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来当去的小提琴 第2章 巧然相遇之囧事
作者:乐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团长道:“你辞职,我不同意。”

  “同不同意那不是你说的算,”方子杨说着,气愤地走出了歌舞团。

  有的演奏员大笑道:“是挺牛,还没报到,就辞职了!”

  舞蹈队的苏华和小提琴演员兰梅住在同一间宿舍里。这些天兰梅回家奔丧,宿舍里只剩下苏华一个人,她胆子小,是她男朋友的表妹小红护士每晚上来宿舍陪她住一宿。她的男朋友是市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叫路帆。路帆外表比较帅气,性格开朗,很会为人处世,在学校从学生到老师口碑都很好。

  路帆经常晚上下班后,来到苏华宿舍找她,他知道苏华为了保持体形经常晚上不吃饭,所以他每次来一进门就问道:“又没吃饭是不是?看我买的什么好吃的?”他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饭盒。

  “别诱惑我啊!”苏华说道:“把我吃成大胖子再去跳舞,那舞姿还不得跟那唐老鸭似的。”

  路帆硬把苏华按到椅子上坐着,从饭盒里拿出一个食品放到苏华的嘴边道:“那舞蹈看起来才有特色呢!你尝尝好吃的不得了。”

  苏华张嘴吃了起来,望着路帆道:“讨厌。吃吃!就知道吃,将来我可不嫁给你,嫁给你还不得把我养得像猪似的。”

  路帆马上盖饭盒的盖子道:“那算了,你还是别吃了,吃是小事,你不嫁给我那可是大事。”

  苏华尝到了食品香甜,推了路帆一下继续吃起来。

  “那咱可说好了,变胖变瘦该嫁还得嫁,不能什么事都能和出嫁联系到一块。”路帆说道。他告诉苏华,小红今天晚上夜班不能来陪她了,小红是一个医院的护士,是路帆的表妹。

  苏华撒娇道:“要不你陪我一宿?”

  “不行,咱还没结婚呢!我有这心也没这胆啊!”路帆回答道。

  苏华上前在路帆腋下胳肢道:“我叫你装绅士。”

  路帆止不住地笑起来道:“哎哎哎!服了服了服了!要不你在屋里睡觉我站在外面给你站岗吧!”

  “不用了,团里有的是姐妹陪我。”苏华问道:“哎!对了,我给你们学校李仪和老师介绍的对象我们单位的出纳员,,他俩处怎么样了?”

  李仪和是何许人也?他可是这个故事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中等身材,相貌一般,总是阴沉个脸,不苟言笑,性格古怪,不好与人相处。他和路帆是一个重点中学的,是个语文老师,并和路帆同住在一个学校宿舍里。路帆曾经让苏华帮助李仪和介绍过对象。可是李仪和和歌舞团出纳员张萌没有相处多久,就矛盾重重,即将分道扬镳了。

  李仪和怒吼道:“我不同意,你凭什么和我分手啊?你又看上别人了,是不是?”

  张萌气愤地道:“我没有,你天天疑神疑鬼,猜忌心太强,没办法我只能和你分手。”

  李仪和狠狠地打了张萌一个嘴巴子怒吼道:“不要脸,我让你水性杨花!”

  张萌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转身跑了。

  李仪和脸上露出了凶相。

  方子杨就这样气愤地离开了歌舞团。他坐在开往岳丰县的汽车上,连夜投奔在岳丰县歌舞团担任团长的老战友,希望在老战友那里发展,这使他的老战友岳丰县歌舞团团长乐不思蜀。同时也使他的老战友搞不懂:“方子杨在部队文工团可是赫赫有名的顶级首席小提琴演员,怎么会突然要到这县级歌舞团呢?”

