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木叶特区西南方向两百五十六公里处，中央第五军事特区，军部直辖军事研究院。
以随身终端内登陆的账户与个人声纹信息解锁重重机械门，佐助与卡卡西一路长驱直入。踏入院长办公室的瞬间，在座诸人停止了讨论安静下来，接着以现任军事研究院院长奈良井野为首，众人纷纷起立向二人敬礼。“司令官。副司令官。”
落座后，佐助简短地颔首示意，“相信各位已接到元首办公室通知，西帝国科技援助计划第二期即将开始。年末，掌玺官南光就将代表西帝国皇帝访问木叶，与尖端战略研究所洽谈第二期项目的准备事宜。以通常研究所进行评估的速度来看，军部需要在这三个月以内上交正式的策划书。”他打开终端的接收装置，“你们现在先将初步策划文件发送到我的账户，然后一个个来汇报。”
参与此次会议的人数寥寥。除现任军事研究院院长奈良井野，与在鹿丸调往元首办公室后接替他出任这一职位的首席工程师东井天以外，就只有参与了具体项目提议、并将在完工后主导该项目实体运作的各军部直辖部门与其对应研究小组的负责人。
文件接收完毕后，第一个发言的是总战略司长官。“司令官，天梯战网[注1]的理论模型建立已经完毕。军研院信息科学组已与我部门对接项目，进行了虚拟实验场地雏形化，并在一个月前完成了第一次实验。”
天梯战网，是帝国军部为了应对必将爆发的对外扩张战争，提前做好军队战力准备，所提出的一个拟真封闭测训与演练系统。依托目前的全息技术、脑电波捕捉与反向影像还原技术，由超级主终端主导海量数据运算，从而模拟出各种高危情景，将人类置于几可乱真的特定环境中进行训练或测试，进一步培训或选拔出单兵作战能力、危机管理能力、心理抗压能力等素质都超强的真正的精英。
“实验结果是，经过天梯战网为时一个月的模拟训练，该批人员中大部分人的各项能力指数有所上升，并且在此后的后续追踪中仍保持较稳定状态，没有回落。但以木叶目前的技术水平，我们还无法做到在不伤害人体大脑等重要器官的前提下进行全域拟真，除此之外尚有部分理论缺陷与技术细节问题难以攻克。这些情况都已如实写入初步策划书。”
佐助点头，“了解。我的办公室会在本周之内对你们的策划书给出修改意见，下一个。”
研究院人体生命组负责人静音起立，“报告司令官，对于超人计划[注2]，我组目前只找到了几个可行方向，实验结果不尽人意。”
“第一个方向，是培养具有定向优秀基因的生命体，通过加速系统使其快速成长，得以在战争爆发时投入使用。但用这种方法培养出来的‘超人’存在两个问题，一是我们目前的加速技术不成熟，培养体在加速阶段死亡率过高。二是，通过违背通常自然法则的加速系统所培养出来的成体，会存在能力爆发后的短暂不可控、崩溃、狂暴，以及各方面发育畸形的问题。对于这种培养结果的超高不确定性，我组的建议是放弃该研究方向。”
“那么你所说的第二个方向呢？”
“第二个方向，是通过一系列的数值测量，寻找到基因潜能人员，以药物等化学手段或脑电波干扰等物理手段强制解放潜能，不过，解放期结束后该人员生理与心理都将遭受重创，严重情况下将死亡。”静音声调平板地念着自己的报告，“根据我们的实验结果，两个方法所培养出来的人员战力基本相当。当然，也各有弊端。所有实验数据都已详细记录在文件中。”静音最后作了总结，“这两个方向都不完美，在寻求西帝国科技援助之前，以我国的科学水平只能达到这样的结果。”
佐助点了点头，“我知道，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法。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权衡，然后取利益最多失去最少的那一条路。”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造型小巧如同旧时代的机械手表，盘绕在自己腕间的随身终端，“这世上本没有超人，如果我们硬要创造出‘超人’，那么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那又如何？战争近在眼前，想要通过实力进行快速碾压，他们就只能寻找非常规的手段。哪怕不为应对战争，而仅仅是为威慑虎视眈眈的众邻国，这所谓培养拥有超人类战力的特殊精英部队——不，对于帝国来说，他们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战斗而生，称他们为人形兵器可能更恰当一些——的超人计划，也是势在必行。
佐助本人也较倾向于第二个方向。但无论如何，这代价都是残忍的，并不是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忍心付出。可以想象，在策划书提交尖端战略研究所后，军部必将与评议层展开漫长的拉锯战。
佐助揉了揉眉角，“……一切还是等我看过了详细报告再说。本周内给你所在的小组回复。”
