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之历练在红楼 第34章 整顿
作者:云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二日,惜春和妙玉联袂驾到。

  林珏看着地上的东西十分无语:“我这里真不是钱庄。”

  惜春漫不经心道:“我们知道,这不是暂时没处存么。林表哥,这些小节你就别计较了,妙玉家的官司怎么样了?”

  妙玉也十分渴望的看了过来。

  林珏道:“圣人说允许你重新入户籍,只是你不能再自称是江南盐道世家崔家的女眷,只能说姓崔,来自江南。”

  妙玉听了,便知重复家门无望,只得苦笑一声道:“罢了,原是我奢望了,如今能这样已经很好了。”说着,站了起来,行了个大礼道:“多谢林公爷。”

  林珏摆手道:“我打发人帮你复了原籍。你有了身份,也可以明堂正道的置办产业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妙玉静静的想了片刻道:“我原是带发修行,并不自认是出家的。故我想在京城置办些房产、田地和庄子,以便将来能有个进项。还请林公爷好事做到底,帮我看着置办罢。”又道:“我与香菱,也就是甄家英莲在大观园里也有几面之缘,我一个女孩儿家独自居住到底不合世理,也容易招人忌讳,便想与她们作伴去,不知道她们是否愿意?”

  林珏听了,便让人去请封氏和英莲母女。待她们过来后,又把妙玉情况及意思和她们说了,问她们的意见。

  封氏深感意外。

  妙玉道:“我也来自江南,在这世上也无亲无故了,我昨夜想了许久,我愿意认封婶娘为义母,和你们作伴生活,只求封婶母垂怜。”

  封氏听说后,也细细想了许久,叹道:“从江南到京城,也是一场缘分。都是天涯苦命人,蒙你不嫌弃,我也愿意认的。”

  妙玉听后欢喜,便道捡日不如撞日,请林珏主持,正式拜了封氏为义母,认了英莲为妹妹。林珏估算好妙玉的产业,又与妙玉商量好如何置办产业后,便与她签了契约,她的信物是一朵兰花。

  过了几日,几人去山上跪经回来,因天色晚了,便打发人去贾家回话,说要在林家住了一晚。

  林珏把置办好的各种东西交给妙玉,又道:“长安街刚好有房舍要卖,我便帮你买了,一个三进的房子,连带一个小花园。因甄家房子太小了些,怕你也住不进去,她家旁边还有一个二进的院落,与她家一墙之隔,但比她家大,多了七八间,我也给你买下了,你日后可以先住在那里。把前面的门关死,在隔墙上开个门,两家便算是一家,你们也好走动。日后若要分开了,便把那隔墙上的院门一封,依然是两家。这两处房舍周边都是我们家的护院下人,没人会欺负你的。”

  妙玉听说,深深拜谢,一宿无话。

  第二日便拉着黛玉、惜春一起去自己的家看。那房舍前后两进,东西两边各有十来间房子,中间是个天井,种着一些的花儿,房子的西面有颗巨大的榕树,下面有石桌石椅,并一个秋千架子,夏日可在这里玩耍。妙玉选择住在靠近香菱的西厢房,东边的做书房,把今日自己带的书都布置进去,平日爱用的茶具也放过去了,只是大笔的财物仍放在林珏那里。

  惜春道:“便是布置好了,如今你也不能马上住进来,何苦这么火急火燎的摆弄呢?”

  妙玉道:“无妨,我等会回去就去回老太太的话,说是师傅旧友来了,要去京外的庙里挂单一段时日,等安定了以后再托封信回去,说师傅旧友已经帮着回复良民了,我要跟着她们回江南去了。”

  惜春一愣,道:“你心内有成算便好。”

  妙玉点头道:“我也算是有家了,如今又有了妹妹和义母,我在这世上终于也算不孤不独了。”

  黛玉和惜春听她说的凄凉,不由得有些黯然:是啊,若她还有家人,她又何至于如此?

