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杨预料到,要和蒋秀离婚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蒋秀不用自杀威胁他了,又拿他最心爱的小提琴来威胁他,这让他措手不及,如答应蒋秀不离婚,他根本做不到,他一天也不想再与蒋秀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下去了,因为蒋秀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痛心入骨,怎可能让他再高抬贵手,略迹原情呢?他愤怒地道:“蒋秀,你这是何必呢?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你干嘛非得耗着我呢?”
蒋秀拿着琴对着墙比划着,怒声道:“别说了,你要再说我马上就砸碎它。我要你答应不和我离婚!”
方子杨焦急地道:“蒋秀,你是知道的,这把琴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它就像我的翅膀,我飞翔全靠它,你损坏我的琴不等于要我的命吗?”
蒋秀委屈地泪水挂满了脸颊,说道“你都想抛弃我了,还想让我在乎你?”
方子杨痛心疾首,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一只腿一只腿的跪了下去,哀求道:“蒋秀,我求求你,看在往日里我对你和你家人不错的份上你高抬贵手好吗?放过我吧啊!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蒋秀道:“看样无论我怎样求你你都会和我离婚,是不是?那我还留着你干嘛?”她说着,举起小提琴欲向墙上砸去。
苏华下班到托儿所接完孩子回来了,她刚一踏进门,一股浓烈的菜香味道扑鼻而来,她突然看见饭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她把孩子放到地上,微笑着问道:“路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做这么多的菜?什么日子啊?”
“你猜猜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路帆反问道。
苏华思索着道:“什么日子?”
“我的傻老婆,今天是咱俩的结婚纪念日!”路帆微笑着回答道。
苏华笑容满面的到路帆的脸上吻了一下道:“哎呀,我咋给忙忘了呢?我的好老公啊。”
兰梅的孩子晚上醒了就哭,使李仪和很是不满,这影响他晚上睡觉了。他便提出晚上要到教室去睡,兰梅欣然同意。这却让李仪和又兰梅产生了怀疑,他问道:“我发现我一说出去住你咋这么高兴呢?”
“我怎么高兴了?”兰梅愤然道:“你愿意出去就出去,不愿意出去就不出去,这与我什么相干?”
夜晚,方子杨躺在沙发上瞪着眼睛,难以入睡,在回想起蒋秀要摔他小提琴场面。
(回忆)方子杨跪在蒋秀对面,眼看着蒋秀拿着意大利小提琴即将砸向墙壁。这把小提琴不光属于他,那是他们杨家(杨是方子杨母系家族的姓)的传家之宝,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毁在蒋秀的手里呢!无奈,他只能使用缓兵之计了。他急忙道:“蒋秀,我答应你不离婚了。“
“你说话算数吗?你发毒誓。“蒋秀得寸进尺。
方子杨举起一只手说道:“我发誓,如果我和蒋秀离婚让我不得好死。”
蒋秀说道:“茶几上你的离婚申请书!”
方子杨从茶几上拿起离婚协议书撕掉了,蒋秀把举起的小提琴放下了。
方子杨一个箭步冲上去抢下了蒋秀手里的琴,怒吼道:“蒋秀,这婚我离定了。“
“方子杨,你不要出尔反尔,你刚发完毒誓的。”蒋秀怒吼道。
“我根本不怕死,我和你在一起早已领略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方子杨怒吼道。
蒋秀上去拳打脚踢方子杨道:“好啊!我让你不得好死,我让你不得好死,你去死去吧!”
方子杨泪流满面的任由蒋秀打骂,而无动于宗,他把手里的意大利小提琴装入了琴箱里,拿进书房里锁起来了。
蒋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喊大叫、嚎啕大哭起来道:“不……方子杨,你不得好死!“
(回忆结束)
方子杨躺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和蒋秀离婚的事令他愁肠百结,他预料到要想与蒋秀和平离婚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要真通过法律起诉蒋秀与他离婚,他又于心不忍,蒋秀毕竟还是自己女儿的妈妈。
夜深人静了,李仪和一个人睡在办公桌上,虽然这里听不见孩子的哭声了,没人可以影响他睡觉了,但是,他一刻也没有睡着,因为,他躺在办公桌上向窗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学校大门进来了,直奔宿舍方向走去,他怎么看这个人的身影貌似方子杨呢?这让他再也无法入睡,他心想:“难道……“
此时,兰梅的孩子又哭泣起来,她喂完奶后孩子还不睡,还哭,无奈,她拿起小提琴拉了起来,果然音乐家的孩子对音乐如此敏感,听到音乐就不哭了,静静的听着。突然,屋门开了,只见李仪和拽着一个男学生的衣领子推推搡搡地进来了。他叱问道:“说!你半夜不睡觉,跑这趴窗户干什么?”
