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洋房。
陈萍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斜靠在大厅中央的瑞士沙发内,披肩的长发散在沙发的鹅绒靠垫上,坐姿风韵,颇显魅惑。
大厅的门敞开着,冷风凛冽的往里灌,女人却丝毫未曾注意,檀洛岩同雨馨出去好些时辰了,说是去接白氏回秦家,至今仍未见着人影,陈萍魅惑艳色的双眸幽如寒潭,心中愤恨丛生。
“陈小姐,您别把瓜子儿皮扔的到处都是啊,感情不是您来打扫。”小沁才从厨房做好晚膳,出来看到陈萍这番模样嘴上喃喃埋怨。
陈萍并未所动,只是斜睨了一眼小沁,将手中的果屑又扔了一把,漫不经心:“我是你们檀大少爷请来的客人,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小沁不禁掩唇冷笑:“呵呵,陈小姐倒是把自己看得重呢,在大少爷眼中只容得下雨馨小姐一人,你不过是仰仗着她的面子方能在此处容身罢了,怎个还自命清高了。”言语犀利,尽是讥讽。
陈萍突地停了手中的动作,邪魅的眼角低垂,心事涌动。
小沁见对方没说话,以为是被自己消了焰气,摘下身前的碎花围裙继续琐碎:“陈小姐还不知道吧,檀少爷他们这次去接秦家三姨太,是求个门当户对呢,只怕过些日子两人的婚事便也就定下来了。”眉眼间尽是不屑:“待雨馨小姐入了檀家门,小沁这个做丫鬟的倒是可以跟着一同进府服侍,不知到时陈小姐如何是好呢!”
言及此陈萍娇脸倏地阴沉,小沁当真是惹怒了她,朱红指尖攥紧只冷声打断:“每天偷摸泄露主人行踪的丫鬟倒是硬气的很。”声音幽冷却字字入骨。
小沁突地脸色煞白,似被抓住了把柄,口语间哆嗦起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显然乱了分寸。
陈萍冷笑,幽眸分毫未动:“呵呵,每日趁着买菜的功夫偷见他檀绍群,你这个丫鬟当的还真忠心,不知你家大少爷知道后会怎么样呢?”檀绍群这条关系线阿远早便告知自己,只是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不知道罢了。
“你……你怎么知道。”小沁瞬间慌了神,本是想嘲讽她一番,却不曾被反将一军,自己的确是檀绍群安插在秦雨馨身边的眼线,只是不想她能够顺顺利利嫁给自己倾慕的檀洛岩罢了。
陈萍端起翡翠玉几上的茉莉蓉香茶,樱口轻啜了下:“想安安稳稳的继续做你的丫鬟,就得学会听话,知道吗?”指尖勾起小沁的下巴,妖魅的唇角上扬。
小沁被擒了死穴,只能狠狠的咬着下唇拼命点头,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咽,却不曾知这个女人本就是同小少爷一伙的。
陈萍唇角上扬,似颇为满意,盈盈的起身便欲上楼:“你在下边守着,有何动静麻利些通知我。”
“嗯。”小沁连连应声,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干嘛,总之现在自己只能低三下四的依着她了。
二楼客房。
老人正闲的慌,雨馨丫头出门许些时辰还未回来,自己又不能动弹,着实难熬。
门倏地被推开,陈萍那张妖娆的皎容扯出一抹笑靥,冷眸凝视,幽幽的款款入内。老人悦色,嘴中发出“啊……”的声音,房中顿时多了些生气。
陈萍栖身坐到床沿,邪魅的眼角舒张:“爷爷,一个人无聊的慌吧,萍过来陪陪你了……”
老人不能言语,“啊……”的表示回应。
那萍给爷爷讲个故事吧,陈萍冷笑,薄唇轻启:“爷爷,萍失踪的日子在百乐门可是受了不少苦呢,那帮人真狠,一群失了心的恶魔,萍失了贞洁,毁了身子,好在最后这条命是被保下来了。”瞳孔倏地放大,琉璃深眸时而惊恐时而憎恶。
老人苍眸涌动,眼泪顺着眸角滑落,他不知道这个女娃竟受了这么多苦。
陈萍敛了情绪,继续言语:“爷爷,你知道,这些都是为着谁吗?”眸间划过万束针尖,凛冽彻骨:“是我的好姐妹雨馨呢!她倒也被抓起了,可如今却跟檀家少爷活的自在,让我们两个为她承受着一切,爷爷,你的腿还疼吧。”
陈萍似得了魔怔,蓦地掀起床被,截瘫的下肢霎时□□在空气中,老人惊恐,无力的摆动着双头,顿时止不住的失神哭泣,沧桑悲怆如死亡般悸动。
“爷爷,你怎么哭了,你不该哭的啊,我们该报复才是,这么好的姐妹,怎么能轻易放过呢,呵呵!”声音阴沉诡异,陈萍的双眼布满血丝,口中止不住的喃喃。
一旁的老人止不住的摇头,泪水阑珊湿了眼眶,惶颤的身体起伏,老人知道,陈萍这是对雨馨恨的入了骨,试图阻慰她,却不能挪动分毫。
