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蒋秀走到学校操场时,李仪和手里拿着教案正好从教研楼里走出来,他见蒋秀来了,似乎预感到事情对他不利,因为之前他从路帆那里得知方子杨和蒋秀离婚了,路帆当然也是从苏华那里知道的。所以,李仪和已经预料到蒋秀是来干什么的了,他急忙上前拦住蒋秀,明知故问道:“蒋秀,你到这来干什么啊?“
“你说我来干什么?”蒋秀怒容满面地反问道。
李仪和现在终于怕了蒋秀,他怕蒋秀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操场这些老师学生的面抖搂出他和蒋秀的一夜情,让他难堪不说,甚至会让他无地自容,臭名昭著。他更怕蒋秀去把此事告诉兰梅,那样兰梅非与他离婚不可。于是,他不敢再与蒋秀蛮横,而是把蒋秀拽到操场人少的地方,满脸堆笑道:“蒋秀,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上这干什么来了?”
“把咱俩的一夜情告诉兰梅啊!”蒋秀理直气壮地道。
李仪和笑嘻嘻地道:“蒋秀,你听我跟你说,咱们原来毕竟是老乡,又是老同学,你别那样好不好,放我一马行吗?”
“我放你一马可以,那你说,你把我的家都搅合没有了,我怎么办呢?”蒋秀冷笑着问道。她说话时,眼睛里饱含着无尽的忧伤和泪水。
“你长得漂亮,再找呗!“李仪和说道。
“是啊!是要再找,”蒋秀理直气壮地道:“这不找你来了吗?离婚吧!娶我!”
李仪和马上脸上堆笑道:“蒋秀蒋秀,你听我说,咱俩吧!不合适,你看我跟兰梅过得挺好的,不能离婚。”
“好啥呀!你成天担心她跟方子杨有染。”蒋秀气愤地道。
李仪和哀求道:“蒋秀,那就算我求求你,别拆散我和兰梅行不行?”
“行,我有条件的。”蒋秀厉声道。
“什么条件?”李仪和问道。
蒋秀回答道:“我知道你不能像方子杨那么有钱,他能拿出十万块钱,那你给我五万块钱,咱俩的事就算了结。”
“你可真逗,还五万呢,五百我也没有啊!”李仪和嬉皮笑脸地道。
蒋秀二话没说,转身就向兰梅家走去!
李仪和急忙拦住蒋秀道:“蒋秀,蒋秀,咱俩好说好商量!看在我从小就挺苦的份上,并且娶兰梅也很不容易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呗,我从我姐夫那要来一千块钱给你怎么样?”
蒋秀怒视着李仪和道:“你说什么就一千块钱?你打发狗呢?最低五千!”
李仪和哀求道:“蒋秀,就一千块钱我姐夫都不见得给我?求求你了,行吗?”
“拿不起钱,那你就离婚娶我!”蒋秀态度蛮横地道。
李仪和原本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道:“蒋秀,是这么回事,就算你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兰梅了,兰梅同意和我离婚了,我也不能娶你。我那天是真的喝多了,要不我不会那样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兰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了。你要是把我逼急眼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不说,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我要失去兰梅了我也不活了,你知道一个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蒋秀是了解李仪和的,把他惹急了,他确实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也不想与李仪和拼个鱼死网破,那样对谁都不好,所以,蒋秀思索了一会儿道:“看在你从小确实挺苦的份上,我也就不难为你了,最低两千!不然我就找兰梅去!”
“那好吧!”李仪和想了想,答应了给蒋秀两千块钱。
方子杨头上的伤还包扎着纱布,手捂着肋条骨,走路还直不起腰来,简直就像一个刚从战场下来的伤员,他就来到团长室。
团长愤愤不平地道:“你说你这媳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徒有其表,蛇蝎心肠。怎么样?离了吗?”
