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美人梦 第43章 冰火两重
作者:芳瞬流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慕青敛眸,琉璃的瞳孔似顿时失了活气,只是苦笑道:

  “哦,秦家……挺好,果真是般配的……..”

  一字一顿,喃喃的低音颤抖着,如死灰般的沉寂,面上却依是不起一丝波澜。

  谢方熠皱眉,深色的瞳孔微微耸着,这算是祝福吗,显然男人心中骤然一紧,莫名的怒意。

  倏地一把搂住慕青的身子,顷刻间两人近在咫尺,对方身体上的馨香温热的扑打在彼此的玉肤。

  慕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蓦地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谢方熠温润冰冷的双唇便早已覆了上来,慕青明显感到男人胸腔剧烈的起伏,似乎已经到了发狂的边缘,她不敢动,只能依势楼这他的脖颈,眼前的男人随时都能够吃了她。

  一手扶住她纤弱如柳的腰肢,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谢方熠似惩罚般狠狠吮吸着那片粉嫩的樱唇。女人毫不在乎的口吻当真是惹怒了他,谢方熠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已是这番在乎。

  “唔.......”

  身下的人似半推半就,却无疑惹来的是男人越发如虎的攫取。

  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不够妖艳,但却要命的吸引着自己,嘴中的芬芳让他近乎贪恋,心中的火一旦被燃起便一发不可收拾,顺着脖颈往下,便是一派的桃源………

  良久,男人些许是累了,两人未挂一丝的卧于绵软的玫红被间,却一时无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阵冷风,盈盈的带着烛光晃动,颇有些凄凉。

  慕青死死的裹着被子的一角,遮掩住那私密的春光,抬手蹭了蹭眼角,一滴晶莹的泪便停留在手心,一歪,便又滑落了,似忙茫洋雨滴般易逝。

  男人翻了个身,侧着躺于枕边,慕青侧目,那道修长健美的背脊触手可碰,却是那般的冰冷,相距分毫终是隔遥甚远。

  慕青深吸口气,身下的疼痛早已被心中的麻木所掩盖,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总归是要面对的,便也不在无力反抗,她知道,自己终是没有资格,薄唇轻启,苍白且无力:

  “明天,是你的好日子,我……….”

  说到这还是忍不住顿了下,但终是艰难的开口:

  “我可以去看看吗………”

  身边的人显然微微一愣,不重,慕青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随你………”

  仅两个字,却无时无刻渗透着冰冷。

  下嘴唇早已生生的被自己咬出血,心底的委屈、愤恨,有那么一刻,慕青是想一下子全吐出来的,吐得干干净净,吐得毫无保留,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她知道,没曾拥有过,又何来资格发疯呢,像被丢弃的怨妇般骂街吗,呵呵,她做不到。

  身边的人抿着唇,目光近乎阴郁: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俊眉微皱,似在等待。

  慕青也不言语,依旧死死的抓着被角,空气中的冷意积压成霜。

  迟迟等不到回应,男人显然是怒了,倏地翻过身来,俊秀邪魅的面容眼观眼,鼻观鼻的逼近。

  四目相对,那双深邃幽冷的凛眸不禁让慕青打了个寒战。

  见女人看着自己竟有些放大的瞳孔,娇嫩的小手死死的拽着身上之物,谢方熠能感受到那副不可一世的清冷,那提防着自己的颤抖,倏然一股无名的怒火油然而生,一把掀起被角,容不得身下之人的失惊,栖身而上,竟又是一番攻城略地。

  …………

  入冬后,上海下了几场少见的大雨,雨水瓢泼般由天坠地涌入黄浦江,黄埔江水时涨时落,却总挡不住秦家与谢家各备喜事的步伐。

  大婚的日子有些仓促,且本就是老一辈间的媒妁之约,故此年轻的一层自是有些还未及反应。

  但谢家已发出数名内外熟悉婚事操办流程的买办负责采买,再由谢老爷自己亲自督促过目。秦家也是冒着大雨游逛了好几处上海滩有名的锦缎珠宝厅,买了许多锦缎龙凤手镯,还添了冯氏当年的陪嫁,置办了足以撑起秦家门面的千金嫁妆。

  以龙凤喜箱装满各式珍宝摆在花厅前方,大大的抬箱下压满各式喜钱,漫天遍地的红色锦缎映衬得秦家内外即便是在这冷风寥寥的冬季任然焕发着勃勃生机,丫鬟仆人纷纷笑逐颜开,只嫁出大小姐一个人,似乎全天下都是喜庆无边。