会场安静下来。但佐助并未如往常一般立刻宣布散会，他默不作声地再度环视在场诸人，在卡卡西投来探究的眼神之时，低下头操作终端。“另外，我这里有一份关于研制超级病毒作为武器投放战争的计划书，你们看一下。”佐助将文件发送至众人的终端账户，“仅仅是我个人的非正式提议。”
他的双手交叠，支撑着下颌，而目光游离于场外，拒绝在此时此刻与任何人产生眼神的交流——这个姿势，其实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整个会场如死水般寂静。不需要具体的计划书，仅凭佐助说出口的“超级病毒武器”这几个字，众人便明了了他的意图。望着静音瞬间铁青的脸色，军研院院长奈良井野不得不暗暗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然后低声对佐助说道：“司令官，这个计划会不会太……”
佐助并不看她。“各位，这只是我个人的设想而已。大家下去看过计划书以后，可以把意见和建议提交到我的个人终端账户。就这样，散会。”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副司令官，军研院院长、首席工程师，生物科学小组负责人留下。”
当办公室里只留下自己人后，佐助略微放松身体，靠住了椅背。静音无视了一旁井野不停的眼色示意，站起身。“司令官，这个提议我反对。”
人体生命与生物科学是两个平行小组，同时由静音负责。她师从前代火影纲手姬，又是军部司令官妻子的师姐，现任元首的医疗队长，所以说起话来从不会对佐助过分客气。“你的计划是研制出传播迅速、无法预防、快速致死、突变率超高的超级病毒作为生化武器投入战争，没错吧。”
佐助点点头，于是静音忍住怒气继续说道，“想必在你眼里，超级病毒与‘超人’都是武器，没什么实质区别。但对于我们来说，那是不同的。‘超人’计划虽有弊端，但却只是对个人身体造成伤害，且其制造方法被严格管制，结果可控。而超级病毒一旦投入战场……就会完全脱离掌控。它会危害到平民。而且不只是参战国民众，病毒大规模爆发后整个东陆人民可能都难以幸免。”
“你的意思是，要是研究出可以控制传染范围或者是彻底免疫的方法，那么超级病毒在理论上还是可以作为武器使用的？”
静音皱了皱眉。“是无论怎样都不能投入使用。超人计划还可以看作是对基因组工程进行深入探索后的一种顺便尝试，但将超级病毒作为武器，则已经彻底背离了我们研究它的初衷。我们是不会跨过底线的。”她强调道，“科学只是科学，它不为政治服务，司令官。”
“但你们一直都在研究超级病毒。”佐助不以为意。
“我们并没有把它作为生化武器来进行定向培养。而且，那只是一个研究课题，理应只存在于实验室中。”
“这我就不明白了，”佐助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摊开双手笑道，“如果研究成果不应用于实际，那么科学，与你们所谓的科学家——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静音一时语塞。但她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她很清楚佐助提议制造超级病毒的目的。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为了利益与功勋可以不择手段，甚至罔顾道义伦理的狂徒。她又换了种方式重复自己的立场，有些讽刺地回敬他道：“至少不会是为了醉心权力如你的那一类人而存在。”
佐助面无表情。卡卡西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为了避免静音冲动之下再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让场面更难堪，他清了清嗓子，□□两人的对话间。“静音组长，你这句话可有点过分了啊。司令官也只是为了国家利益考虑才提出这个设想——要我说，我们军人不太懂科研，而你们研究人员也不了解前线作战的艰辛。难道这件事就没有再商讨的余地了吗？大家也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想吧。毕竟一切都还未落实，你们先冷静一下。”
在爆发的临界点被卡卡西打断，一番话后，佐助已然平静下来。“卡卡西说得对，这件事我们现在无法决断，以后再说。你不必急着反对，可以去和纲手姬和樱分别谈谈。而我，也去请示一下元首的意见。”佐助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他看着静音，“但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静音组长。”