  封氏和香菱听说,忍不住勾起前头独自存活的回忆,不由得的垂泪不止,封氏搂着妙玉道:“好孩子,不用担心,过去的都过去了,从今而后,咱们娘三好好过活。”

  妙玉无论如何要在自己的家里住,不肯跟黛玉和惜春回林府,横竖这周边都很稳妥,黛玉和惜春看妙玉安置好,便先回府了。

  惜春和黛玉笑道:“日后我出来又多了个去处了。”

  下午妙玉依依不舍的跟着惜春回去,一到贾府,便一刻也等不得的去回了贾母,又冲到大观园,把东西立即都搬了出来,连婆子丫头也一并带了过来,以后就住在林府后头了。众姐妹和宝玉闻讯赶来送行时,妙玉已经走了。后来听帮妙玉搬东西的下人说,妙玉其实也没怎么富有,只是两三套日常的茶具贵重些,其余的都是些书,往日大伙儿是以讹传讹了。

  这边妙玉欢欢喜喜的和封氏、英莲庆祝搬了新居。那边林珏正咬牙切齿的在接待蒋玉菡,他手里拿着的是柳湘莲和冯紫英的推荐信。

  林珏捏着信,脸色十分难看:“这么说来,你日后便要在我们府上学着做账房了?”

  蒋玉菡坦然道:“是,如今我虽然出来了,可除了唱戏,什么营生都不会。便是有那些产业,也只是收租子而已,哪里会管账算数了?我愿意在府上学习做个记账先生,恳请林公爷收留。”又道:“我虽也有房产,但都在城外。昨儿我拿到了信,便请林管家在府里的后头帮忙买了一处房子,日后我就住那里了,来往也方便。”

  林珏已经无言了,他们这是算准他一定会应是吧?连林管家都帮着买好房子了?——林府后头的房舍都是林家买下来的,没有林家人帮忙,外人哪里买得到那里的房子?

  林珏无奈的挥手让林鑫请来账房的主管,让他把蒋玉菡领走。又忍不住气哼哼道:“他们当我这里是什么了?”

  林鑫笑道:“是大爷好心肠。”

  林珏哼道:“也好欺负。”

  林鑫忍笑不语。

  晚间林珏和黛玉抱怨,黛玉听了几句,便随便敷衍的安慰两句道:“哥哥辛苦了。”见林珏不满,便抿嘴一笑,命雪雁捧出一整套的衣物过来:“哥哥,这是我才做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珏立即被治愈了,捧着衣服就去换了,又弹了弹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喜笑颜开道:“合身,十分合身。”心里却想着,等明儿就穿这身衣服去气气涂谨恒。

  黛玉笑了笑,便拿起一边的披风绣了起来。

  林珏凑了过去:“这个也是给我做的?”

  黛玉红着脸不答话。

  林珏便知道这是做给涂谨恒的,心里立马酸溜了:“你都没给我做披风……。”

  黛玉笑道:“他前儿送了两本孤本过来,我十分喜欢,便应了给他做个披风的。哥哥若喜欢,等这件做完了,我再给你做件。”

  林珏忙摆手道:“咱们家又不缺针线上的人,何苦让妹妹这么辛苦?”又道:“你白日做也使得,现今夜了就不用做了,没得熬坏了眼睛。”

  黛玉笑道:“咱们家用的是玻璃罩,又多点了几个,差不离就和白天一样亮了,哪里会伤眼睛?况我也不是天天夜里做,不过是今日闲着无事多绣几针而已。”

  林珏点点头,坐到一旁看欣赏孤本去了。

  国孝期间没有宴席,黛玉也不出门,多是在家看书写字做针线活,偶尔妙玉、英莲、宝琴会过来陪她说说话,惜春因守孝不好出门,凤姐的月份大了,行动也渐渐不便起来了,宝琴便两头跑,时常帮着她们传信。只是这样安稳的日子也没平静几个月,黛玉先前的担忧发生了。

  惜春传信过来,王夫人查抄大观园了。

  黛玉看信后,便直叹气。早晚的事情,在宝玉闹出了那么几出后,王夫人就是没借口也要找借口查找大观园,何况这次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了?——邢夫人找到的劣质香囊。

  宝琴坐在下首,神色黯然道:“那日我也在的。”

