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寒暑 第六章 风月情浓
作者:尹一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两姐妹已入了园子一月有余。姜玦这才深刻的体会到旧时古人在青楼的放浪不羁,青楼的记忆早已不再是书本中斑驳的脸红心跳,而是□□裸的活色生香。

  在这醉风楼里的姑娘真可谓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上至挂五朵腊梅的头牌姑娘,下至刚入园子的丫头,每日里无不是勤学苦练。丫头们呢,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带花的姑娘们有的希望自己可以嫁得一个好郎君,有的打算用这些风月金银做些小买卖。

  被派来伺候两姐妹的是一个刚入园子不久的丫头,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十分白嫩讨喜,叫铃铛。她说,刚入园子的丫头是不能取花名的。只有到了年纪,瑾娘给了恩准,才能起名字的。她还说,当初她的父母把她卖到青楼后希望有朝一日还能相见,便叫她铃铛,希望叮当作响的她,在茫茫人海中可以脱颖而出,说不定将来还能一家团圆,共享天伦。姜玦问:“你不伤心吗?”铃铛眼神低垂,似有悲伤神色,但她又坚定的摇了摇头说:“不会呀,卖了我,弟妹还有爹娘才有吃的,而且在这里也不会受冻挨饿。”

  是啊,姜玦心想,自己从未为生计所困,终日里与姐姐琴瑟相合,偶尔谈谈古时圣贤的风流轶事,好不惬意畅快。铃铛小小年纪便与亲人骨肉分离,承受的哀恸并不比自己的少,但她却依旧坚韧而乐观的活着。相较于自己的自怨自艾,姜玦有些自惭形秽。打那之后,姜玦便待铃铛多了一分关爱与照顾。

  白兔赤乌,两姐妹进园子已经一月有余了。这醉风楼的规矩就像先前听说的一样。姑娘们每月要向楼内上交月例银子,你人气越高,阁中门额上的花朵数也越多,至多可以有五朵,也就是头牌了。当然,花朵数越多上交的月例银子也越多。一但这月例银子交不够份额,瑾娘便会安排那些人接客,直到凑足了例银才算。

  白日里,姑娘们便苦练琴艺,歌舞。到了晚上便上台表演,听说,上至名门望族,下到迁客骚人都会为了醉风楼头牌风十娘的一曲古筝一掷千金。

  姜环姜玦两姐妹自小熟悉词律,音律,能歌善舞,这平日的练习她们自然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可要说到这待人接物的能力嘛,可就差强人意了。瑾娘说的做□□便要有风尘的味道,懂风情,知进退,方得长久。向你们这样的大小姐呀,若是一味的端着架子,将来可有你们的苦头吃。

  又过了三月,立秋刚刚过去没几天,瑾娘派人来传话说,今夜请二位姑娘上台,让二位好好准备。说着又命丫头放下了两身薄纱长裙。只见这沙薄如蝉翼却端的结实,烟笼寒水月笼沙,这朦胧之美比之投怀送抱的香肩酥胸更要撩人。两姐妹看瑾娘送来的衣服还算中肯,便也没有多挣扎,兀自的都换好了衣服。

  到了晚上,从阁楼上两姐妹可以从阁中听到逐渐热闹的人声,小厮的喊堂声也越发密集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听瑾娘带着笑声说:“各位大爷,今天我们醉风楼又来了两位美丽俏佳人。还记得去年万寿时的姜家姐妹吗,就是她们。”话音还没落,堂中已是人声鼎沸。时至今日,两姐妹才知道自己早已是声名在外,只不过父亲的悲伤早将这些铺天盖地的流言湮没了。

  首先上场的是姐姐姜环,只见她一身青衫长袖,款款的走向台中,真是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只见姜环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古琴跟前,将末过双手的水袖拉上来,露出了不盈一握的纤细手腕,看的人心驰神往。紧接着便是流水似的音符正如钟子期所言“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最后的泛音更是精准到位更添空灵之感。好像她们身处的不再是纸醉金迷的风月情场,而是海阔天空的静谧山林,身侧泉水叮咚,远处又可眺望瀑布的气势磅礴。

  可这氤氲的气氛却被瑾娘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只听她笑着说:“客官们,这曲儿你们也听了,可不怪我老婆子夸口吧,这技术,这身段!比之挂花儿的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有一点啊,我们凭雪姑娘只打茶,不吃酒!“

  紧接着,堂下的客人们便开始叫价。“三两”,“五两”,“二十两”,越叫越高。中间还有人在不断的哄闹,道:“连花酒都不吃的,值那么多银子嘛!哈哈哈“像这样哄闹了一会儿,忽然,有一个人大声喊了一声道:“一百两!”顿时鸦雀无声。要知道,一百两可是够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吃食了。再者,听说风十娘的初次挂衣也不过三百两,仅仅打茶围便出价百两的更是闻所未闻。就这样姐姐姜玦便与那位公子进了雅阁。

  姜玦出场时,还可以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说那花百两的公子乃是无尽山庄的二公子。无尽山庄虽不是朝廷的机构却也如采薇阁一般经营大大小小的生意,最主要的便是兵器,铁器。朝廷每年也会从无尽山庄购买大批铁器,扩充军备。客人们都说,要是凭月能留住这个金主,那么后半辈子可就不愁吃穿啦。

  姜玦担心的向雅阁的方向望了望,这才在台上落座。与姐姐姜环不同,她身着一身碧色的薄纱,细腰窄袖。一来是为了方便琵琶演奏,二来也可以将他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无遗。瑾娘有特异交代,姜玦的琵琶在万寿节上已经艳惊四座,若想短时间拔山越海,实属难事。于是乎她这次轻声慢语,伴随着“天山之春”,娓娓道来。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

  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这对爱情的讴歌无疑也可以打动无数的迁客骚人,而这曼妙的歌喉更是对那些王孙公子的杀手锏。成功是意料之中,自然也无惊喜。

  出价的人潮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直到有一小厮从高处雅阁喊道:“简公子出价八十四两请凭雪小姐入阁吃茶————”话音一落,瑾娘脸色一变,便急忙推了姜玦上楼,停止了叫价。她心下奇怪,不知者简公子是何来路,何以连瑾娘都这般小心翼翼,按理说价格可以出的更好,何以就这么匆匆的成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