“你如果真的想要坚守你作为一个‘科学家’的底线，那么当初就不应该接受军部直辖军研院的任命。”佐助嘲讽地微勾唇角，“军研院……一个为了国防和战争而诞生的研究机构。这里本来就不会有纯粹的不带目的的研究。你还能对它抱有什么幻想？天真如你，可能更适合帝国科学院呢。”
当然，最后一句话，佐助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帝国科学院与帝国工程院内部，各方势力盘踞，鱼龙混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科学家的圣殿。而军部军研院，第九区科学所，以及十一区科研组——这三个部门各自进行研究的目的和立场也都十分鲜明。可以这么说，当今的木叶帝国，已没有任何一所不带有政府意志、不参与国家利益的科研机构存在了。人是社会的动物，无法拒绝社会强加于个人的属性。静音想要独善其身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而佐助正是要提醒她这一事实：除了这里，你无处可去。
“科学不为政治服务。这个信念是好的，可惜，”佐助扫了静音一眼。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志在必得的眼神，昭示了他掠夺一切的决心。“你觉得可能吗？”
静音没有回应他的这番话，径自离去。佐助便转而对全程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的井野与东井天二人说道：“你们两个，既是管理层也是技术人员。你们下去以后也针对这个提议，向我提交评估报告。”他又补充了一句，“可以问问鹿丸的意见。”
军事第五特区核心区域，unawareness系统秘密研发中心，休息厅。
未来将对系统享有使用与管理权的第九区负责人鼬，十一区长官sai，与促成此计划展开的时任军研院首席工程师、现元首亲信奈良鹿丸已经开始了谈话。不过，他们聊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因为他们还在等人，等待同样参与此事的军部司令官宇智波佐助的到来。
“元首夫人准备这个周末回娘家。”
“她是突然提出这个要求的吗？”
“是。估计日向日足要交代一些关于花火继任的事情。我猜是让元首夫人在花火刚上台的时候，出来帮着压制一下族内局面。”sai补充道，“元首也会去。按照我看到的日程表，元首应该会在日向大宅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鼬挑了一下眉。“知道了。”
“这回需要鸣人亲自出面去安抚了？看来日向日足是真的快不行了。”一人声线略冷地插话道，鼬回头，佐助正带着东井天往这边走来，“这算不算是近来唯一的好消息？”
佐助从来都是这样，在私底下不屑于掩饰他自己对世族的敌意，鼬皱了皱眉，并不接话。佐助也不以为意，拉开椅子坐下，“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东井天将几份简单的说明报告投影在空中，“各位长官，目前unawareness系统已进入调试阶段。我们在研发中心内部启动了试运行，同时分组对系统尝试破解与信号追踪，总体来说数据收集良好，信息处理良好，交互运算良好……”
“破解系统的那组情况如何？”鼬问道，“系统后台有被追踪吗？”
“并没有，大人。”东井天回答道，“负责试破解系统的工程师小组在掌握了主要漏洞的情况下对系统进行了追踪与攻击，但系统后台会拒绝响应所有未经验证的非法阅览或提取数据要求，另外还有一个专门的维护小组会对攻击源进行反追踪，而在试破解中暴露的漏洞会被提交给程式更新小组处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顿了顿，最后才说到真正的重点。“大人，我国对这方面的技术人才的培养与流通进行了严格管制，涉及了核心技术的教程也只会在研究机构内部印发……所以，想从外部强行破解系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普通教育机构所培养出的仅仅是具有基础技术的人员，帝国只会从中挑选出合格的学生输送进专门的科研机构，却并不会将重点项目下发给教育机构的实验室来主导。而抛开它们不提，众多科研院所中，比起盛名之下各方势力交缠的帝国科学院与帝国工程院，军部直辖军事研究院、第九区科学一至十所，以及叶尔珈德营科研组才是真正掌握有尖端技术的机构。同样，接受了西帝国科技援助计划对口支持的也是上述三个部门。在这个等级日渐森严，监管日渐加强的帝国，想要凭一己之力打破国家机器对各领域垄断的重重壁障，无异于痴人说梦。
鼬也认同东井天的话，但他还是说道：“外部没有威胁，你们也不能原地踏步。技术一次次升级，整个研究团队也要跟紧时代的脚步才行。”