“离了。”方子杨回答道。
团长道:“子杨,你放心,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再给你找个好老婆。你说咱歌舞团这帮女孩一个个是要长相有长相,要人品有人品,你相中哪个告诉我。”
“团长,谢谢您的恩典。”方子杨微笑着道:“您当我是皇亲国戚呢!选这个挑那个的,我哪能配上那些美女,还是让我一个人悄悄地眯着过吧!“
团长道:“你看看你,挺精神个小伙子活得这么窝囊。唉!有个新任务想布置给你。”
“团长,您只要信得过我就没问题。”方子杨回答道。
“我当然信得过你,你我要信不过我还能信得过谁?”团长说道:“是这么回事……”
第二天,李仪和真从他姐夫那里要来了两千块钱,给了蒋秀,蒋秀虽然很不满意,但也无奈,即使李仪和离婚了也不娶她,并且她了解李仪和的为人,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蒋秀也只能对李仪和网开一面了。
李仪和把钱给了蒋秀,警告道:“不过,蒋秀,以后咱俩一夜情的事情,除了方子杨知道,就只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准与任何人再提起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蒋秀接过钱,转身便走!
兰梅头上包着围巾,因为产后还没有满月,她把怀里睡熟的孩子放在床上,
又下地上开始洗尿布,洗完了,拿到学校宿舍二层高的楼顶去晒,因为楼顶的阳光充足,能快速晾干,不耽误孩子用。
市重点中学校长上次去找歌舞团团长原来是这么回事,三年一次全市中学生运动会,每次运动会都要举行一次节目表演比赛?滨海市重点中学(也就是李仪和所在学校)在全市教学方面是一流的,涉及到文艺表演,他们就名落孙山了。所以今年他们要搞一个学生军乐队,想在这次学生运动会上也获个奖。让歌舞□□一个人来帮忙训练学校学生军乐队。团长考虑到方子杨在部队干过,而且又年轻力壮,所以让方子杨来训练重点中学小军乐队。让他每天上午还在歌舞团的乐队演练,下午他就到重点中学训练学生小军乐队。
方子杨应歌舞团团长的指派来到市重点中学,他一边走一边看学校走廊门牌,却遇到路帆手里拿着教案从他对面走过来,路帆见到他便热情主动的与他打招呼。并拍着他肩膀让到他办公室坐一会儿,先喝点水。
方子杨回答道:“改日的吧!校长还在等着我报道呢!”
路帆见方子杨头上包扎着,还直不起腰,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一点小伤!”方子杨回答道。
路帆把方子杨送到校长室,转身便离去。方子杨头上包扎着,弓腰塌背的走进校长室,像一个弓背骡子,他自我介绍道:“校长您好,我是歌舞团首席小提琴演奏员方子杨。”
校长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方子杨,疑惑地道:“是,是你,来来来,请坐。你先坐会儿,我打个电话。”
方子杨坐到了沙发上。
校长拿起电话道:“我说孟团长,你怎么给我派个伤员来呢?还是个拉小提琴的,怎么的你也得给我派一个吹号的呀?再说了,你这不是派他来养伤的吗?”
团长接到重点中学校长打来的电话,急忙解释道:“吴校长,你这叫什么话呀?我真是好心不得好报,他可是我们歌舞团最年轻有为的一个,吹号他也会,你不了解他,我之所以派他去是因为他原来在部队就专门在军乐队干过,特别有经验,我这是挑个最好的给你派去了,因为给你们派这个人,都耽误我们演出了,你要不满意,我还不想借给你这么好的人了呢!”
校长听了歌舞团团长的解释,急忙微笑着道:“好好好,我不是不了解吗!我一看他受伤那样,我心里就没底了!那好吧!”
校长放下电话,主动和方子杨握了一下手,说道:“你好,方子杨老师,对不起了。”
“没关系!”方子杨问道:“校长,请问现在学生中有没有会小号、圆号、低音长号、单簧管、长笛、萨克斯、打击乐这些乐器的吗?“
“现在这学生会乐器的特别多。”校长回答道:“应该差不多!”
方子杨坚决地回答道:“那就好,我保证完成好任务!”
蒋秀虽然和方子杨已经离婚了,但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方子杨,这会儿她来托儿所接兰兰,其目的还是想找机会见到方子杨,她知道,她把孩子接走了,方子杨肯定会来找她。然而,托儿所阿姨道:“方小兰的爸爸吩咐只有他一个人接,其他任何人接都不能让走。“
“难道我是孩子亲妈也不可以吗?”蒋秀怒斥道。
校长提前就把会乐器的学生都召集到一起了,然后,让方子杨在这些会乐器的学生中挑选优秀的乐器选手。之后校长叮嘱道:“方老师,选完人,最好到学生和老师宿舍那边的操场去训练,因为这边还有高三的学生在上课,训练声音太大,影响学生学习。”
“好的,我知道了校长。”方子杨答应道。
蒋秀还是把女儿方小兰从托儿所解出来了,坐在开往农村的汽车上了。几个小时以后,蒋秀抱着孩子到了母亲家里,她刚一踏进院子里,就趴在妈妈的怀里委屈得痛哭流涕。
蒋秀妈妈搂住蒋秀也潸然泪下了,她劝道:“别哭了,人该是啥命就是啥命,你得信命啊!”