  岳丰县歌舞团团长道:“子杨,我做梦都没敢想,你能看得起我们这小团。”

  “我不看团大小,”方子杨回答道:“只要是和老战友在一起工作我就开心。”

  岳丰县歌舞团团长激动得紧紧握住方子杨的手久久不放,热泪盈眶地道:“你的话我很感动,我是怕你这腕太大我养不起啊!实际上我们这儿就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有你的到来使我们团前途无量,我们有希望了。”

  方子杨就这样和岳丰县歌舞团团长轻而易举就达成了他调转工作的协议。他只差回滨海市歌舞团办调转手续了,但是接下来让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可能将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人。

  方子杨向岳丰县长途汽车站走去,他看了一下手表,见离开车还有一段时间,他就来到离长途汽车站不远的路旁歇息,哪里是一片空旷的雪地。虽然此时是寒冷的冬季,但是天空晴朗,阳光充足,应该还有几分暖意,地上那洁白厚厚的积雪,有些像棉花。从小在上海长大的方子杨很难见到如此美丽的雪景,这让他有一种情不自禁想亲近的感觉,只见他把身上的棉被、挎包、还有小提琴都抛在了雪地上,一下子躺在了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雪地上。他为了发泄内心的怨气,顺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团了一下,呐喊着随便掷去:“啊!”而恰好兰梅与母亲路过这里,只离方子杨有几米远的距离,雪团子不偏不正正好打在了兰梅母亲的身上,他自己却全然不知。

  兰梅母亲站下了,回头向方子杨望去,疑惑地道:“谁?一个雪团子打在我身上了。”

  兰梅转身向方子杨望去,怒斥道:“太不像话了,我找他去。”

  兰梅母亲劝道:“算了算了。穿的多,也没打怎么样。”

  但兰梅因失去了父亲心情很郁闷,却没有像往常那么宽广的胸怀了。她奔方子杨走过去,她母亲在后面紧跟着……

  她气愤地对躺在地上的方子杨责问道:“哎!你怎么打人呢?”

  方子杨闻声一愣,只见一个胳臂上戴着孝,表情抑郁的女孩和一个阿姨站在了他的面前,他莫名其妙地从地上坐起来,疑惑地道:“什么?我打的不是人啊!”

  “你才不是人呢!”兰梅没有想到遇到了一个张嘴就骂人的人,她怒气冲冲地叱问道:“你怎么骂人呢?”

  方子杨见对方误会他了,便态度诚恳地道:“谁骂你了?我意思是说,我没打人啊!”

  “你把我妈打了你知不知道?神经病!”兰梅气愤地道。

  方子杨打扫打扫身上粘的积雪,站起来,反问道:“你你怎么骂人呢?”

  “我骂的也不是人,”兰梅怒斥道:“你一个雪团子打到我妈了,她都这个年龄了能抗得住你打吗?”

  “我打你妈?”方子杨疑惑地问道。

  兰梅呵斥道:“对,你打我妈了!”

  方子杨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急忙道歉:“哦,那我是没看见,对不起,要不我带你妈到医院看看病?”

  兰梅瞪了一眼,愤然道:“我妈没病!你才有病呢!”说着兰梅和母亲转身走了。

  方子杨也是因为昨天歌舞团误会他有流氓行为,使他心情沮丧,为了发泄内心的不悦,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道:“哎?这大白天的,我还活见鬼了。”

  没想到就这也被兰梅听见了,她又站下了,转身叱问道:“你骂谁是鬼?”

  方子杨不想与兰梅针锋相对,必定他先冒犯了兰梅。于是,他对着兰梅鞠了一个躬道:“我是鬼,行了吧?我给你鞠一个躬得了,对不起!”

  兰梅瞪了方子杨一眼转身走了,又嘟囔道:“哼!什么人都有。”

  方子杨望着兰梅母女俩远去的背影,气愤填膺地道:“哎,我这是怎么了?水缸里打拳到处碰壁呢!”

  岳丰县长途汽车站,兰梅正与母亲道别。这是她此行与母亲安葬好父亲后,要返回滨海市歌舞团上班了,母亲是专来为她送行的。他表哥何草壮因工作原因提前一天已经回滨海市了。此时,她脸上还挂着因丧父而悲伤的泪水,她的母亲也是泪眼迷茫的样子,还不断地用手给她抹着眼泪,安慰道:“小梅别哭了,到了宿舍别忘了给妈写信。”

  “妈,我会的,”兰梅回答道:“妈您一个人在家要多保重身体,有事往我单位打电话。”

  此时,方子杨从兰梅和她母亲的身后走过,手里拎着一把小提琴,身上背着行李,上了长途汽车。

  兰梅母亲关心地道:“回来这几宿你也没怎么睡觉,到车上睡一觉吧!”