陈萍恢复平静,眼神倏地狠戾:“怎么,爷爷这是舍不得吗?您怕是忘了吧,您这双腿本是好好的,若不是因为她秦雨馨怎会遭如此的罪。”
老人情绪越发的激动,上半身使命的向上挪,试图起身,却被陈萍猛力摁下,言语冰冷:“爷爷,您别激动啊,我不过是说说罢了,她秦雨馨怎会是那般便轻易能对付的。”陈萍根本就不稀得担心他一个不能言语的老头子能泄露出名堂,手中的动作放肆起来。
“大少爷,您回来啦!!”楼下小沁扯着嗓子高喊,刻意让陈萍听见,把柄被人家握住了,只能乖乖听话。
声音入耳,陈萍倏地停了手中的动作,理了理激动而散乱的发髻,面如镜水般的下了楼,留下床上泪颤的老人,被子滑了一地,苍老的身子暴露在冷凛的空气中。
“檀少爷,你回来啦,雨馨呢?”陈萍眉眼打量,却只见男人同一旁侍立的小沁。
檀洛岩栖身入座沙发,灰白相嵌的格子西装颇显清俊,领口熠熠闪光的挎扣衬的墨玉般的眸眼越发有神,薄唇轻启:“她同母亲歇在秦家了,怕你同老人担心,这才让我赶了过来。”
“哦,这样啊……”陈萍琉璃色的瞳孔流转,因势坐入男人所在的沙发,不远不近,刚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老人在楼上如何了?”檀洛岩倒似没有注意,侧目道。
“才同爷爷聊的天,这不,刚刚又迷迷糊糊睡下了,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犯困。”陈萍佯装放低了声音,缓笑道。
“嗯。”檀洛岩满意点头,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欲倒些茶水。
却被陈萍倏地抢了先,纤细指尖分明就与男人触碰,也只是那么一下:“檀少爷坐着吧,你累了一天了,这些小事我来便好。”嘴角上扬轻动,颇显妩媚。
檀洛岩当真是有些困了,也没回应,幽幽的闭了双眸,身体整个的靠在厚实的沙发软背上,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檀少爷,作为雨馨的好姐妹,我也不得不说她两句了,你辛辛苦苦把她们母女两送到秦家,这眼看天色也暗了,还让你奔波着回来,着实有些不知道疼人了。”陈萍手中泡着热茶,一边却似不经意的嗔怪。
檀洛岩这才睁了黑眸,只淡淡道:“她是怕你同老人担心罢了……”
“这只怕都是借口吧,都这么大个人了,谁还没有个夜不归宿的,我看这雨馨啊,是当真少了个心眼,一点没顾忌你们男人的感受。”陈萍不依不饶,心下邪念早已蠢动。
檀洛岩侧目,冷眸定定的看向陈萍,这女人似不经意,却句句矛头直指雨馨,有意拨弄自己同雨馨间的关系,眸眼见的狠辣风情尽收眼底,谙世多年,檀洛岩不免心中多了几分防备。
见男人并未反驳,陈萍更是胆大了起来,腰下扭动,竟然贴身靠到檀洛岩的肩头,捧起泡好的香茶:“倾慕檀少爷的女人只怕不计其数吧,她雨馨竟还不知道珍惜,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声音蛊惑勾人,柔媚的指尖早已划到男人暖热的脖颈。
“啪!”的一声却被檀洛岩倏然拍下,手中的热茶因着突如其来的动作撒了陈萍一身,滚烫的温度迫使她抖着身子□□,檀洛岩起身冷冷道:“雨馨视你如姐妹,你竟背地如此谗言于她,魅惑人心。看在雨馨的面上今日之事我当做未曾发生,别把你百乐门的一套带到这!”
声色凌厉,彻骨冰寒,随即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厅,檀洛岩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女人,却藏匿着狐媚野心,心下担虑,倘若被雨馨知晓,自己心心念念的好姐妹竟背着自己勾搭她的未婚夫,不知心中会作何滋味,思虑几次不由紧了紧眉头。
大厅中陈萍一身狼狈幽眸狠视,定定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恨怨麻木,顾不得身下灼烫的温度。
一旁的小沁眉眼舒张,唇角扯出弧度,眼前的一幕险些让她笑出声来,佯装着同情上前扶起陈萍:“陈小姐啊,您说您这是何苦呢,明知道大少爷眼中只有一个秦雨馨,还偏……”
话还没说完,却只听“啪!”的一声,被陈萍倏地掴了一巴掌,小沁吃痛,即刻垂头止了言语,小脸红肿。
陈萍狠狠冷言:“倒是如了你的意了是吗!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秦雨馨一败涂地,那贱人的一切都是我的!!”
夜幕降临,厅中凄声回荡,瘆人到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