日,多谢殿下解围,如敏感激不尽。”程如敏觉得还是打破车厢中的安静让人舒服些。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赵佑琅微微一笑,“只是,日后出府游玩还是多带些人的好。城西在夜间虽然热闹,但是也会有些事故发生。你们两个女子,实在是不□□全。”
“多谢殿下教诲,如敏知道了。”
由于带着帷帽,程如敏毫不避忌的打量着赵佑琅。
这个二皇子,不论是言语、行为都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他是皇子,而且,还如此优秀,他真的如表面看上去那样温和吗?皇室的人不是都很工于心计的吗?可是他的眼睛很是清澈,看着她说话的时候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闪躲。或许,他还真的是一个表里如一的温润君子。
“我……我今天是第一次在京城里游玩。”不知为什么,看着赵佑琅那诚挚的双眼,程如敏有一种想跟他解释的冲动。
赵佑琅安静的看着她,似乎知道她还没有说完。
“但是,如今我也不太方便出门,所以……所以只有偷偷的跑出来逛逛,谁知,就逛过头了。”程如敏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自己干嘛要跟他说这些?
赵佑琅微笑道:“人之常情。”
“你……呃,殿下,不觉得如敏很是荒唐吗?”
赵佑琅一如既往的轻笑道:“我记得弘琳曾在程小姐的闺阁中小住了些日子。”
“是。”不明白他怎么好好的提到弘琳公主身上去了。
“那程小姐觉得弘琳性子如何?”赵佑琅道。
“公主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程如敏不解,便顺着他的话答道。
“呵呵!”赵佑琅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说道:“所以,她也就是住在宫里。若是在宫外给她弄个园子,只怕你永远都别想在那园子里找到她。”
“怎么?”程如敏依旧不解。
“因为……她出了宫就如同鱼儿入了水,肯定每天都会出去疯玩的!”赵佑琅笑着说道:“就她那般的性子,我都不觉得荒唐,何况小姐偶尔一次散心,只要稍稍顾忌些安全,完全是情理中事。”
程如敏想起弘琳那永不知疲倦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多谢殿下宽慰。”
“其实,“赵佑琅略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很应该向程小姐赔个礼才是。”
“向我赔礼?”怎么今天这个二皇子说的话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
“是因为子衿的事。”
程如敏一怔,心中有些明白了。
“我听说,子衿当初购冰致使京城冰荒,让程夫人的遗体受了委屈。实在是对不住的很。”
那霍子衿算是他的姑表妹,他代为道歉也是应该的。
“子衿郡主也不是有意为难我程家,只是孝心使然没有顾忌那么多罢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何况,陛下钦赐荣耀,我母亲也没有受太多委屈,殿下不用如此多礼。”程如敏一笑而过。她与霍子衿的梁子早已经结下了,可是却没有必要让二皇子对自己有什么成见。
匀速行进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侍卫的声音响起:“启禀殿下,湄园已到。”
赵佑琅看了一眼程如敏,起身掀起车帘率先下了马车,紧接着红衣从马车上跳下再反身将程如敏慢慢的扶了下来。
“今日真是麻烦殿下了。”程如敏一边道谢,一边准备将帷帽摘下,却被赵佑琅制止了。
“此帷帽我下次再取不迟,小姐不用如此多礼。”
程如敏轻轻的点点头,福了一福,“如敏已然安全,请殿下先行。”
赵佑琅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的说了声“好”,转身钻进马车。
马蹄声响起,程如敏目送着赵佑琅一行渐行渐远,慢慢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她不愿意让二皇子发现自己翻墙进出,总觉得在这个完美的人面前自己也不应该有丝毫的瑕疵。
“走吧。”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程如敏招呼一声红衣,二人纵身一跃,翻进了湄园之中。
谁也没有发现,这个再次安静下来的街道远处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的望着湄园的方向,看了许久。
程如敏的这次出府悄无声息,没有引起程府上任何人的注意。接下来的日子又是在琐碎却平淡中度过。
转眼十几天悄然而逝。这十几天中二姨娘万氏又使出了各种手段来吸引程敬晖的注意,可次次都被四姨娘胡氏给拦了回去。
要不怎么说女人一旦耍起狠来谁都不能惹呢?