  “妈,您放心,我没事的。”兰梅回答道。

  兰梅母女俩就这样相互千叮咛万嘱咐一番,相拥不舍,含泪依依惜别。她转身上车的一瞬间突然发现母亲苍老了许多,她这一走,家里只剩下母亲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她望着母亲目送她上车那忧郁的眼神,她的心都碎了,她顿觉上车的脚步似有千斤重......!

  开往滨海市的车几乎已坐满了人,方子杨也坐在其中,他心情沮丧地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打盹,他是坐在外侧的座位上,里面靠窗还有一个空座位。

  兰梅上来了,看着手里的车票,对号入座,奔方子杨旁边的空座位走去。

  她走到方子杨跟前说道:“同志,请让一下,我进去。”

  方子杨抬起头一看是兰梅,两人相互都愣住了,显然他俩都没有想到,刚刚他们还在吵架,这会儿恰巧座位又挨在了一起。他俩异口同声地道:“是你?”

  兰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道:“真是冤家路宰啊!”

  兰梅的话虽然让方子杨很气愤,但他还是不想与兰梅发生争吵,他只是怒视了一下兰梅:“你……”

  兰梅又对方子杨身后的乘客问道:“同志,咱俩调换一下座位行吗?”

  方子杨本来对兰梅已经忍让三分了,没想到兰梅连坐座位都厌恶和他挨在一起,这使他气愤不已,他转身向后座位看了看,对兰梅忿然道:“你的做法让我很不肖一顾,因为莎士比亚说过,愚人的蠢事算不得稀奇,聪明人的蠢事才叫人笑破肚皮。”

  兰梅怒视着方子杨,呵斥道:“莎士比亚也说过,笨蛋自以为聪明,聪明人才知道自己是笨蛋。”

  方子杨身后的乘客看看兰梅,又看看方子杨微笑着道:“哎呀!情侣之间拌两句嘴是正常的,至于吗?吵两句嘴就分开,瞧你俩俊男俏女的多般配。结婚没?”

  方子杨站起来惊讶地怒斥道:“什么?结婚?你说什么呢你?”

  兰梅怒形于色地道:“你什么眼神啊?谁和他是情侣啊?你不换就说不换的,乱点什么鸳鸯谱?”

  方子杨身后乘客本来好心,想劝和前面这对“小夫妻”(指兰梅、方子杨),没想到竟然挨顿训斥,他便道:“哎?我好心……你们不是……对不起,我和我媳妇的座位也不能分开。”

  方子杨一边主动站起来给兰梅让开通向里面座位地路,一边得意洋洋地嘲笑道:“究竟谁是笨蛋答案出来了!”

  兰梅与方子杨斗嘴,显然她输了,无可奈何,车上也没有空闲座位,她气愤得怒视方子杨片刻,只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挨着方子杨坐下了。

  车驶走了。

  方子杨和兰梅坐在一起都默默无语。兰梅这些天为父亲的葬礼日夜操劳,而疲惫不堪,这会儿她总算放松下来,车身前行不断摇晃的惯性使她渐渐有些困倦……她不知不觉把头歪向方子杨的肩膀上睡着了。方子杨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旁的兰梅,想了想,没有动,虽然他对她很气愤,但因为他看见兰梅胳臂上带着孝,所以他明白她很辛苦,他理解她可能很不易,不想叫醒她。

  方子杨身后乘客看见兰梅靠在方子杨的肩上睡着了自言自语道:“哼!邪门了!都这样了不是情侣关系是什么关系呢?”

  方子杨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高速公路四周白雪皑皑、朔风凛冽、空气阴霾,一辆汽车在行驶着。

  车上乘客满座,兰梅靠在方子杨的肩上睡得很香……

  汽车突然停下了,司机下车了。车突然停下来的惯性使兰梅一下子醒来,马上把头远离方子杨的肩膀,她愤怒的瞥了一眼方子杨,忿然道:“你,你怎么......?”

  “是你睡着了自己靠上的。”方子杨急忙解释道。

  “我睡着了你不是没睡着吗?你不会推我一下呀?”兰梅怒斥道。

  “哎?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方子杨无奈地道:“好好好,你要再靠上我指定推。”

  兰梅气愤得瞪了一眼方子杨,小声道:“流氓!”

