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甚是咄咄逼人,颇有将此事闹大的意思。
这气势将一旁的小蛮给吓住了,连连作揖认错:“大太太莫急,小姐并没有遗责太太的意思,只是昨晚小蛮当真是看见了,那女鬼嘴中喊冤的厉害,在苑中荡了好久……”
这边小蛮言还未毕,却被冯氏“啪!!”的赏了一个耳光,小蛮吃痛,顿时捂住脸没了言语。
“主子说话,那轮得到一个丫鬟插嘴,当真是没了规矩,上梁不正下梁歪!!”冯氏手上狠辣,嘴上亦是句句带刺。
雨馨抚了抚呜咽的小蛮,眸色淡然却坚定,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虚张声势所震慑,沉言道:“大娘未免太过有些着急上火了,雨馨有未曾说一点您的不是,如何连雨馨的丫鬟也一并收拾了。”她在等一个时机,得先让这女人吃点甜头。
“呵呵,丫头,说话可得讲良心,枚苑出了事您问我这个做大娘的清不清楚,不明摆着是要栽赃陷害吗。”冯氏冷笑,继而转向秦世雄,徐娘半老也能佯装娇嗔:“老爷!你也不管管你的宝贝女儿,我忙前忙后的容易吗,这会子倒要背个装神弄鬼的罪名了。”
秦世雄皱眉,这一大家子的戏自己不知目睹了多少回,知道冯氏也不是善茬,想借着这股东风稳固自己的地位,只是这面上却也的确是大房占了理,只能正色道:“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就这么闹腾,知道错不在你。”继而转向白氏母女:“你们这才回来一天,怎的这府里还就招鬼了,雨馨!你的鬼点子多,却也别用到这方面来。”话里话外显然是在责怪雨馨无事生非。
雨馨还欲说些什么,却被白氏倏然拉住,她知道母亲是不想让自己再生尴尬,这鬼怪一事除非抓个现行,否则秦世雄只会认为自己在妖言惑众,心下隐忍暗自咬唇道:“是,父亲!”有些事并不急于一时。
接着又低头侧目冯氏:“大娘,昨晚当真是雨馨糊涂了,方才言语多有冲撞,还请您大人大量。”
没等到冯氏回应,却被秦雨菡接了话茬,眉眼闪过流光:“妹妹说哪里的话,你同三姨娘才到秦府,有诸多不适倒也正常,母亲也是一时心急才有些失态,定不会真的怪罪于你的,娘,您说是吗。”唇角间撇过一丝冷意。
冯氏愠色不减,只是口气缓了些:“这是必然,这诺达的秦府上上下下都是我在打理,怎会空出心思生你们这些孩子的气。”貌似褪了气焰,实则却像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白氏微微颌首,缓声静言道:“大姐说的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还请您切莫挂在心上。”心中悻然,得亏秦世雄未加怪罪,这些鸡毛蒜皮忍忍也就过去了。
冯氏凛凛傲气,似打了场胜仗,腰肢都挺了些:“三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没事当教教孩子识些礼节才是,秦府不比外面,这鬼神之事是断断不可谣传的。”言语讥讽,尽显鄙夷。
“妹妹定会谨记。”白氏敛眸,这桩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老爷,您看呢,这事就当没发生吧,雨馨丫头初来乍到难免会失了礼节。”冯氏敛色,盈盈笑道,倒是像做了个和事佬。
“嗯,夫人能体谅她们小辈自是贤德。”苍眸涌动似颇显不满的凝视雨馨:“父亲知道你这些年也着实吃了些苦,只是当学会适可而止才是,也得为你的母亲想想。”以为这场闹剧是自己这古灵的女儿精心设计的,只是想给秦家些颜色瞧瞧,弥补她流落街头的酸楚。
雨馨知道,没有证据秦世雄万万不会指责自己这个共处多年的结发原配,只是低头不语,心下却跟明镜似的断没乱了阵脚。
“好了,好了,既然她都知道错了,下次莫要再犯便是,老爷我们坐下用膳吧,这饭菜都要凉了。”冯氏首战告捷,眉眼间洋洋悦色。
“还吃个什么饭,你们吃吧,一大早的没个消停!公司里头还有些事,我先走了!!”秦世雄显然被这闹剧搅得没了心情,扯开冯氏迎上的手便大步出了厅门。
厅内,少了这威严主心骨,顿时空气有些异样,冯氏凤眸上扬,径直走到秦雨菡跟前:“走,女儿,我们用膳!”余光扫视白氏母女,显然没有再做搭理的意思。