“是。”东井天恭敬地回答。鼬与佐助和sai分别对视了一眼后，又继续说道，“正如你所说，外力难以对系统造成威胁，但内力却可以……当然，你们只需要负责研究与技术支持就好，”他意有所指，“秩序的维护与叛徒的肃清，就交给我们来完成。”
东井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神情严肃。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一旁的sai就接过了鼬的话。“所以，麻烦东井总工程师将整个研发小组的人员名单发到我们的终端上。我们将正式执行unawareness系统警戒任务。”他苍白的面容微带了些笑意，给人几分不真实之感。“从今天起，这里的人，就由我们接管了。”
佐助返回军部黑门大楼后便一直埋头处理事务，在天黑后才想起来该回家了，毕竟，他已经连续工作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深夜，车队抵达东林[注3]军部官邸片区。佐助一路穿过庭院，经过门禁系统象征性的检查后踏上官邸二楼，拐过走廊，一眼就看见餐厅内厨师正在布菜，而鼬樱二人相对而坐，鼬一边在自己的终端上批阅文件，一边对她说着什么。
这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军部司令官的官邸，虽然有着警卫队与服务人员这种外人的存在，但依旧是他心底最后的港湾——因为这里，有他的家人。佐助一直在军部所保持的严肃冷漠的神情此时终于略有和缓，他脱下军帽，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往里走去。
“你把我今天告诉你的情况进行整理，下次铁三角聚会的时候你得向元首汇报。”佐助听见鼬对樱如此说道，“报告内容为漩涡—宇智波集团的计划——各方面的。以及为了执行这个计划，第九区所需要采取的行动。”
佐助在樱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右手顺势捞起放在樱的椅背上。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鼬，你的语气不需要这么严肃。”他笑着看了樱一眼，“她会怕的。”
鼬的目光始终集中在自己的终端上，“很遗憾，我工作的时候就是这么严肃，她必须得习惯。”
佐助摸了摸樱的头，然后也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和日向家谈好了？”
“嗯。意料之中的结果。日向泉的心腹与支持他的几位长老辞去公职，日足本人退出元老院，以换取我们将此事压下，公众媒体不报道。我已经通知了公众舆论引导小组。”鼬回答他，“等我们审过日向泉之后再把他放出去，那个时候，无论对哪一方，他都已没有价值了。”
两个人就这样以聊天的平淡语气谈论着公事，全程都难以插得上话的樱吃得很专心，她先放下筷子去了楼上的书房，去完成鼬交代给她的任务。
樱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后，佐助问鼬：“她今天表现如何？”
“还可以吧。”鼬给了一个态度并不鲜明的评价，然后说道：“但她对于掌权一事不太热衷。这样的态度，是你和鸣人想看到的吗？”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去和她说的。”
鼬没有多说什么。他随即问起了另一件事，“今天你和军研院开会的情况如何？天梯战网还好，超人计划……想要真正推进的话，无论是技术还是伦理上应该都会遇到很多困难吧。”
“有困难也要推进。就像你之前告诉我的，西帝国本身就有这样一支秘密部队——不，应该说，他们在很多方面上都比我们超前，也做得比我们彻底。既然他们能做，我们为什么不？没有哪一项提议能得到众人完全的拥护，所以，我不在意有人反对。”佐助无所谓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无能的人都永远不会懂得闭上自己那张夸夸其谈的嘴。”说到这里，佐助抬起头看了鼬一眼，“难道说，你也反对我这样做？”
鼬摇头，他的目光还是集中在终端上从未离开，仿佛对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浑不在意。“谈不上同意或者反对。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已经主导了军部，那么这些事情你也就有权做主。”鼬的表情十分平静，“只要你想好了就行。”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劝说别人的工作。鼬不爱管闲事，因为他总是想摆正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的位置。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冷漠无情，而是经过了无数次沉迷然后觉悟，才终于明白，不轻易付出感情，不奢求收割利益，摒弃激情与热望，泯灭希冀与天真，他没有诉求，也就没有弱点。唯有走上这条道路，脆弱如他才可能成为强者。