  “啊?”黛玉忙看了过来。

  宝琴道:“我那日进府是去看二嫂子和四妹妹的,我们说话说过了头,都掌灯了,也不好马上回去,二嫂子便留我住了一晚。我也许久没见大姐姐了,便去她那里睡。谁知到了半夜,便听到前面闹腾起来了,大姐姐让人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是大嫂子带人在搜查呢。大姐姐想着,她也是住在大观园里的,也不能免了搜捡,便起来了,装扮好了,又让莺儿、文杏先自己检查了一番,等着大嫂子。可我们都等到了天光了,都没等到人。大姐姐脸色便不大好了,再使人出去一打听,好么,原来大家都搜查了,云姐姐那里也去了,就我们这里没有。大姐姐脸色就更不好了,坐着细细思索了一会,便令莺儿、文杏收拾铺盖,自己出门去找二太太,要家去。”宝琴吃了一口茶,细细索索道:“我担心四妹妹,天光便去了她那里,才知道入画那里搜出了一大包的财物,四妹妹硬是不要她,让人去了宁府报信,要让她出去呢。小螺后来找了侍书问,说是那天晚上闹的狠了,三姐姐都动手了,打了一个没规矩的婆子;云姐姐收拾了铺盖行礼,要让人连夜送信给史侯爷,要家去呢。大嫂子好说歹说才安抚住了,可天亮了,便再也瞒不住了,云姐姐气狠了,红着眼睛告状去了。最惨的是怡红院里,二太太亲自带人看着搜查的,晴雯、芳官、藕官、豆官、春燕、四儿,好几个都被抓了,都要撵出去,芳官几人还好,东西还肯给带出去,只晴雯可怜了,穿了一身贴身衣物就被扔出去了。二太太喝令时,宝二哥哥也不敢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子把她们都叉了出去了。只是晴雯还病着呢,若没人管,只怕就得没命了。”

  黛玉听的心下凄然,忙问道:“那后来呢?”

  宝琴茶都差点端不稳了,红着眼睛道:“老祖宗发了大火,把那些参与搜查的婆子们都打了一顿,革了月钱月米,俱撵出外门去,又赏了好些东西安抚三姐姐、云姐姐和四妹妹,只是……,”宝琴犹豫下说:“老祖宗的处置也就这样了,三姐姐和四妹妹还好,都没计较什么,云姐姐很是不服,被老祖宗拿宝石说打什么样的头面首饰给搪塞过去了。入画给那边府里的尤奶奶带回去了;我大姐姐不管二太太怎么说,第二天就收拾了铺盖立即家去了。晴雯、芳官等人全部出去了,听说晴雯病的七死八活,家去后就起不了身了,她表哥表嫂俱是浑人,宝玉虽然后来也托了东西出去,但都被他们拿走了。芳官、藕官、豆官等人俱交由她们的干娘亲娘去配人,听说也是那几日就匆匆订下了的。”

  黛玉怔怔的坐了半晌道:“如此匆忙,能有什么好人家?又是这样出去的,万一被人作践了,真连哭的地儿都没有。”又问道:“那晴雯后来呢?她表哥表嫂那样,可见不是真心待她的,可有人帮着管她么?”

  宝琴道:“宝二爷去求了凤二嫂子,二嫂子让林管家去传了宝玉的口信,又派人把晴雯接走了,她的东西也都讨了回来,一并送到乡下的庄子去了。”

  黛玉听说,便知道凤姐定是把晴雯送到刘姥姥那里去了,有他们照顾,晴雯性命必是无忧。只是其他人……,黛玉叹了一口气,只能求她们有个好姻缘了。因想起了入画,便问道:“琴妹妹,你可有问四妹妹,她为什么一定不肯要入画?”

  宝琴道:“我问了,但四妹妹不肯说。”又想了想道:“可我瞧着,四妹妹看着入画的那包财物脸色十分不好,入画明明跟她说了,那是她哥哥给她的,后来我听小螺说,尤奶奶也说了,的确是珍大爷赏给入画哥哥的。既然东西是光明正大来的,怎么就……?”

  黛玉听了,不由得重复问道:“珍大爷赏给入画哥哥的?”见宝琴点头,方低声道:“如此说来,四妹妹不肯要入画也是人之常理了。”

  “啊?”宝琴不明所以。

  黛玉却不肯再说了:一个小厮无论做什么正经活儿都不能得那么多的赏赐,必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由在里头。入画自己见过,长得虽不如晴雯那般头等美貌,也是和袭人、鸳鸯等人一般的平整模样,妹妹如此,哥哥能差到哪里去?珍大哥那德行,什么人下不去手,四妹妹必定认为入画哥哥和珍大哥有了私情,才得了这么些东西。故才不肯容下入画了。

  宝琴见黛玉不说话,模模糊糊也猜到事情可能与贾珍有关,联想起隐约听说过的宁国府的传闻,宝琴心下转了转,大约也猜到了事情的首尾,心内不由得暗暗唾弃,打定主意回去就和哥哥说,不许他再去宁国府。那地方,真是除了门口的两个狮子是干净的,其余的都脏的没边了。

  晚间黛玉和林珏说起此事。说到贾母即使大发怒火,也只能息事宁人的赏些东西下去,打了搜查的几个婆子罢了,当事者王夫人不仅没受到半点惩罚,那些丫鬟反而一个没落的都撵了出去,黛玉叹道:“二舅母势盛,老祖宗已无可奈何了。”

