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金色柔光的空间剧烈震荡,隐有轰鸣声传来,元清水溢寒心中一凛,却听石不言大声道:“我知道了!”
石不言终于想起,这空间给他的感觉正如法宝和他心意相通一般。但能与他心神相通的法宝却只有一件——得自五峰山黄沙的纳元袋!
石不言多次历经凶险,这纳元袋却只用过寥寥数次,还曾想过以之为聘礼送给落云谷,但转念一想这纳元袋除过五峰山高手,怎能为喜事之用?于是便放在了乾坤戒中。
目力所及,全是金光,不知此处宽阔几何。石不言暗暗心惊,神念放出也好似探不到穷尽。
正在此时,又是一阵地动天摇,那轰鸣更急了。元清大喝道:“你知道了什么?咱们如何出这鬼地方?”
“出去?”石不言一愣,却发现眼前突然一亮,三人已经身处世间,却是在一处凶险战场之中。
元清四顾一看,不由得一声怒吼,手持巨斧腾身而起,只如猛虎出闸。水溢寒也是冷冷一笑,拔剑而去。
石不言却呆呆看着悬浮眼前的小布袋,只觉不可思议,心念一动收了纳元袋,闪身几步,恰好避过了呼啸而来的一道剑芒。
……
出现在武阳脑海中的地名,自然也出现在世间修士的脑海中。前一道仙旨要除魔,那这地方自然就是魔之所在。
幻云百尺云鹤一行堪堪赶至这山谷,见一众修士正在劈砍悬浮空中的小小布袋,百尺也不发问,手中一晃便多了一条青翠竹鞭,数条龙影汹涌而去,一举轰开那群修士。
这竹鞭正是他们下山之前山石长老准备的法宝,为一条山脉灵根祭炼,正是上古年间一成仙而去的散修遗宝。
而他们一行人已全数更换了武器法宝,玄一门数千年所藏之丰、品质之强,便在这一场大战中尽显无遗,加之那随行而来的,正是如水溢寒一般行走在阴影中的百余高手,无不是杀伐凌厉之人,此刻强横法宝在手,自然杀得一众前来除魔的修士落花流水。
最先赶到的修士只是离得比较近的一个门派中人,赶到此处山谷一番搜寻之后,便发现了那怪异布袋,却见那布袋悬浮空中隐有柔光,全然不似魔气凌然,反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
遍寻此处不见魔踪,几人心中惊疑,却又发现这布袋无法取到,一旦靠近便有一股柔和但不可抵挡的力道将他们推开。想到来此处的人定会越来越多,他们也不再顾忌,剑芒法术齐出,直向那布袋轰去,只道能收了这异宝也不虚此行。但剑芒道法却均是如泥牛入海波澜不惊,偶有几股攻击合为一处,也只是让那布袋微微摇晃。
布袋久攻不破,他们却等来了杀意凛然的百尺一行。
到得目的地,见有人剑芒道法齐出攻向一处,百尺当即红了眼,也不问缘由,杀招顿出。见百尺出手,且有山石长老的交待,旁人哪里问许多?一番狠杀将人杀走现出了那布袋,玄一门众人不由一愣。
就在此时,聚集永昌的修士如云来到。
武阳见了幻云百尺,眼中一冷,却也示意身后众人停下,朗声道:“玄一门三真人齐至,可是前来除魔?”
话语一落,武阳见了玄一门弟子护在中间的布袋,鹰目一缩。
百尺和云鹤均不喜言语,幻云上前冷冷道:“我们前来是要护元清三人回山。你说的魔在哪里,可是在你心中?”
武阳哈哈一笑:“元清三人坠入魔道,天下道门有目共睹,莫非玄一门还要护他们不成?”
幻云虽是女子,却也是杀伐果决之人,薄唇一抿,昂首道:“那又怎样?”
前来的修士顿时哗然,有那口快的顿时高声道:“除魔卫道乃我辈大义,玄一门誉为正道之首,幻云真人怎能说出如此话语,岂不叫天下修士寒心?”
“正是!那石不言此前做下血案,玄一门不也是仗势包庇了。依我看,玄一门就是欺世盗名!”
“费什么话?大家上!”
……
武阳抬手道:“既然玄一门自甘堕落倒行逆施,我等也无需顾虑了。除魔乃是仙旨,更是大义!今日我五峰山为了大义与玄一门为敌,纵然身死,日后自然有上仙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和者如云,武阳见士气可用,一声大喝:“杀!”
玄一门不过百余人,就在武阳“杀”字一出时,这百余人却分了数个十人小队直向那如云修士冲了过去,手中兵器法宝大放光芒。
被小队冲向的修士只觉这寥寥十人也敢来送死,心头好笑,却只觉一股煞气袭来,顿时心惊肉跳——这十人的气势竟然如此凌厉,只如一柄寒芒四溢的利刃迎面而来!