  方子杨没想到兰梅能说出这种话,这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他就是因为被省歌舞团误会有流氓行为才要离开那个歌舞团的,所以他一听到流氓这两个字就让他羞愧难当,那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他怎能容忍?他愤怒地道:“你说什么?我最讨厌听到这两个字眼,别让我对你忍无可忍!我看你是女同志,我才忍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你……哼!”兰梅欲言又止,她只瞪了方子杨一眼,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些言重了,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司机又上了车,对乘客道:“真糟糕,前方高速公路因出车祸堵车了,我估计没有几个小时走不了了。”

  汽车上的乘客们立刻七嘴八舌、人声鼎沸:“真倒霉,这要几个小时走不了啥人受得了。是啊,这怎么办呢?这不坑人吗?”

  有的乘客对乘务员喊道:“这么长时间,又这么大冷的天,这不是想要我们命吗?”

  其他乘客应声附和道:“没有你们这么坑人的!没有你们这么坑人的!”

  而此时,在坐的方子杨和兰梅却默默无语了,也不再争吵了。

  有三四个打扮入时、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从后面来到乘务员跟前。把车票举到乘务员跟前厉声道:“给我们退票,我们等不起,要下去。”

  “不能退,给你们退了,大伙都要退怎么办?”乘务员道:“再说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的责任,没有给你们退票的理由。”

  几个小青年拔出尖刀对准乘务员,厉声道:“少废话!退不退?不退要你的命!”

  车厢内顿时一片肃杀气氛,都敛声屏气,没有谁再敢出声。方子杨见此,从座位上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起小提琴,走到了汽车的最前面,搓了搓冻僵了的手,郑重其事地道:“我是音乐家,我愿意在这里义务为大家演奏音乐,直到车开了为止。我相信我的音乐能使大家感觉到这几个小时并不漫长。”

  方子杨为了使手能迅速的暖和起来,又用嘴的哈气吹了吹手,开始拉起了小提琴曲——《梁祝》。就这样在这酷寒的空间里,他忍受着冰冷的煎熬,不停的一首接着一首乐曲演奏下去。因为当时在八十年代末汽车内还不带空调。当然,他的演奏赢得了乘客们的掌声阵阵,赞不绝口。

  就连持刀的几个小青年也被方子杨的音乐所打动,他们收起了行凶的刀具,都无声无息地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聆听他一首首动人的音乐。

  方子杨高超的琴技,让兰梅震惊不已。本来方子杨给人一种风度翩翩、一表非凡的艺术家形象,但因他脸上有纵横交错的挠痕大大损坏了他的形象,再加上他刚与兰梅斗嘴,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所以让兰梅咋一看方子杨完全像一个城市里的混混,一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谁都惹不起的样子。她以为方子杨是与人打架斗殴才把脸伤成那样的,没想到方子杨这会儿摇身一变却又成了一名音乐家,这着实让她难以置信,她望着方子杨的演奏目瞪口呆了。

  方子杨又演奏完了一首乐曲,手太冷影响灵活度,所以他每演奏完一首乐曲都要搓搓冻僵了的手,准备拉下一曲。兰梅见此,忽然站起来走到方子杨跟前,一把抓住他手里的琴,微笑着道:“你拉得真好,拉了这么久了,累了吧!你歇一会儿,暖和一下手,我来。”

  兰梅的话更是让方子杨震惊不已,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敢像他一样自告奋勇的要为乘客演奏,那能是一般的水平吗?方子杨以为她也就是一个业余的小提琴水平,怎么会那么巧,遇到音乐家了?于是,他拿出一副傲慢姿态,斜眼瞟了一下兰梅,讥笑道:“你?没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了!”兰梅收住了笑脸,冷冷地道。

  “那我就给你一次现眼的机会,”方子杨讽刺道。下面乘客一起起哄:哦......

  兰梅怒视了方子杨片刻,叱问道:“你说什么?”