“我我起来上厕所,听见这屋里有小提琴声挺好听的,我就顺便趴窗户看了一眼。”男学生胆怯地回答道。
李仪和厉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李老师,我什么也没看到,你家挡着窗帘呢!”男学生解释道。
李仪和又对兰梅怒吼道:“看我不在这睡,你又拉琴去勾引男学生是不是?我说我提出出去睡你咋这么高兴呢!原来如此!”
“变态!”兰梅瞥了一眼李仪和道:“我是给孩子拉的。”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李仪和指着摇车里的孩子冷笑道:“她连拉屎撒尿都不明白,她能听懂音乐啊?”
兰梅气得七窍生烟,却无从解释,因为她知道解释也是白解释,李仪和是根本听不明白的。
原来李仪和见一个黑影从学校大门进来了,并且越看这人的身影越像方子杨,他心里再也忍不住了,必须回家看个究竟,这人是不是方子杨?是不是趁他不在家方子杨上他家与兰梅约会的?其实那个人根本不是方子杨,是宿舍的一个学生,回家与家人团聚之后回来晚了。李仪和疑心生暗鬼,可他没想到走到走廊却见一个男学生半夜趴他家的窗户,原来兰梅看他不在家半夜里拉琴“勾引男学生”。这是李仪和没想到的。他气愤得又要打兰梅,却被男学生拉住了,经过男学生反复解释,道歉,李仪和总算消气了,平息了这场风波,但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
一缕阳光射向屋内,方子杨从沙发上起来,他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他也是一夜没有睡好,他给孩子冲了奶粉,来到蒋秀卧室放到醒来的兰兰手里,方子杨把孩子喝空的奶瓶放到一边,给兰兰穿衣服,对睡在床上的蒋秀说道:“我要把兰兰送托儿所去了。“
蒋秀问道:“那我在家干什么?“
“你随便!你要再不同意离婚我就准备向法院起诉了。”方子杨说道。
方子杨虽然这么说,但这只是他的一种策略,可以催促蒋秀快点与他离婚,实际上他并没有真要去起诉蒋秀。
蒋秀从床上站起来,上前一把搂住方子杨道:“子杨,我求求你,别这样好吗?”
“你干什么啊!放开!”方子杨大喝一声。推开了蒋秀,抱起孩子向外面走去。
蒋秀蒙上被嚎啕大哭起来。她明白这次方子杨是铁了心要和她离婚了,使她痛不欲生,她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以留住方子杨了,她怎能甘心这来之不易的婚姻就这么轻易的毁于一旦呢?
方子杨把兰兰送到了托儿所,买了个面包随便对付了一口早餐,就急忙赶往歌舞团上班去了。
李仪和所在学校校长不知为何事,前来拜访歌舞团团长。他们原来是大学同学。团长拽着吴校长一起坐到了沙发上问道:“我看你这官高势大,早把我这老校友给忘了吧”
“哪里的话呀!我这算什么呢?”吴校长说道:“您这成天吹拉弹唱的多热闹,我怎么敢把你忘了。”
团长道:“上次兰梅的事情,我很抱歉,今天来是有何贵干,别客气,只要我能帮得上的。”
“你当然能帮得上了,只是你想不想帮的问题。”吴校长微笑着回答道。
“你的事情我岂有不帮之理啊?”团长道:“除非是像上次那样,我实在是帮不了,不然,你回去还不得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啊?哎?你……不会是又像上次似的到我这里挖人才的吧?”
