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是哪家的闺秀,之前怎么没见过啊!”
思绪还停留在眼前的一草一木,却被这突入起来的问候打断,口气甚是轻蔑,慕青能感到眼前的两人不怀好意。
“我们是谢少爷的朋友,受他邀请特意来参加这场婚礼的。”
针羽微微抬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尚且不知眼前的两人是刻意前来找茬的。
“谢少爷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谢少爷还有这么一号朋友啊,小姑娘长得倒是水灵灵的。”
眼角露疤的人轻浮蔑笑,扬手便上前勾起了小沁的下巴。
“你放肆,这是谢少爷的大婚日子,你们想干嘛。”
针羽脾气急,“啪”的一声便打掉了男人扬起的手,两颊涨的通红,作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
“呦,小丫头有点性子,是爷喜欢的型,不如跟了爷回去吃香喝辣,脱了当丫鬟的命。”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越发狂妄的上前抓起小沁的纤手。
慕青不由一愣,这大庭广众之下眼前的人竟敢如此恣意妄为,眼神不经意的一瞥,大厅中央那双妖媚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切,那个当初将自己和孩子险些送进深渊的娄晓陆,如今竟毫发未损的出现在谢府,心中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子怒气,慕青倏地上前一把打掉男人钳住针羽的打手。
对方猝不及防,不禁一个趔趄放开了针羽,还未等男人反应过来,慕青竟一个巴掌生生的煽在他的脸上,力道之大,不禁让一旁的针羽都吃了一惊,自己小姐这柔弱的身子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疤痕男吃痛,不由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早已印出深深的红痕。
眼中蹭的便冒出怒火,按着娄晓陆的指示本要给这两女人点颜色瞧瞧,却未曾想自己先被摆了一道,自是止不住的发狂:
“妈的,敢打老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说着便示意旁边的混混,两人一齐上前便向慕青袭来,一把便抓住了慕青的头发,慕青虽是愤怒,无论如何却也抵不住这两个八尺壮汉的动作,一时间只觉吃痛,手脚便使不上力气。
一旁的针羽见小姐被他们如此虐待,自是拼了命的拉扯男人的双臂,意图将他们抓住小姐的双手掰开,却丝毫起不了作用。
针羽急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倏地大声喊了出来:
“救命啊,大家帮帮我家小姐!!歹徒化日行凶,大家快帮帮我家小姐………”
带着浓重哭音,一时间便将大堂内方才还熙熙攘攘斟酒谈天的人群引了前来,众人见两个大男人欺负一对柔弱的女子,自是义愤填膺,不消片刻便将几人分开,本就理亏,两个男人也只能放手作罢,只是嘴上还是不肯饶人,狠狠的指着慕青两人:
“你们给我小心点,敢在爷身上动土…….”
“只怕你们这话当用在自己身上吧,敢在谢家婚礼上伤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此时人群中娄晓陆款款的走来,右手指尖捻着一杯红酒,唇角撇过一抹笑意,诡谲且妖媚,人群也顺势排成两排,眼光皆投入到这个无尽阴柔的男子身上。
娄晓陆凝眸走近,眼神却至始至终未离开慕青,那团蠢蠢欲动的火焰早已越发抑制不住。
良久方侧目转向适才的两个混混:
“你们敢在谢家婚礼上肆意伤人,当真是活腻了,来人,将他们带到巡捕司!!”
男人与娄晓陆对视一眼,却并未慌乱喊冤,反倒是死咬着慕青主仆不放:
“只是想知晓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却不曾惹来了这样的祸端,两位让我们临了也做个明白鬼,说说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言一出,便立刻让慕青二人成为了在场的焦点,众人不禁纷纷私语:
“你见过吗,上海的名门千金间倒真未见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是啊!好像从没见过这位小姐,她是哪家的啊?”
…………
气氛顿时尴尬到极致,慕青微微抬眸,幽深的明眸流光冷逝,凝视着眼前的娄晓陆,对方亦是看着自己,鲜艳的唇角就似那杯中之物般邪魅,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自己在这大喜之日身败名裂了。
一旁的针羽更是缄默不语,娇嫩的小手死死的拉着慕青的衣摆,自家小姐哪来的名门,百乐门的身份怎敢公之于众,看来当真是有人要寻此机会让小姐无法立足。
看着慕青紧咬着嘴唇不做言语,娄晓陆上前一步,佯装宽慰的唇角上扬:
“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千金,不妨说出来让这两个没见识的混球长长眼,你放心,谢家定会为你做主的。”
口气盈声平和,倒跟真的不认识慕青似的。
慕青心中冷笑,呵呵,他娄晓陆还真会装,前一秒要置自己于死地,后一秒却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模扮路人欲当众挖出自己不堪的身世。
能感受到身边的针羽正在颤抖,正值这上下不得之际,门外突如其来的一声倒是给慕青倏然解了围:
“来了,来了,迎新队伍回府了!”