说着,蒋秀大哥就从外面进来了,他问道:“哎呦!小妹回来了?怎么样?那个方子杨被我们打的没事吧?还活着吧?”
蒋秀埋怨道:“你们打得可够狠的,肋条骨都给打断了。”
“打他也不多,第一次见面我看他那张帅气的脸我就知道靠不住,是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蒋秀大哥叱问道:“你怎么把这孩子还给抱回来了?不是给方子杨了吗?”
“给他我就不能抱了,她怎么也是我生的吧!”蒋秀回答道。
蒋秀妈妈说道:“实际上我也挺喜欢这孩子,关键是他家有钱,把孩子给他,孩子吃不着亏。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就别想再嫁人了。”
蒋秀大哥道:“小妹,哥认识个做买卖的,有钱,这两天哥就帮你联系,他就是长得差了一点。“
“长相不是那么重要,”蒋秀妈妈说道:“这方子杨长得倒好,怎么样?靠不住吧!”
蒋秀大哥说道:“小妹,孩子稀罕两天就赶紧给送回去吧!咱可别要这个累赘。”
等方子杨下班来接兰兰,兰兰早已被蒋秀给接走了。他回到家里,一个人吃饭,屋里显得冷清极了。
清晨,兰梅都快满月了,让李仪和帮忙给孩子起个名。
李仪和道:“你起吧!随便,叫什么我都没意见。”
“要不叫李静吧!女孩子安静点好。”兰梅说道。
兰梅让李仪和白天没事的时候到劳务市场给孩子雇个保姆来家看孩子,他们乐队本来演奏员就不够,不能耽误时间长,单位只给她五十天的假。
然而,李仪和说道:“我看你的那份工作就不用要了,在家伺候孩子得了。”
“你说什么呢?工作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兰梅气愤地道:“再说了,咱家也确实需要钱呢!”
李仪和道:“再有俩个月我就能拿回来全额工资了,赔偿的医药费就扣完了。”
兰梅道:“你看看咱家月月都紧成啥样了。”
李仪和蛮横无理地道:“你不就是着急上班想见到那个方子杨吗?”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我着急见他干嘛呀!”兰梅怒不可遏地回答道。
“你想他了呗!”李仪和说道。
“我看你纯是个神经病!”兰梅气愤地道。
李仪和气愤地咣当一声摔门上班去了。
同学们手里拿着乐器,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宿舍这边操场演练队形。因方子杨伤势还没有恢复好,他只好忍着痛,手捂着肋骨,和同学们一起走着正步,像一个“弓背骡子”。这却引起了同学们一阵阵哄堂大笑。
方子杨急忙解释道:“别笑,老师这阶段受了点伤,过几天就好了。同学们把注意力注意到你演奏的曲目和队形上。立定!”他虽然没有当过老师,但却很会教学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他对同学们说道:“今天我要讲三件事,第一:我看见有的同学迟到了,从明天开始不准有迟到早退的现象,有事的必须和我请假,第二:要爱护乐器轻拿轻放保持乐器卫生,乐器不得交换使用,不得擅自拆装。第三:我每天布置的作业一定要完成。哪个同学违反了这三条轻了挨批评,重了我就把他换掉。下面把乐器准备好。”说完,他一挥手,学生开始演奏。
蒋秀坐在院子里洗衣服,蒋秀妈妈抱着方小兰坐在旁边逗鸡玩。这时,蒋秀大哥进来了,他说道:“小妹,哥跟你说的那个人我带来了,人家都没有结过婚,手里还有些钱,就是长得差了一点,我一跟他说他就同意了,要见见你。”
“我长得也不难看,凭啥找难看的。我不见!”蒋秀狂妄地道。
蒋秀妈妈劝说道:“你大哥这是为你好,男人丑一点不算毛病,吃帅的亏还没吃够,去见见吧!人家还是小伙,又有钱,这就挺好的了。”
蒋秀大哥催促道:“快点打扮打扮走吧!”