众人顿时收了小觑之心,却觉得心中不忿,自己这么多人莫非还怕了不成?各自发一声喊,全力袭去。
但只见那领头之人一声大喝,十人顿时列成箭矢,法力真元汇聚一处直涌前方,生生破开袭来的剑芒道法突了进去,所过之处漫天血雨。
众人无不骇然,怎想得到这箭矢阵法如此厉害?虽明知这阵法锋锐只在前端,但被他们突入人群后立时换了阵型,只如磨盘一般,御下攻击的同时飞速移动,只要有人稍不留意便被汹涌而来的劲气拖入阵中,绞杀当场。
一时间,如云修士轰然四散,但那数个磨盘又化为箭矢急追而去,逐个击杀。
只是百余人,便杀得上千修士鸡飞狗跳血洒长空,众人这才想起玄一门数千年积威确非浪得虚名,难怪敢违逆仙旨。
但此刻已然撕破了脸,也只有铁了心跟着五峰山走到底了。
只听一声大喝响起:“攻那布袋!”
众人这才恍然——他们前来本就是为了得入天门,除魔才是正事,哪有闲工夫和这一干凶人厮杀?
热血消退,一干修士莫不是避开玄一门众人的锋芒,纷纷向那布袋袭去,守在一旁的幻云百尺和云鹤压力顿增,却不曾躲避半分,牢牢将那布袋护在身后。
仙旨指向此处,但此处唯有这布袋不合常理,他们自然要护住。
但一干修士纵是被玄一门弟子追杀,也不忘向这方攻上一记,只盼日后论功行赏时能算上自己,数量一多,幻云三人怎拦得下,总有疏漏透了过去击上布袋。
幸好那布袋也不知是何宝物,除了微微震荡全然无恙,幻云三人这才松了口气,恨恨还击。
五峰山的人终于摆好阵势出手了。
那阵法与此前如出一辙,弟子出力,武阳于阵中聚力画符。玄一门中人知道这阵法厉害,纷纷上前攻打,奈何五峰山布阵的人数量众多,攻不破护阵法力,只能眼看着金色符文画成,飘然罩向那布袋。
不见声响,那金色符文与布袋一触便消失不见,但只见那布袋一阵猛跳,好似就要坠落,却光华一闪凭空现出三个人来,正是元清水溢寒和石不言……
石不言凝神四顾,只见百尺飞身而来,将他紧紧一拥,幻云和云鹤也欣然一笑,石不言不由心头感激,却听幻云一声轻吒,玄一门众人顿时杀了回来布成阵法,将他们牢牢护住,唯有一团烈火和一道白光还在空中飞舞,不时爆开团团血雾,坠落段段残尸。
幻云眉头一皱,大声道:“元清!你想老娘死在这里?水溢寒你个兔崽子,还不回来?”
“哈哈哈……痛快!”
只见元清巨斧一横,红芒闪烁间又爆开数团血雾,众人无不退避,他大眼一瞪武阳,这才悻悻退回。又见一道白光发出凄厉呼啸连断数人,这才现出一脸微笑的水溢寒,回了玄一门大阵,向幻云眨了眨眼。
幻云沉脸道:“撤!”
却见武阳长剑一点,又一个大大金色符文轰然盖下,只见玄一门大阵光华涌动,伴着元清的一声大吼,一团夹杂着紫芒的火焰冲天而上,一声轰然大响,金色符文砰然爆散,余波袭来,立在远处的众人被吹飞数十丈远,待他们稳下身形愕然看去,却只见玄一门那百余人已在远天,光华一闪,便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一众修士雄心万丈而来,非但不曾除魔,反而损兵折将,有那失去至亲好友的不禁大放哀声。
武阳冷冷一扫四周,朗声道:“诸位道友不用悲伤,我等乃是奉仙旨前来除魔,诸位放下清修及时赶来,便是立下首功!日后天门一开,诸位自然榜上有名。惨遭魔门毒手的,上仙自会留他们宿慧重入轮回,机缘一到,证道飞升指日可待。”
听得此言,众修心头大定,武阳见了心头稍松,又道:“今日诸位有功,待回了永昌,武阳自会禀告上仙,说不定诸位还可亲见上仙。若是能得上仙只言片语,也是莫大福源。”
众人一听,只觉那心中伤痛也好似散了,双目灼灼,武阳微微一笑驾云而起,但五峰山法阵却未散。旁人匆匆收了尸骸,急忙跟去。
万籁俱静,山谷间唯有清风徐徐。
“老爷,我想去看父亲……”一个稚嫩声音突然响起。
“着什么急?恰才说话那人和本老爷有仇,本老爷不想杀他,是想看看他口中的上仙是何模样,有没有本老爷厉害。走,快跟上。”
只见白光一闪,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带着一个孩童疾飞而去。
只是那老者虽穿了衣袍,身高却只几寸,那孩童赤身露体,一身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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