众人这才转了注意,纷纷凝望府外,唯独娄晓陆生冷的眸光越发狰狞,不想在这紧要关头偏偏让柳慕青得了喘机。
鞭炮齐鸣,喜车临门,车外充满了乱糟糟的嬉笑声,新娘低垂了头,从下方的缝隙看车帘被风微微卷起,露出纯白的镶金西服和一双蹭亮通透的黑色皮鞋。
谢方熠伸出一只手,绕过车帘递过一个宝瓶,秦雨菡听喜娘的命令探手接了,左臂端好宝瓶,又接了他递来的苹果放进去,再由他手中递过来的红绫牵了,一步步随他上台阶迈进谢宅大门。
正于众人为这对新婚眷侣拍手称好之时,却不想喜车后头又一对璧人款步而下,檀洛岩绅士的挽起一旁的雨馨,眉宇间淡淡的笑意,即便并未身着新装,但丝毫不能掩盖男子的英气逼人,不加修饰的雨馨足以将眼前满头朱钗的新娘甩去几条街,反倒在这迎亲的队伍中夺尽了秦雨菡的风头。
“那不是檀家大少爷吗?”
“是啊,他身边的小姐怎么从未见过,竟会有如此标致的人儿。”
“怕不会就是前一阵报纸上闹的沸沸扬扬的秦家二小姐吧。”
“对对对,定然是她,那个当众毁了秦谢两家媒妁庚帖的小姐!!”
“当真是新风尚的先行者,上海怕是只此一女了。”
……….
众人一阵唏嘘私语,倒是把那个装扮粉饰了一整天的新娘晾在了一边,秦雨菡面上的表情不由僵硬,手中的红菱幽幽的攥紧,生冷的目光凛凛的投向雨馨。
雨馨也不曾想众人会如此,只能无奈的看向檀洛岩,明澈的双眸写满无辜,檀洛岩却出奇的淡定,只是淡淡的笑着,传递雨馨一种莫名的暖意。
“这是怎么回事,众位如何都不去大厅,反倒围聚在院中?”
谢方熠下车便意识到在场的不对劲,幽眸侧目,实则早已注意到一旁垂头敛眸的慕青主仆。
“少爷,适才这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地痞冲撞了这两位小姐。”
一旁的仆人回应道,指着早已被擒住的二人。
谢方熠貌似没有注意到仆人口中的小姐,幽然的眼神倏的凌厉,冷冷的冒出三个字:
“带下去。”
“是,少爷!”
随即便欲将两人押走,只是他们似仍不肯罢休,临走之际口中依然紧追不舍:
“小姐倒是把自己府邸道个明白啊,日后我们兄弟两也好亲自上门请罪………..”
才被打断的话茬不禁又在人群中荡开,目光辗转又落至慕青身上。
雨馨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纤瘦无骨的女子,自从谢方熠进门一刻起,她似乎就未曾抬过头,难不成又是他谢方熠在外面的风流债,与他谢大少爷唯独的几次接触,雨馨深刻体会到这个男人的风流成性,放在21世纪想必不知要残害多少无知少女。
这样想着便正欲上前解围,却未曾想女子倏然猛地抬头,琉璃色的清眸幽幽的凝视面无表情的谢方熠:
“谢少爷?他们想知道我是谁,您能帮忙解释下吗。”
慕青不知何来的勇气,只是当看到他谢方熠手牵着别的女人即将要拜堂成亲,心中愤闷如千万针尖穿过疼到窒息,竟由着性子言语。
素净清美的容颜让雨馨猛然一愣:这……这不正是此前与自己车上擦肩而过的女子吗,竟会是她!
雨馨心中暗涌,未曾想她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面对慕青的质问,谢方熠倒显得从容无色,淡淡的唇角丝毫未有要动的意思,甚至都未正眼瞧她。
这一来一回便引得在场之人无不猜测:
“这位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谢少爷的样子不像是认识她啊,怕不是来专程碰瓷的吧?”
………..
呵呵,慕青不禁苦笑,自己当真是高估她在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了,仅剩的一丝希冀消亡,慕青重重的敛眉,极力不让泪珠滚落。
身边针羽看得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轻声哀叹: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