性格倔强的蒋秀没有理蒋军继续洗衣服。
蒋秀大哥急了,叱问道:“快点啊!你到底去不去呀?我的小姑奶奶,咋这么难伺候呢?”
蒋秀瞪了大哥一眼,甩了甩手上的水,站了起来。
蒋秀的大哥嘱咐道:“打扮一下,化化妆。”
“就这样,爱看上看不上,看不上拉倒。”蒋秀说着,随大哥一起出去了。
蒋秀大哥把蒋秀带到了河边,只见一个满脸麻点的男人早已等在了那里。蒋秀一看这个男人的形象,心里立刻凉了半截。她已经看惯了方子杨那张帅气的脸旁,她很难接受眼前这张奇丑无比一看就让她倒胃的脸。如果拿眼前这位男人跟她心目中的方子杨相比那真是天渊之别啊!此时,蒋秀阴沉个脸,塌了个眼皮,一副精神委顿,目中无人的样子。
蒋秀大哥介绍道:“这是王顺瓜,这是我妹妹蒋秀。你们聊,我先走了。“
蒋军走后了,剩下了蒋秀和王顺瓜。蒋秀没有说话,王顺瓜紧张得两只手在前面相互搓着,吞吞吐吐地道:“蒋秀妹子啊,你好!俺俺先介绍一下俺的情况喉,俺的父母吧前些年也也都不在了,所以俺,俺也没什么负担,俺也没处过什么女朋友什么的,也没结过婚,俺俺还有一个猕猕猕……”
王顺瓜的口吃,使蒋秀误会了他的意思,蒋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接话道:“密什么呢?我没有秘密,我就是结过婚,有过一个孩子,看上看看不上拉倒。“说着,她瞪了王顺瓜一眼!
王顺瓜不好意思地傻笑道:“妹妹子,你误误误误会了,俺俺没说你,俺是说俺有一个猕……猕猴桃大棚。俺知道你结过婚,但俺不在乎,俺就就看上你这个人了。”
“可我这个人,一般人我都看不上。”蒋秀凛然地道。
“这这俺知道,你你大哥都和俺说说了,”王顺瓜回答道:“但是,你嫁给俺,俺不会让你吃亏!”
“那可不一定,咱俩要在一起每天早晨你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美女。”蒋秀傲慢地道。
“那是!那是当然!”王顺瓜傻笑着回答。
蒋秀愤愤不平地道:“那我呢?一睁开眼就看见你这张歪瓜裂枣的脸”
“歪,歪瓜裂枣”王顺瓜不解的反问道。
“是啊!你说我这还不叫吃亏吗?”蒋秀叱问道。
“俺俺对你好,可以补偿。”王顺瓜微笑道。
蒋秀怒斥道:“你可真是范名了,倒挺会顺藤摸瓜。”
王顺瓜解释道:“你别太看重外表,挂,挂历上的花瓶——中看不中用,也不行。俺俺是不中看,但但俺俺中用。”
蒋秀故意嘲弄道:“不过咱俩之间你要是能换张脸,我倒可以考虑。”
“换换张脸?怎么换呢?那那脑袋要是换了那人不就死了吗?”王顺瓜表情疑惑问道。
“回家找你妈商量,看可不可以回回炉。”蒋秀侮辱完王顺瓜,转身便走。
王顺瓜望着蒋秀远去的背影道:“回炉?”他脸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
孩子睡着了,兰梅头上包着围巾,洗过尿布,来到楼顶给孩子晾尿布,拿起一个尿布使劲抖一下,晾到了绳子上。
而方子杨就在兰梅晒尿布的楼下训练学生。
方子杨喊着口号:“一二一,一二一……立定,稍息。有的同学,还没有完全掌握乐曲的节奏,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吹奏乐的同学,你把你的乐谱再反复视唱几遍,唱不准的来问我,然后你再吹奏,总的来说鼓乐的就比较好。”
兰梅又拿起一个红色的尿布使劲抖了一下,一下子没拿住,尿布向楼下落去……
方子杨道:“稍息,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