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无论如否,我自会多注意些的。”
秦世雄未曾想雨馨竟会专程为这事情跑一趟,归根究底她还是放不下秦家的,这样想着不禁眉眼悦色。
“老爷,老爷,谢少爷领着迎亲的队伍来啦,您快过去看看吧。”
倏地一名佣人急急的闯进书房,喘着粗气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
“走,一同出去看看。”
秦世雄苍眸幽动朝着雨馨道,继而转身便出了房门。
门处远远的便看到迎亲的队伍拍着长队在飘泊的大雨中似一条翻腾的蛟龙,领头的是几辆挂满花福喜字的白色吉普车,车轮碾压着水面溅出道道如泄的水花,场面甚是壮观,谢家当真是下了本了。
谢方熠缓缓的从车座上下来,身后的小厮麻利的为他撑起雨伞,成色的乳白西装三件套外加一款绯色的领结,简单却不失俊逸,白皙绝美的五官在大雨的洗刷中依然轮廓分明。
冯氏哪能等的了片刻,早早的便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手中的丝绢荡了又荡。
谢方熠深邃的幽眸闪动着流光,嘴角诡异的扯动,面上却似与寻常新人无异:
“小婿给岳母大人请安。”
微微鞠躬,谢方熠走着基本的流程。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这么大雨莫再循规蹈节。”
冯氏忙不迭地上前扶起,拉扯着男人的袖口便往府内款步急走。
隔着老远,那张邪魅的面孔便出现在眼前,谢方熠那双澈骨的寒眸显然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雨馨,直直的凝着,看得雨馨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朝着身边的檀洛岩靠紧。
却独独忽视了厅内还有一位头敛凤纱的新人正双眸含情的望着他谢方熠。
移步厅内,谢方熠才转了流光正视厅堂中央的秦世雄,亦是鞠躬敬言:
“女婿给岳丈大人请安。”
演绎着所谓的繁文缛节。
“请起,请起,如此大雨,有劳谢家费心了。”
秦世雄难得的扯出笑靥。
“这是应当的,能娶的秦家小姐,是我谢方熠的福分,怎会怠慢。”
谢方熠说话的同时眼睛早已转向了一旁的雨馨,露出诡异的一抹笑容道:
“雨馨小姐说是不是。”
显然有着蓄意挑逗的意思。
雨馨愣神,却也只是片刻,随机便抬眸迎接对方的凌厉:
“这是自然,能去到秦家之女,定是谢家的福分,该有的礼节是分文都不能少的。”
既然躲不了那就只能迎头而上了,雨馨毫不善意的回应。
谢方熠倒似并未在意,反倒是黑眸侧目,撇到女子一旁紧紧拽着的男人檀洛岩:
“呵呵,檀少爷竟也在此,怕不是也是前来给秦家祝贺的,往常也就在商会上偶尔见你一面,今天可真是难得啊。”
言语中尽是挑衅。
檀洛岩却始终如水般平静,默然的眼神淡淡道:
“谢兄还是看看新娘子吧,冷落了这么久,别耽误了正事。”
这才算是止了谢方熠的言语,却是一句道破秦雨菡的心坎,新朗从近厅那一刻起一眼都未正瞧过自己,秦雨菡紧攥的双手早已吃痛,如水的深情白白流了一地却无人怜惜难免心中落寞。
谢方熠侧目,这才注意到一旁浓妆重抹的新娘,嘴角佯装着笑意,却渗透的不易察觉的冰冷。
随即才又重新向秦世雄作了揖,正色道:
“岳父大人,时辰也差不多了,新娘当上车了。”
秦世雄亦是微微颌首,点头称是。
冯氏麻利的紧,即刻便招呼着底下的丫鬟婆子们上前搀扶着新人,打伞的打伞,牵裙的牵群,纷纷攘攘的,在大雨中向前盘曲涌动着。
见着新娘被拥簇着上了车,谢方熠才又回了头,深眸凝顿雨馨二人,薄唇轻启:
“两位何不曾也随着喜车同去舍府一乐。”
眉眼间尽是邪魅。
未等两人回话倒是被秦世雄抢了先:“贤婿不说我当真是忘了。”
继而转向檀洛岩:“你们二人何不曾也去谢家热闹热闹,做长辈的有忌讳,你们却无妨。
自古以来夫家迎亲娘家父母须得在自府迎宾,小辈们则不用守这一套。
冯氏也在一旁应和到:“是啊是啊,立翎,雨萌他们一早便去了,你们年轻人不妨聚聚。”
心中实则早已有了算盘,让这丫头也渐渐自己女儿夫家的排场,消消她的锐气。
雨馨凝眸,抬眼看了看檀洛岩,男人撇了撇眉,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即便扯了扯唇角:
“既然姐夫盛情邀约,我与洛岩哪有不去之理。”
她倒要看看,谢方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如此,就请两位上车吧。
不肖片刻,在秦家老小的簇拥下,几个人便也纷纷上了车。
两位新人落座于领头的一辆,檀洛岩同雨馨则坐在靠后的一辆。
说来也奇,方才还似如注如泄的雨水,这会子竟小了许多,辗转成了零星可数的雨滴,只是路上依旧是深深浅浅地坑洼。
谢府。
为了此次婚礼,谢云帆这番也是大肆妆点修缮,整个院子放置了许多暖棚送来的花卉,摆放出硕大的喜字,红毯入内顺楼梯而上,楼梯两侧挂缀了小巧的水晶灯盏。宾客们鱼贯涌入,专侍送茶送饮品的仆人自然忙前忙后不亦乐乎,女客们则上了二楼聚在一起陪喜,说些赞美的言语。
富丽堂皇的外表下,有些人却并未想象般能够融入这喜庆的氛围中,侧庭一所隐蔽的厢房内,远离着大厅人来人往的纷扰,难得的静谧之所甚至偶尔还能传来几声虫鸣。
“杨小姐,谢少所说的事你能同意吗?”