这世上再亲密的关系，也会因彼此的道路不同而最终分崩离析。经历了晓那段黑暗岁月后，鼬又辗转去往西陆，见证了西帝国当权者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对人民极尽严苛的生理以及精神上的重重管制与监督。不同的理念，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立场，同样的牢笼。他早已失去了只想要保护自己兄弟的纯粹的心——何况，他为保护最重要的亲人而归来，但那个人早已足够强大，不需要也拒绝所有人近乎同情的保护。
“我意已决。”佐助说道。战力才是战争尽早结束的保证。境外数个非法武装组织一直在给边疆添乱，几个暗中支持他们，始终不肯臣服于木叶帝国的小国若是联合起来也不好对付。不出动秘密武器，又怎么在一夜之间改朝换代？“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如果使得雷之国或其他三国介入，那就麻烦了。”
“你恐怕又要背负骂名了。”鼬如此评价道。
“没关系。”他有牺牲精神。不仅是对别人，也对自己。连自己也可以当做筹码，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用来抵押的呢？
“超人计划还不是最重要的。”佐助直视自己的兄长，平淡地抛出了这个消息。“今天，我还公布了自己对制造超级病毒作为生化武器的设想。”
“哦？”鼬略有惊讶，“这个想法，会比超人计划更难实现吧。毕竟……”鼬想了想自己该如何措辞，“超级病毒会波及无辜平民。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对他人性命冷漠以对。”
佐助抬起头，“为什么你也这样想？”
闻言，鼬停下动作，与他对视。“牺牲太大，病毒投放以后可能连我国也无法幸免。相比之下，那点利益根本不足为道。你真的想要推行这项研究？”
“不，也不是。”佐助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只想尽量争取。超级病毒可以不作为武器投放战场，但研究成果一定要在实验室里有所留存。算是对他国的威慑和最后的底牌吧……”他解释道，“而且现在大部分人对超人计划持反对态度，也许在制造超级病毒的设想公布后，大家两相权衡，会选择支持危害更小一点的超人计划来增强战力。这是我的看法。”
鼬点头，“作为不轻易动用的底牌握在手里吗……不过，目前实验室里的第一代超级病毒恐怕还够不上‘底牌’的分量。而军研院肯定会反对进一步做生化武器方向的定向研究。”
“是。静音说‘科学不为政治服务’，”佐助对此嗤之以鼻，“多么可笑的想法。我们不提前做好准备，难道还等邻国先来朝我们开火不成？”
鼬还是一脸平静。“你的提议后果确实太危险。正直如静音，恐怕不太愿意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军方用作毁灭性的武器，做你们的帮凶。”他能够理解佐助和静音各自的立场，虽然他们是彼此对立的，但这与他无关。“你们已经习惯了杀戮。但他们不是这样。佐助，那群人的底线，你可以不了解或不认同，但不要随意贬低。”
立场不明并不是一句空话，绝对需要孜孜不倦地时刻践行。佐助对自己兄长的这种不倾向任何一方的态度早已司空见惯，也十分了解他的态度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所以便放弃了继续说服鼬的想法。
而鼬同样不认为此事还有继续谈论的必要。不能互相理解而导致的争执不下，最终只能交由更高位者来进行决断——无关对错的评价，仅仅只是象征争执了结的决断而已。“这件事，让鸣人来做决定吧。多说无益。”
“你的态度永远都是这么无情。”佐助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终端的表盘造型的屏幕，“你说，樱上台以后，第九区会暗中站在军部这一边吗？”
“樱可是你的妻子。”鼬微微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类似于要求承诺的问题。
他也曾有过会因为自己说谎而感到愧疚的时刻，但那已是过去。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是他活下去的最有力的保障，在演练过千遍万遍以后终于驾轻就熟。承认自己有罪，在心中已明了这一点的同时，继续这样走去下。这一生，他们既已选择做凶猛的野兽，那么也就不值得被寄予任何哀思与同情。