当胡氏拿到万氏以往签下的欠条,当即就拍到了程敬晖的面前。这可是她女儿未来的嫁妆,她又没有曾经的主母那样富裕。这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即便是程敬晖从中斡旋也是万万省不得的。
胡氏整日的一哭二闹,闹腾的程敬晖心烦。奈何事情已然捅的尽人皆知,他也无法包庇,只得传话给万氏,让万氏将欠下胡氏的银两尽快补足。
万两白银!
那简直就能要了万氏的命!她是万万不肯的。
于是乎,这两边你来我往的斗了十几天,让程如敏好不惬意,总算没空来算计她了,可惜,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之中完美。
这一天,用过午饭,程如敏刚提起笔准备练练字,静静心,若兰掀开帘子进来:“小姐,二小姐来了。”
程如敏手上一顿,顺势将笔搁下:“快请。”
不多会儿,程如湘带着贴身丫鬟山菊走了进来。
“大姐姐。”
“二妹妹。”
双方厮见完毕,各自就座。
程如敏打量着程如湘脱下披风后的那一身装扮,总有一些怪怪的感觉。只见她穿着一身浅红色绣着桃花飞舞样式的襦裙,踩着一双粉鞋,倒也搭配的正好,衬托的她如同二月的桃花,含苞吐艳,煞是好看。
只是……
这不是春裳吗?放在秋天穿不会不合时宜吗?当然,不排除人家就有这样的喜好。
可是……
这不是红色吗?正在守孝的人这样穿真的好吗?当然,也许人家根本不在意,毕竟死的不是她的亲娘。
但是……
她穿的这身衣服露手腕、露双足、比肩窄,完全不合身啊!堂堂吏部侍郎府的二小姐,这般作态却是为何?
看到这里,程如敏终于知道了她的来意。
“姐姐屋里的茶可真香,都叫妹妹喝上瘾了。”程如湘尝了尝若兰端上来的茶,开口说道。
“二妹妹说的哪里话?这毛尖前几日还送到了各位妹妹的屋里,二妹妹没得吗?”程如敏问道。
“得是得了,可不知怎地,就是没有姐姐这里的好喝!”程如湘道。
“那兴许是泡茶的方法不同吧。”程如敏道。
“还是姐姐这里的下人顶用。一个若兰,顶的上好几个丫头。我那里还要好一些,只是苦了三妹妹。原本伺候她的丫头就笨拙,如今还硬生生的裁去了两个,更是不中用了。”程如湘道。
“哦?二妹妹和三妹妹身边丫鬟人数一样,二等两人,三等四人,何时被裁去的?我怎么不知?”
“二姨娘实在是缺人使唤,她那偌大的一个园子,光那些竹子竹笋就要多少人打理。如今雅竹苑的下人都被裁撤了,新派去的不仅稚嫩,还只有四个人,根本不顶用。只好拿了三妹妹的两个下人过去使唤。就这,还不顶事呢。”
“原来如此。”程如敏端起茶了抿了一口。
她心中早已有数,这程如湘如今这副模样来她的湄园,若是能不生事,只怕是不可能的。
“旁人的事,我也就不管了。只是……我……”程如湘见程如敏不再开口,只道她被自己讽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好不爽快,接着说道。
程如敏看她那受了委屈似的小模样,欲语还休的,着实觉得好笑,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如今还装什么不好意思?既然要玩婉转,那自己又怎么能不奉陪呢,看她什么时候能将来意说出来。
因此,程如敏没有接她的话茬,拿着杯盖子刮着茶叶沫子,似乎在静等程如湘下面的话。
“姐姐?”原以为程如敏会在自己吞吞吐吐之间,主动询问的,谁知一点动静也没有,程如湘都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了。
“嗯?”程如敏一愣,这就破功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没有想什么啊。”装糊涂谁不会?“妹妹喝茶。”
程如湘脸上的神色陡然沉了下来,“姐姐这是在跟妹妹揣着明白装糊涂?”
哎呀!被发现了!可是,那又怎么样?
“妹妹何出此言?”程如敏脸上一脸疑惑。
“哼!”程如湘一声冷笑,“既然如此,那妹妹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年中秋妹妹得的衣裳,比往年少了几件。如今姐姐管着家里的事,那就请姐姐告知妹妹,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都让姐姐克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