  林珏道:“多年媳妇熬成婆,不是没有道理的。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又有宫里的贤德妃在,下人们自然也跟着见风使舵了。”

  黛玉道:“可二舅母这么做,确实难看了。”

  林珏不以为然道:“她可不觉得,她觉得这样好,一次性把那些小妖精们都去除了,省得还有人来带坏她的宝玉。只可惜她信错了人,真正的狐媚子她倒都留下了,那些担了虚名的清白丫头反倒全赶了出去。”

  黛玉道:“墙倒众人推,那些被赶出去的也各有不好。晴雯我素日也见过几次,性子太要强了,掐尖吵架、仗势欺人的事情没少做。上次我便见她拿了个一丈青的簪子在戳小丫头的脸,也忒过了。芳官那几个戏子更不是省心的,单只四妹妹写信来说的那几件事,件件都是自大没规矩的。倒是其他几个丫鬟,平日里也没听说什么,想来是有些被牵累了。”

  林珏摇头道:“会被袭人拿着去告状,肯定都有把柄。或许没什么实名的,但言语上的虚名儿肯定是有的,以二太太的性子,她们被赶出去也不算冤。只可惜漏了那个最大的祸头子。”

  黛玉想了想道:“袭人虽然不规矩,但在照顾二表哥这一节上,倒是真用心的。”

  林珏嗤笑道:“那可不,人家想着这是照顾她自己的男人呢,能不用心么?况她也借着照顾,头几年拿捏的宝二爷死死的。如今她年纪大了,宝二爷又见惯了新鲜颜色,才略好些。”

  黛玉听了直皱眉:“他们也没那么不堪罢?”

  林珏道:“怎么没有?依我看哪,宝二爷房里不独她一人心里是这么想,其他人心里也这么想的。就拿宝二爷房里的东西来说,那些是怎么没的?还不是她们都想着自己将来肯定能挣上个姨娘当的,横竖那些东西迟早儿也是自己的,早拿晚拿还不一样是拿?便你一样我一样的拿了,又自我安慰着说,如今不过是略提早些,也不算违了规矩的。这么想着,胆气就壮了,不心虚了,又继续拿了,那东西可不就一样一样没了么?最现成的例子,便是那袭人家原来连饭都吃不上,如今怎么样?地也有了,房子也有了,还有了许多财物,哪里来的?可不就是袭人偷着宝玉屋子里的东西资助的?哦,她可能不觉得是偷,她大概觉得自己的夫家帮衬着自己的娘家,应该的。”

  黛玉傻了:“这怎么能一样?便是她们当上了姨娘,偷拿这些东西也是偷啊。”

  林珏道:“她们可没这么觉得。”又吃了口茶道:“只是袭人是管事的大丫鬟,怡红院所有的钥匙都在她那里,晴雯她们的东西她心里也是有数的,故这些年拿大头的是袭人,以前的应是宝二爷的奶妈子罢?下面几人拿的都是小头,扇子、荷包、铜钱、银子之类小物件的,大的东西大约只有袭人有本事拿罢。”

  黛玉目瞪口呆了一会子,道:“这也太没规矩了,真真是一个都不冤。依我看,这些忘了本分的丫头,很该让管事妈妈重新□□一番才好。”

  林珏道:“那府里的风气如此,管事妈妈自个儿就是这么过来的,故重新教多少次也是一样。”

  黛玉无奈了:“真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警醒道:“咱们家有没有这样的?明日咱们也得严查一番才好。”

  林珏笑道:“大搜查倒是不必了,没得别人没来抄,咱们家自己先抄了起来,看着忒不像样了。况咱们家肃清了几回,又有刘嬷嬷和杨嬷嬷□□着,这么不规矩的丫头哪里有?只是该敲打的还要敲打。妹妹也要和他们说,做人呢,都要记得自己的本分,我们做主子固然要宽厚,善待下人,在外头的时候只要不是他们自个儿出了差错,我们也会护着他们。同样的,他们做下人的也要记得自己的本分,他们是被买来伺候主子的,是拿了工钱有休沐的。不论以前怎样,以后又能怎样,我们只论现如今,他们既然做了下人,就做好下人该做的事情,那些乱七八糟、自以为是的事情少想少做,尤其别想着仗主子的势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要他们好好做到了下人的本分,我们不会薄待了他们去,将来自有前程。至于其他不安分的么,哼,查到了,直接一顿打撵出去。”

  黛玉严肃的点点头:整顿家风,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