深夜。元首府位于天际岭主峰最高处，虽然距离木叶市区的繁华已远，但这里并不因黑夜而显得孤寂沉默，因为禁区内诸多机构办公大楼此时仍旧灯火通明。他站在落地窗前遥遥俯瞰这片闪着光的帝国心脏，也就有了一种坐拥苍穹的错觉。这真的只是错觉而已，站在最高却未曾拥有所有。他不是上帝，也不是主宰——虽然，他想。
元首机要秘书奈良鹿丸与十一区长官sai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并不敲门，而是打开门边的单向传声系统向里通报他们的到来。“元首。”
鸣人按下书桌旁的按钮，然后点燃一根烟。大门打开，他听见鹿丸与sai二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他没有回头。“回来了。情况怎样？”烟雾缭绕间，他的视线仍执着于那片灯火辉煌的帝国心脏，来回搜寻。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此时此刻尼古丁所带来的平静的激情里，他短暂地忘记了。
“一切正常，元首。”sai回答，“unawareness系统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三个月后可以投入运行。”
“嗯。这么快啊。”sai只听见元首没什么情绪地如此感叹了一声，“那就准备开始搭建三体平台吧。”
unawareness系统虽然是由军部发起，但要将这个强有力的武器完全交到佐助手里，鸣人始终不能放心，所以便以避免打破帝国当前监管体制的平衡为借口，主导了三体平台的诞生。军部原本所以为的对unawareness系统的绝对管辖权被划分为三，第九区与十一区各拿走一份。对此，佐助自然是来找鸣人抗议过，然而，在鸣人当着他的面将佐助、鼬与樱三人的名字从系统监视范围内划除，宣示着从此以后他们也对该系统享有与鸣人同等的最高权限后，佐助便在对这个举措的决议里保持了沉默。
铁三角内部的事情，从来拒绝外人参与。第四次忍者战争结束的九年来，有很多人都预言过铁三角的决裂，但到目前为止，这种同盟或者说伙伴关系还仍旧牢不可破，没有丝毫分崩离析的迹象。它的成员们始终对内部发生的一切保持缄默。外人无从窥测，更加无从置喙。
即使亲近如元首嫡系部队负责人sai，受倚重如元首机要秘书兼办公室首席奈良鹿丸，也都从未有过要在这件事上左右元首态度，提出任何建议的想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几个人的世界，早已拒绝了其他人的进入，更遑论置身其中。sai十分了解这一点，鹿丸亦然。
“是。”sai问道，“一切都按照已经定下的计划书来执行吗？”
鸣人点头。他对鹿丸说道，“军部已经上呈了关于建立分军区巡视制度的报告，你让办公室在这周之内提交意见书。”
“我会去办的。您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了，你回去休息吧。”鸣人猛然吸进一口烟，体会着烟雾充斥整个胸腔时那种大脑对躯体放任自主，漠然至极的感觉，直到确定鹿丸离开，他方才转过身，将烟头熄灭。
“unawareness系统的进程比我想象中快啊。”他叹息了一声，仍然是那种没有情绪的声音。于是，sai也没有做声，因为这种状态下的鸣人不需要任何附和。“不管怎样，该来的还是得来。”
鸣人结束了这番类似于自言自语的话后，双手抱胸，抬首朝sai看来。但sai知道，他注视的是另外一个人。也只有在办公室里，在这个绝对只由鸣人自己掌控的空间里，他才会用那样冷漠而又暗含温情的目光去看那个人。
“把unawareness2.0[注4]的启动提上日程吧。”鸣人垂下眼，伸手去按早已熄灭的烟头，仿佛是为了确认它的彻底冰冷。“给我盯牢了军部。”
“是。”sai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简洁。
鸣人摇摇头，“你永远只会回答‘是’。”
sai平静地与他对视，“因为这才是你真正想听的答案。”
鸣人沉默了几秒钟，避而不谈。“我不想看见那一天的到来。但那一天，一定会来的。”他低声说道，又转而问sai，“你觉得呢？”
sai转身向外走去，“我的看法是，我们有义务为可能来临的明天做好一切准备。比如说，背叛，比如说，分歧。自己挥手斩断这一切，远比放任别人在你心口插上一刀更明智。”他回头看了鸣人一眼，像是警醒。“别这么心软。这不像你。”
铁三角牢不可破。但元首及其嫡系部队负责人间的同盟关系则更显得坚不可摧。利益一体，同生共死，一旦开局就绝没有中途更换盟友的可能。