  方子杨见兰梅又生气了,马上改口道:“我是说给你一次现场表演的机会。”

  兰梅气愤地瞟了方子杨一眼,接过他手里的小提琴,拉起了马斯内的《沉思曲》……

  方子杨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倾听兰梅演奏,兰梅接二连三的演奏几首乐曲结束,让方子杨震惊得接连吞咽了好几口唾液。他开始为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兰梅这哪是业余水平啊,就是在专业水平中也是小提琴高手啊,这小提琴水准完全不在他的水准上下。此时,他才仔细地注意到眼前这女孩是一位外表清秀,白净,一张瓜子脸上点缀着一双纤细的眉毛,那么修长;水汪汪的一对大眼睛,那么明亮!不高不矮的个头,身材美丽,穿戴考究,是一个颇有艺术气质的女孩。他看着兰梅的演奏,心里揣摩道:“她琴拉得这么好,究竟什么人啊?她不会就是昨天在省歌指挥提到的那个因父亲出车祸回家探父的兰梅吧?看样我真不该和她吵架,都是我不好。她拉琴的姿态给人一种古典的美,好像一尊亭亭玉立的翡翠雕像。”

  显然兰梅的音乐和姿态都深深的打动了方子杨的心。当然,兰梅的演奏也赢得了乘客们一阵阵掌声雷动,惊呼赞叹。这时,道路畅通了,汽车又可以正常行驶了。兰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方子杨很不好意思地道:“那那阵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

  “道歉就免了,我没丢人就行啊!”兰梅话中带刺。

  “哪里,你的琴技让我和乘客都惊叹不已,我自愧不如。”方子杨称赞道。

  “谢谢夸奖,是我自愧不如。”兰梅不再与方子杨生气,也客气的回答道。

  “不,是我......”方子杨还想继续谦虚,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兰梅就打断了他的话道:“别争了,是咱俩都很好,不分高低”。

  兰梅说完,方子杨与兰梅都对视而笑。

  方子杨歉意地道:“不打不相识嘛!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省歌的兰梅吧?”

  “你怎么知道?”兰梅惊讶地问道。

  “琴拉得这么好不是省歌的是哪的?”方子杨道:“你父亲刚走,我理解你的心情,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节哀。你母亲还好吧?”

  “还好!”兰梅问道:“千里眼顺风耳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就这样方子杨和兰梅真是不打不相识,这会儿他们又像是久违的老朋友了,这一路他们谈笑风生、天南海北、无所不谈!使他们都忘却了各自的烦恼,都笑逐颜开了。他们走这一路一直谈到滨海市歌舞团门口。

  兰梅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野猫挠的”方子杨不好意思地微笑道。他不能告诉兰梅那是他闯入女舞蹈演员更衣室,被女演员挠的,那是难以启齿的事,他只能这样诙谐的回答。

  “野猫挠的?野猫你也敢逗?”兰梅问道!

  方子杨迅速转移话题道:“还是聊点高兴的事吧!聊聊音乐吧!刚才你的演奏太感人了。”

  “是吗!谢谢夸奖!”兰梅高兴地道。

  方子杨道:“都把我带到了泰伊斯与阿塔纳耶尔的爱情悲剧中了。我希望天下的人都有幸福的爱情。”

  兰梅和方子杨似乎有谈不完的话语,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歌舞团门口,分手时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

  兰梅道:“我有点累了,回宿舍了,明天见。”

  “明天见!”方子杨道。

  兰梅向宿舍走去。

  方子杨望着兰梅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笑容,瞬间他又收住了笑容,郁郁寡欢的样子。因为他一踏进歌舞团就想起被人当成流氓围攻那伤心的一幕,使他无地自容、羞愧难当。他害怕歌舞团的人背后对他戳脊梁骨,向他喷来唾液。他甚至害怕见到歌舞团除了兰梅以外的任何人,他似乎感觉这里每一个人的目光对他都有足够的杀伤力,使他如坐针毡。如果他不是出于无奈,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个曾经辱没他清白之名的地方一步。但是,人世间即使再让人难堪的事情有时候你也必须要勇敢的去面对,那是无法摆脱的困窘。他就这样硬着头皮,心事重重地再一次踏进了歌舞团的大门。

  团长一看到方子杨回来了,立刻喜出望外,笑容满面地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刚才岳丰县歌舞团打来电话请求调发你的档案呢!你说那小团怎么能敢用你这么大的腕,那不是藏龙卧虎、埋没人才、大材小用了吗?你这来得正好,我这正犯愁呢!你听我说”