娄晓陆邪魅的双眼在暗色的角落尤显诡异。
杨紫毓抬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的谢家少爷。”
撩弄着自己耳尖的青丝,娄晓陆似早有准备,口气微微上扬:
“呵呵,上海滩谁人不知您杨小姐对檀洛岩的情义,这件事于你,于谢少皆是百利无害,相信杨小姐是聪明人,定不会推了这稳赚的买卖。”
成竹在胸的口气似早已笃定。
杨紫毓眉眼舒张,唇角的艳色越发透亮,笑容间撇过丝丝憎意:
“你确定谢方熠能让她秦雨馨身陷囹圄,再无出头之日?”
娄晓陆止了手中的动作,眼神越发坚毅:
“杨小姐放心,谢少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只盼小姐肯助一臂之力。”
“言既如此,娄经理咱们也是时候该出去了,想必这时辰你家少爷当要迎亲回府了。”
拨开一旁遮掩阳光的竹帘,亮色辗转射入厢房,杨紫毓的言外之意已然明了,一场黑暗中不可见人的交易悄然达成。
娄晓陆自是心如明镜,嘴角浅浅扯动,继而开门做出单手相迎的姿势:
“杨小姐说的极是,请……..”
两人心照不宣,绕过□□婉转的走廊一前一后便来至了前厅,迎亲的队伍还未到,娄晓陆却是一眼便锁住那辆缓缓停于谢府大门的黑色吉普。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里头那张素净的面孔娄晓陆又怎能忘记,指间不由狠狠的攥紧,方才还浅笑红靥的面容瞬间充斥着煞白。
慕青款款的脚尖落地,可怜的人尚且还不知道喧闹繁杂的喜庆大堂早已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自己。
“杨小姐,您先随意,大雨才停,迎亲的队伍怕是因这磅礴耽误了行程,关于婚礼还有点事我得再做筹备。”
佯装淡定,私底下却早已心中暗涌。
“娄经理有事便去,好些日子没来谢家了,我也四处看看。”
杨紫毓嘴角微启,一早便有听说他谢方熠在外养了一处情人,看这娄晓陆突如其来的表情,心中便有了大概,冷眼旁观这一场好戏。
得到她的回应,娄晓陆即刻便辗转人群不知从哪找来两个面相凶狠的家仆,一身流里流气的黑衣显然是娄晓陆有意安插在杂仆中的眼线。
“娄经理,婚礼现场一切正常,没有敢前来闹事的人。”
其中一位眼角留疤的男子毕恭毕敬的回应道。
“你们暂且莫要再管婚礼现场的琐碎了,这边另有些事得要你们去完成。”
娄晓陆声色厉正,眼中那团冉冉升起的火苗愈发烧的旺盛。
“娄经理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定当竭尽全力。”
两人铿锵有力的回应,显然是娄晓陆的贴身亲信。
“你们,待会这样………….”
娄晓陆栖身上前,附于两人耳边轻语,动作间隐晦着妖娆狠辣。
“恩,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了。”
一番商榷,三人心中筹谋便暗自落定,随即只见娄晓陆似没事人般的踱步走开,两个家仆目标锁定后便径直前去。
“小姐,你说这是何必呢,心中有痛偏偏还要受着,硬生生的也要来参加让自己剜心绞痛的婚礼,诶…………”
小沁扶着慕青下车,嘴中止不住的哀叹,自家小姐的性子自己不是不清楚,可仍是见不得她受这般天大的委屈。
慕青不说话,任由耳边的小沁喃喃不休,眼睛幽幽的望着谢宅四周的一切,人群闹哄哄的,内心却是静如湖面,原来这便是自己所心心念念的谢府,是他谢方熠出入的家宅,果真是一派的豪华富丽,慕青痴痴的看着,仿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