鸣人目送sai离去，办公室内再度只留他一人。窗外，漆黑深沉的夜色之下，帝国心脏仍未熄灭。事实上，它会永不停歇地搏动，以维持整个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这是他权力与地位的象征，是他已经得到的东西，但不是一切。那不是他想要的一切。他究竟想要什么呢？鸣人默默地又点燃了一根烟，用自己已超脱于躯体感官之上的理智慢慢思索着。但逐渐地，他发现，理智并不能告诉他答案。只有本能才可以。
樱正埋首从终端上调取数据，忽然，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放在了她肩上。
佐助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揽进怀里。“今天你正式入营……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樱有些犹疑地开口，“第九区是如此重要的一个部门，为什么会被交给我？”她低垂着眼，“信任之类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想听的是其它理由。”
佐助缓缓摩挲着她柔软的发梢。“虽然你知道，但我还是得重复一遍这句话。”他说，“鼬引退后，除了你以外，我们找不到第二个能够被我和鸣人同时信任的人。这是第一个理由。”
“而我认为，一个女人最好的归宿，不是依附强权，而是自己成为当权者。”佐助看着她，“新三忍中唯一的女性并不应该被视作花瓶。她理应享有更广阔的权力与自由。”
是的，就是这种目光。属于伙伴与挚友间的，彼此平等而又暗含着鼓励的目光。他的确不擅长言语，但他会用行动证明他想要为她做的一切：永远无条件地包容她，支持她，做她最有力的后盾。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一直如此。樱想，这就够了。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樱低声说道。
佐助摸摸她的头。樱又想起一个她很好奇但从未有人提起过的问题。“都说鼬将要引退……他打算去哪里呢？”
佐助的手顿了顿，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鼬没有说过他的安排。”他继续说道，“可能是去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隐居吧，谁知道呢。他那个人，从来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樱默默点头，她也有这种感觉。然而，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明白鼬为何本身已承认了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个事实，但仍旧还会偶尔流露出一种早已预料到结局的神情。他像是明明知晓一切却从始至终保持缄默的旁观者。对于樱来说，这种人，远比将她引入这战局的始作俑者更危险。
完
注1
帝国军部为了应对必将爆发的对外扩张战争，提前做好军队战力准备，所提出的一个拟真封闭测训与演练系统。依托目前的全息技术、脑电波捕捉与反向影像还原技术，由超级主终端主导海量数据运算，从而模拟出各种高危情景，将人类置于几可乱真的特定环境中进行训练或测试，进一步培训或选拔出单兵作战能力、危机管理能力、心理抗压能力等素质都超强的真正精英。
其主导部门为帝国军部直辖总战略司，将在每年的三月、七月与十一月举行军部全域战网演练。
注2
与天梯战网一样，为了增强军队战力而提出的培养具有定向能力的强大战士“超人”的研究计划，为帝国军部最高机密之一。
目前的研究方向为，经过数据测量确定基因潜能人员后，以人工手段进行力量解放。解放期内该人员定向能力爆发，其余各项能力也大幅增强，结束后则生理与心理均遭受重创，严重时损伤不可逆，人员死亡。
该计划尚处实验阶段。而帝国军部已准备开始建立由“超人”组成的秘密部队。
注3
帝国高层官邸区，位于天际岭禁区以南，木叶市区以北。按照官员所属系统进行区域划分，统一建设与管理。军部直辖中央特区护卫部队负责此区的警戒任务。
注4
intervener，调停者系统。执行对unawareness系统未覆盖的帝国军部分军区基层部门办公系统及其官员个人终端的监管，与对在unawareness系统中享有与元首同等最高权限的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宇智波樱三人的终端进行后台监视。
在unawareness系统的基础上进一步搭建而来，由十一区科研组进行日常维护与程序升级。
十一区特别行动梯队全权管理此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