  “别说了,我不走了。”方子杨打断团长了的话,严肃的道。

  团长激动得站起来上前紧紧握住方子杨手道:“那太好了,欢迎你回来,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把你从部队挖来的。我太高兴了,谢谢你能想明白。”

  “谁说我想明白了?”方子杨阴沉个脸,坐在了沙发上道:“我回来是想找个机会平反我的冤假错案,我不能就这么背着黑锅走了。”

  团长劝导道:“这个你别太在意,冤有头债有主,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

  方子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想离开省歌舞团了呢?当然一个原因是正如他所说在此好调查平反他的冤假错案,那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已经开始喜欢上兰梅了。虽然他二十六七岁了,但他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在部队文工团时,一些女兵都对他有好感,也许是因为没有眼缘吧!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方子杨出身于富裕家庭,他外公是国民党商人,解放前夕移居台湾。由于方子杨父母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使方母随同方父家族留在了大陆上海。改革开放后,方子杨的父母到台湾帮助其外公管理公司,把方子杨一个人留在了大陆。方的外公曾经世传给方母一把意大利小提琴。方子杨从小与母亲学习小提琴,后考入音乐学院,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小提琴音乐家。

  这次他转业到省歌之前,父母就给他下命令让他到省歌舞团工作无论如何也要在女演员当中物色一个女朋友,过一段时间他们从台湾来要见见。可是方子杨万万没想到刚踏进省歌舞团就被愚弄、诽谤成流氓行为,败坏了他的名誉。本来之前他在部队文工团因琴技高超享有显赫的名声和地位,然而在此他原有的辉煌业绩却一同化为泡影,使他万念俱灰,一筹莫展,而无从说理。就在他决定离开这里时!却又意外的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兰梅。但是,方子杨意识到他在歌舞团的坏名声将直接影响到他的爱情进展,兰梅怎会喜欢上一个敢闯女更衣室“耍流氓”的男人呢?

  兰梅回到了宿舍,苏华向兰梅打听她父亲车祸的事,兰梅一五一十的向苏华讲述的父亲车祸的事情,讲着讲着兰梅又伤心起来,泪水涟涟了。苏华急忙把手巾递给兰梅,擦眼泪,并转移了话题道:“还是说说这几天咱团发生的稀奇事儿吧!这几天咱团新来了一位帅哥,你没看见呢,那才叫个帅呀,但是,他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深恶痛绝。”

  兰梅问道:“他做什么了?”

  “他头一天来报到就闯入了我们女舞蹈演员的更衣室,结果惨了。”苏华说道。

  兰梅问道:“不是有意的吧?”

  “那门牌上写着男人禁止入内,他不识字啊?”苏华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兰梅道:“哪个部门的?”

  “你们交响乐队的吗!”苏华道。

  兰梅听了苏华的话,震惊不已,开始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我们交响乐队的?是他?他的脸是……原来这帮跳舞的美女都成了野猫了?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兰梅刚进屋,苏华就快言快语的把方子杨的“流氓行为”的事情告诉了兰梅。

  兰梅刚刚在车上与方子杨一路谈笑风生,认为方子杨不仅才貌双全,而且是一个品行端正,通情达理之人,怎么会与流氓如一丘之貉呢?使她陷入了深思,她似乎又要重新审视方子杨了。

  方子杨要等过一段时间他父母从台湾来买房子,才能把家从上海搬到滨海市,所以现在他在滨海市没有住的地方,团长很照顾他,让他睡在歌舞团乐队排练的舞台上。

  夜晚,方子杨躺在舞台上回忆起白天和兰梅相遇时的情景:即从兰梅与他聊天时那笑容可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给兰梅留下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这多少让他的心灵得到一丝安慰。他目视天花板,开始构想他的人生爱情计划。突然,黑暗的舞台下传来了脚步声,他马上从被窝里爬起来去寻找舞台上的灯光开关,打开舞台上的灯光一看,只见一个外穿着大衣,敞个怀,里面露出一件花衬衫,留着长发落肩的男子,气势汹汹地坐到了舞台上。

  方子杨问道:“你是?”