“你猜对了,就是。”吴校长回答道。
团长道:“兰梅这事儿我已经都和你说清楚了,我是不可能放她的,她是我们的主要演员,你不能拆我们的台呀!”
吴校长道:“你呀!你先别说,听我说,是这么回事……”
方子杨随乐队正在舞台上演练,有人来到交响乐队告诉方子杨托儿所来电话说他女儿把大便便裤子里了,让他赶紧回去给孩子送裤子。他跟指挥请了假,便匆忙赶往托儿所。
歌舞团团长和李仪和所在学校校长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使两个人都眉开眼笑的握手成交。团长高兴地道:“那好,我答应你。”
吴校长主动和团长握手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方子杨回到家里准备给兰兰取裤子,再送往托儿所。他刚一踏进门,只见蒋秀的四个哥哥来到他家里了,他们见他回来,都从沙发上起身站起来了,抱着手臂,虎视眈眈地望着他。而蒋秀坐在沙发上,一脸阶级斗争的样子。
方子杨打招呼道:“哥哥们来了,你们先坐,我是回来给孩子取……”他话还没有说完话,蒋秀的四个哥哥蜂拥而上,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厉声问道:“说,你还和我妹妹离不离婚?”
交响乐队在演练中,方子杨的座位空席。团长来乐队找方子杨,指挥告诉他方子杨上托儿所给孩子送裤子去了。
“他这私事还不少。”团长问道:“他走多半天了?”
“走快一个小时了。”指挥回答道。
方子杨被蒋秀哥哥们打得鼻口流血,乌眼青,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道:“你们打死我我也要离,你们就是一帮恶棍。”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继续打。”蒋秀大哥咬牙切齿地道。蒋秀的几个哥哥又向方子杨的身体去踢。
方子杨愤怒地道:“我要控告你们。”
“骨头挺硬啊!不服软,前世是地下党吧?”蒋秀大哥恶狠狠地道:“给我狠狠地打,啥时服软说不离婚了,啥时住手!”
又过去一个小时了,团长又来到乐队问指挥“方子杨还没回来吗?”
“没有!“指挥回答道。
团长看了一下手表道:“这都两个小时了!这小子太不像话了,云山雾罩、信口雌黄。送个裤子这么长时间?这是上班时间啊!”
有人抻头进来喊道:“方子杨电话。”
“我来接“团长说着,来到办公室接听电话,原来电话是托儿所打来的,还是要方子杨给兰兰送裤子。
团长纳闷了,心想:“这方子杨走了两个小时了,怎么孩子的裤子还没有送到?”他心里忐忑不安起来,预感到方子杨似乎会发生什么不测,便自己开着面包车向方子杨家赶去。
蒋秀的几个哥哥用脚向方子杨的身体踢去。
方子杨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你们……打死我,我也要……和蒋秀……离婚。”说完他就晕过去了。
蒋秀泪流满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方子杨跟前护住方子杨的身体大喝一声:“住手,我同意离婚。你们都给我滚,滚,快滚,滚出我家去!”
蒋秀的大哥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没有一点骨气。走,不管她,爱咋咋地!”
蒋秀的四个哥哥都气愤填膺的离开了方子杨的家里。
蒋秀呼唤道:“子杨,子杨快醒醒啊!子杨我同意离婚。子杨!醒醒!”
方子杨微微的睁开眼睛,用颤抖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道:“蒋秀,这是……离婚申请书,签字!”说完,他又晕过去了。
蒋秀接过来离婚申请书,泪流满面的在上面签了字,见方子杨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又不停地呼唤方子杨的名字。“子杨,子杨!”这时,团长推门进来了,惊讶地道:“这是怎么了?”
“你是谁?”蒋秀又大喝一声:“出去!”
“我是方子杨单位的领导。”团长叱问道:“他这是怎么了?谁打的?谁打的?赶紧报警啊。”他走过去拿起方子杨家电话。
蒋秀见此,马上跑上前去,一把按住团长正在拨打电话的手,说道:“不能报警。”
“为什么?”团长问道。
“是,是我打的。”蒋秀潸然泪下地道。
团长道:“他一个八尺高的男人能被你一个女人打成这样都不还手?我才不相信呢!他是我们团的主要演员啊!这不是断了我们的财路吗?我必须搞清楚。”他说着,继续拨打电话。
蒋秀一下子跪下了,哀求道:“我求求您领导,千万不要报警,他要和我离婚,我一气之下才打了他,真的是我打的,确实是我打的。”
“你蛇蝎心肠啊”团长怒吼道:“你怎么这么狠毒。赶紧送医院啊!”