秦雨菡唇角扯出弧度,秦世雄既已走了,自己便不必再戴着那知书达理的面具不放了,脸色诡异阴冷,默契的挽着冯氏一同入座,想看这对母女如何站着出丑。
一旁侍弄的丫鬟婆子自是不敢多言,方才的一幕历历在耳,做下人的可不敢招呼三房母女入座,只怕因此得罪了冯氏可没啥好果子吃。
雨馨抬眸,慧黠如她自是知道这两奸邪打的什么算盘,这是想让她们母女在人前抬不起头。
就这样低三下四的站在一旁看着吗?这大房当真是把自己看扁了,只怕换做原主说不定真会如此,可她们不知自己是个换了芯的,这点所谓的把戏就想将闯荡21世纪都市三教九流的自己给吓唬住,当真是异想天开了。
雨馨唇角浅笑勾勒,抬首挽起白氏,淡淡道:“走,母亲,我们也落座用膳。”
这举动倒是将一旁的仆人给惊住了,这秦二小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犯了错却跟没事人样的行事,这要放了往常,即便是二房林氏也得依着大房的脸色动弹,不敢有丝毫怠慢。
秦雨菡亦是吃惊,持汤的娇手倏然止住,没有母亲的吩咐,她竟敢私自入座。
冯氏寒眸凌厉,才要发作,却被雨馨抢了先去:“大娘不介意我同母亲陪您一起用膳吧,本就是一家人的,想必您也不会见外的。”逾礼之处众目睽睽,却说的句句在理,让人无刺可挑。
冯氏老练,却也一时语塞,想不出话来反驳,本是想让这母女初来乍到便立下自己的规矩,却被雨馨一语破的。
“妹妹倒是委实不客气呢,这父亲不在,我娘作为秦宅的女主人便是府中上下行事的标范,看妹妹好像全然不当回事呢。”冰冷的视线投射,方才伪装的佳媛嘴脸顿时无踪。
雨馨也不意外,知她这个姐姐不过是做些样子给秦世雄看看罢了,如今放出狐狸尾巴才好,莞尔浅笑道:“妹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呢,父亲告诫自家人不必嫌隙,怎么?姐姐这是不愿意同我们共进早餐吗?”雨馨佯装懵懂,不经意间将秦世雄给搬了出来。
一时驳的秦雨菡眉心紧蹙,这丫头果然伶牙俐齿,指尖攥紧道:“呵呵!妹妹心思缜密,有了父亲这幌子,我还能说什么呢?”露骨至极,只差没有起身撒泼了。
雨馨知道大房心下不满,面上却丝毫没有忌惮,照样不误手中的动作,止不住的为白氏搛菜,全然不顾一旁冯氏的狠戾幽眸。
“对了,姐姐,今天可有时间陪妹妹上街。”雨馨倏然打破了饭桌上的森冷,似不经意的提到。
“怎么?妹妹上街作何。”秦雨菡冷冷道。
“哦哦!昨晚妹妹当真是吓到了,想着上街买些护身符,求个平安。”雨馨埋头吃着饭,看不出异样。
秦雨菡不禁唇角上扬,似惊惧般凝视雨馨:“妹妹,你别说,这种事父亲不信,府里的丫鬟们却是传遍了,你住的枚苑当真是死过人的,你和三姨娘晚上真得当心些。”眉眼间流露着一丝轻蔑。
“真的!姐姐你别吓我,妹妹自小最怕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了。”雨馨突地放下手中碗筷,五官扭曲到一起。
“是啊,父亲平生最厌装神弄鬼,我便没敢当他的面妄加断言,只怕你那不是梦,否则这丫鬟小蛮也不能吓得如此。”秦雨菡这会子倒像变了个人,盈盈关切道。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姐姐得帮帮妹妹才是,我同母亲才进的秦府,可不能遭在这鬼匣子手里。”雨馨声音越发颤抖,清澈的双眸险些落泪。
“我看这样吧,待会姐姐同你去这凤凰山的城隍庙中向大师求些护身的法器,总比坐着等死强。”秦雨菡幽眸浅动。
“好好好,那就谢谢姐姐了。”雨馨忙不迭的回应,似乱了阵脚。
秦雨菡侧目,一旁冯氏难以抑制的唇角勾勒,对眸间两人流光闪烁。
雨馨身子有意挽紧了些白氏,对方的小动作尽揽眼底,心下不禁舒了口气,当真佩服自己的演技,这要放在21世纪怕是不知拿了几回奥斯卡了。
……
枚苑
院子外头一眼望不到尽的黑,屋内小蛮特意多掌了几道烛灯。
雨馨将手中奇形怪状的法器扔到一旁,幽幽的舒了口气。白天同秦雨菡去了趟佛庙,累的到现在还腰肢酸软的。
“小姐,这些真的都不用吗。”小蛮眼神略显惊惧的瞟着窗外。
“当然不用,这都是糊弄大房的幌子,昨晚我们分明都看见了,哪来的什么女鬼!”雨馨揉着酸痛的小腿,之所以要表现的这般恐慌,是想着让大房放松了警惕,猜准了白氏母女心下惊骇,不出意外,今晚那女鬼定会准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