  “我是乐队拉小提琴的,”于战壕道:“叫于战壕。你是方子杨吧!”

  “对!你好!”方子杨回答时,主动伸手与于战壕握了握手。

  于战壕问道:“你在这睡觉?”

  “团长让我暂且住在这里。”方子杨问道:“你怎么大半夜地跑这来了?”

  “别提了,我又和我媳妇吵架了,一气之下我就跑出来了。”于战壕表情愤怒,他又指着大衣里面的花衬衣气愤地道:“我就买了这么一件花衬衣,她非得说我的心也花了,你说我一搞艺术的还不得有点艺术形象啊?”

  方子杨看着于战壕的打扮,微笑道:“我看这也不怪你媳妇,你说你这身打扮和街头的……再说了,你看你这头发从后面看分不出男女来。”

  “行行行,你懂什么呀?还没结婚吧?”于战壕问道。

  “没有女朋友呢!”方子杨回答道。

  “真羡慕你,信我的话,可千万别结婚,”于战壕道:“你看我从结婚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于战壕是一个愿意掺和别人事儿的热心人,却掺和啥事儿坏啥事儿。他就是个好心办坏事的人,总是给人家帮倒忙,费力不讨好的那种人。并且是在哪都喜欢出风头的人。

  次日,歌舞团的舞台上,交响乐队的演员们都穿着整齐的演出西服,只有兰梅穿着袒露后背的裙子站在乐队的最前面演奏——《沉思曲》,一曲结束后,

  指挥说道:“总的来说,兰梅,不错,你的乐曲表现风格将带动着整个乐队的情绪,现在你的演奏需要再舒缓一点、再婉转一点、会更好!我知道,兰梅,你父亲突然去世让你的情绪很不稳定,对你的演奏多少有些影响。”

  “指挥,您放心,我不下班,一直在这里练好为止,一定不耽误演出。”兰梅保证道。

  “那就好!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实力。”指挥道。

  演员们都下班了,舞台上就剩下兰梅一个人了,她为了补回这几天的缺席,不耽误演出,在加班加点刻苦练琴,等她练好了琴已是晚上九点的时辰了。她放下小提琴向后台走去……。

  方子杨抱着棉被褥进来了,向舞台上走来,他白天把被褥放到收发室里,晚上睡觉时才拿到舞台上。他不知道兰梅正在幕后换衣服,就走到舞台侧面把舞台上的灯光关了,躺到了舞台上的被窝里睡觉了。而此时,幕后的兰梅刚把演出服脱掉准备换便装时,灯光一下子就灭了,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兰梅找不到自己的便衣了,没办法又把演出服穿上,黑暗中,她把演出服后面穿到了前面,向前台走去。兰梅到前台去找灯光开关,不小心一下子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实际上踩的是方子杨,兰梅惊叫了一声摔倒在了舞台下。

  方子杨马上起来,跑过去拉亮了舞台上的灯光,看见兰梅倒在了台下。而且把演出服后面穿到了前面,本来这演出裙装就后面是开启的,前面是缝合的,这会儿她把后面穿到了前面可想而知了。

  而方子杨打趣地道:“哎呦!这演出服是怎么穿的?明天正式演出可千万不能把后面穿到前面来啊!如果那样的话咱们的票价还得上调。”

  但他忽然发现躺在地上的兰梅没有反应,使他紧张起来,可能是刚刚兰梅受惊吓再加上突然摔倒了,使她处于昏迷状态。他急忙上前呼唤道:“兰梅,兰梅,摔哪了?快醒醒啊。别吓我,你可是咱团的台柱子。”

  他焦急地抱起兰梅向舞台上走去,把兰梅放到了自己的棉被上,而就在方子杨抱着兰梅还没有来得及松开手的那一刹那,兰梅苏醒了,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见自己躺在了方子杨的怀里,不由得想起苏华说的话“他头一天报到就闯入了我们女舞蹈演员的更衣室”,“他有流氓行为”。

  兰梅再一看自己穿错的衣服,顿时让她羞愧难当,她气愤地打了方子杨一个嘴巴子,又把方子杨的棉被拽到胸前掩盖好自己袒露的胸脯,惊愕地喊道:“你,你要干什么?流氓!抓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