团长去搀扶躺在地上的方子杨,说道:“对了,给你家孩子找一条裤子,送到托儿所去,我把子杨送医院。”
蒋秀进卧室拿出一条裤子出来了,和团长一起把方子杨搀扶出去了。
团长开车,方子杨靠着蒋秀的怀里坐在车内,双目紧闭。车到托儿所门口,蒋秀下去给孩子送裤子了,团长把方子杨送到了医院。经检查,方子杨肋骨断裂一根,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团长气愤地道:“太不像话了,这是我们歌舞团的特级演员,我非得告她不可。”
突然,蒋秀抱着孩子进来了,把孩子放到了床上,跪下了,潸然泪下地哀求道:“领导,求求你,不要告了,是我打的。”
方子杨醒来,气喘吁吁,声音微弱地道:“团长,不要告了,我没事,不会耽搁演出。”
团长嘱咐道:“子杨,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别耽误太多的天,还有工作需要你做,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团长,放心,我会的。”方子杨用微弱的声音答应道。
团长走后,蒋秀一把抓住方子杨的手痛哭流涕。
方子杨道:“你哥真狠毒。你要再不拦着,我的命肯定就交代到他们手里了。”
蒋秀一把搂住方子杨失声痛哭起来,方子杨推了蒋秀一下道:“明天咱俩就把手续办了吧!“
蒋秀声泪俱下地道:“能做一回你的妻子,为你生一个孩子,我已经知足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离开我,这不怪你,是我得到了幸福不知道珍惜,又亲手被我毁了。“
“不,你别灰心,我不是最好的。”方子杨道:“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希望你能找一个比我好的。“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遇到像你这么好的男人了。”蒋秀撕心裂肺的哭诉道:“实际上我也知道,我嫁给你是我高攀了,我本来就配不上你。”
“不要这么说,我从没有看不起你。”方子杨说道:“人活在世上要想让别人看得起你,首先你自己得看得起自己。在人之上,要把别人当人,在人之下,要把自己当人。”
几天以后,方子杨伤势基本稳定,可以下地走动了,但头上的伤还包裹着纱布,眼睛青紫,弓腰驼背,一只手捂着肋条骨,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就这样他和蒋秀办完了离婚手续,这使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他的这个离婚证书来之不易,不惜用健康甚至险些用生命做代价才换来的,但这总算可以解除了他与蒋秀这桩原本就是错误的婚姻,使他与蒋秀长期生活在一起备感压抑的心情得以释怀,让他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他和蒋秀办完离婚手续,一起走出民政局,蒋秀饱含泪水地道:“子杨,那我走了。”然后她抓住方子杨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转身走了。
方子杨看着蒋秀远去的身影说道:“有空你可以来看看孩子。”
蒋秀站住了,回过头,用手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嗯。”
就这样,蒋秀利用卑鄙手段骗取来的与方子杨的爱情和婚姻总共维持了不到两年时间,就解体了。尽管她万般舍不得方子杨,留恋他的帅气、他的风度,留恋他的品格,他的音乐,他的一切的一切,她都那么爱着。她知道她这辈子也别再想遇到第二个方子杨了。但是,现实中,她与方子杨的一切都已成为了过去,她只能仰天长叹,而无力挽回了。方子杨再好也不属于她了,尽管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事已至此,她能怪谁呢?她只能怪自己荒淫无耻、脾气暴躁、蛮横无理的品行导致她失去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然而,蒋秀可不这么想,她认为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全是李仪和一手造成的,她要去找兰梅,把她和李仪和的一夜情告诉兰梅,让兰梅与李仪和离婚,然后,让李仪和再娶她。
蒋秀知道兰梅没上班,还在坐月子,她直奔兰梅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