  秦雨菡正在逐一的试鞋。今日洋行送来了她陪送的鞋子以供挑选,因为按礼数要备足百双,直到大婚之日发觉还差了几款不曾准备,冯氏特地命商行送来给自己的女儿挑。

  婚事是秦世雄临时决定让雨菡代替雨馨的,冯氏是极不乐意的,在自家丈夫面前琐碎了半天终是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哀叹着作罢了。

  但秦雨菡却实则是满意的,之前便有见过他谢方熠,那仿若雕刻版的俊逸容颜深深勾走了她的芳心,却偏偏自己又生了这样一副平庸的样貌,本是不报奢求的,却因着雨馨那个死丫头阴差阳错的成了他的妻,思虑及此,不由“咯咯”的笑出声来。

  这一笑倒是把为其捯饬凤冠的冯氏吓了一跳,指间的朱钗叮咚落地:

  “女儿,你这是怎么啦,怕不是魔怔啦!娘知道这桩婚事委屈你了,都是娘没用,让你去背那贱人的罪………”

  冯氏颤抖着双唇渐乎发紫,一想到雨馨便不由得咬牙切齿。

  “娘,您误会啦,嫁给谢家正如了我的心意,未曾想我那个傻妹妹倒是莫名成了我们的大恩人。”

  秦雨菡眼中撇过一丝不屑,唇角盈盈的笑着。

  冯氏一愣,捡起掉落的饰物,甚是疑郁:

  “怎么?女儿你………?”

  眉眼间荡开一抹笑靥,秦雨菡手指捻起梳妆台前的钻石耳坠,轻言道:

  “您还真不了解女儿,您想啊,如今那贱人与檀家勾搭上了,父亲定然是要将她母亲白氏接回来的,又因着檀氏的这层关系,那院墙之外的人怕是将来要压上母亲您一层了……..”

  冯氏紧皱的眼纹顿时舒张,似恍然大悟般急急道:

  “所以…….所以你一旦嫁入谢家,我们便有了足够的势力与她们分庭抗礼。”

  她万万没想到,女儿心里盘算的竟是这种心思,自己当真是浅薄了。

  秦雨菡扯了扯唇角,眸眼间划过一丝蔑然,真正的厮杀才刚刚拉起帷幕:

  “母亲,想必你守着谢家多年,是绝不会轻易让权于外者吧。”

  冯氏凝眸,稍显皱纹却依旧光泽不减的眉间紧蹙,似诡谲藏针:

  “知女莫若母,菡儿,你有这份心思,为娘自是不会懈怠,呵呵,白氏!既然当初有本事将你们逐出院外,今日便由不得你们兴风造雨。”

  “那就来日方长………呵呵…….”

  秦雨菡掩唇而笑。

  却不知秦世雄竟倏地开门,眉眼中尽是喜意,不曾想让着闺中的一对母女倒颇为惊吓:

  “你们母女两在谈什么呢,这么悦色,也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素来严正惯了的秦世雄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显然,女儿今日大婚,是合他意的。

  “额…….额……..没什么,我………我在同女儿聊些婚后之事呢,秦家毕竟是名门,万不能丢了该有了礼节。”

  心中失措,嘴上的反应却是快的,冯氏老练的缓过神来,字字珠玑。

  一旁的秦雨菡指尖吃痛,早已被自己捏的不轻,忙不迭的应和:

  “嗯嗯,母亲乃过来人,讲的雨菡定会铭记……..”

  秦世雄微微颌首,眉角间尽是满意:

  “雨菡,你这般懂事,果然不用为父操心一丝一毫,不似你的妹妹雨馨,诶,她啊……….”

  言及此,秦世雄反而顿住了,才荡开的眉眼骤然便紧着一团,深眸惆怅。

  “父亲莫要多虑,妹妹也是追寻自己的初心,如今甚好,能与谢、檀两家都结为亲家,想必秦企定能越发壮大了。”

  雨菡自小受冯氏亲启,颇有闺秀之风,凡其所言,定是能投人所好,更何虑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父亲。

  “但愿如此便好,只希望那丫头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随即止了话风,褪去适才的愁虑侧目冯氏:

  “闲暇时将雨馨她们之前住的枚苑收拾出来吧,素梅是时候候也该回来了……”

  口气淡淡的,沁着沉沉阴疚,殊不知在冯氏母女耳中却如针芒般刺耳。

  下唇被咬的近乎发白,嘴上却不好多作言语,秦雨菡也投来示意的眼色,冯氏只能佯装大度:

  “老爷,这些哪用得着您来吩咐啊!雨馨要入檀家,自是要以秦家的名义,再不能让她们母女流身院外了,否则岂不遭人笑柄,枚苑那边早便捯饬彻了,就等素梅过来了。”

  简洁凝练,似早有准备。

  “恩,如此甚好。”

  秦世雄点头示意,略显苍老的瞳孔却闪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流光:这样的大日子,想必有人定是要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