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言的丹田中,原本还有修炼血炼宗秘法后形成的一点血滴,但自纳元袋出来后,他不但魔气全无,便是一身血气也消失无踪,丹田中的那点血滴自然也消失了。元清水溢寒两人也是如此,只如纳元袋中那金光生生将他们三人过滤了一遍,只留下了纯粹的真元。
石不言倒不像元清那般心疼,有血灵和他体内的无数鲜血,那血气没了便没了。只是元清和水溢寒体内的血气存在了多年,突然间没了,虽然实力不减反增,却如同丢了什么东西一般空落落的,总觉得不习惯。
裂谷黑雾中,石不言的鲜血自天曜身体中劫掠而回,一闪便没入了石不言身体,就在这瞬间,石不言体内的真元便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开始自行运转。
一篇法诀悄然出现在他脑海,虽然其上的文字古朴玄奥他并不认识,却莫名能明白意思,而体内真元流转的轨迹,便是依了这法诀而动。
这法诀换成石不言的理解,是为《混沌诀》。
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前,这世界便是一片混沌,没有光、也没有暗,更没有五行。今日世界之一切,全都在混沌中糅合在一起。
按这法诀所说,便是混沌都可以摧使,更何况石不言体内这金色真元?在混沌诀的自行运转下,那金色的湖泊渐渐凝为一团,如球飞转。
修为进境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迎刃而解!
石不言自然知道这法决来自那上仙天曜,却不知为何他的鲜血会从天曜体内带回这篇法诀……
山洞中的四人皆知石不言身体之异,石不言也不隐瞒,想说与他们一同参详,但只要他一开口,那法诀的内容便瞬间忘记,怎都想不起来。
见了石不言此状,柳依白酒意顿时醒了几分,惊道:“是不是话到嘴边,那法诀却忘了?若是不说,那法诀却又能清晰记起?”
石不言愕然点头,柳依白拊掌笑道:“定是那法诀,不会错了。我几次想告诉你,却怎也说不出口。”
石不言惊奇不已,而后心中却一暖,举杯与柳依白一碰一饮而尽,而后唏嘘道:“莫非这真是仙家法诀?”
玄璇子皱眉道:“那人仙魂不全,会不会是你那鲜血自他身体中得了一点仙魂碎片?若是如此,你能得这法诀也不足为奇了。”
石不言一愣,却只听年王哈哈大笑道:“想那么多干嘛?既然这次那上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便是不言替我小小出了口气,而且不言的问题也解决了,该当干上一杯!来,喝酒!”
裂谷一战年王不知,此刻听得那天曜狼狈逃走高兴不已,连连举杯,直让石不言和柳依白喝得头昏脑涨,却又听得一个尖细声音响起:“外间那些人好生无趣,喝个酒规矩太多,不过瘾、不过瘾,本老爷还是和你们喝酒痛快一些。”
正是长庚提着血灵歪歪扭扭飞来,看血灵歪着头呼呼大睡,已然醉了。
石不言忙将血灵借过,小心放入怀中,而后看向长庚笑道:“长庚老爷,何事惹了你?”
长庚哼了一声,尖声道:“那几个刚得了身体的小子太讲究了,喝个酒还要吟诗作对,还得按长幼次序,怎让人喝得过瘾?”
玄璇子也笑道:“这按长幼次序,此间便是你最为年长了。长庚老爷,你可曾吟诗作对?”
长庚老脸一红,扯着胡子说不出话来,年王哈哈大笑道:“要是你对不上,便是罚酒也够你喝了,怎会不过瘾?是了,这罚酒说来难听,想必长庚老爷心中不自在了,哈哈哈……”
长庚一急,尖声道:“就是这般,如何?咱哥几个也不分大小了,如此喝酒才痛快。来来来,喝酒!”
话音一落,长庚瞄准了一坛酒尖着小嘴一吸,一道酒线投入他口中,他顿时得意不已,虚坐空中双腿连晃。
众人相视一笑,再次举杯……
与上次喝酒的悲壮不同,这次大家喝得分外豪迈。
上次喝酒,仙旨和上仙只如大石一般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纵是喝酒,也有着朝夕不保的狂欢意味在里面。
这次与天曜一战之后,虽然知道天曜很强,但众人心中对未知的恐惧却消失了。即便那天曜再来定是恶战一场死伤无数,他们也知道了天曜并非人力不可违,更何况还有年王?若是有机会,这仙,说不定也能斩了!
虽然不曾见过年王出手,但就凭妖族和仙界能共同抵御天魔,妖王的实力定然不比那仙将差了。
次日,上仙天曜在裂谷一战败逃的消息渐渐在道门中传播开来,据悉出手的,是数位存世数千年的尸解仙,而那几位尸解仙,现下已是玄一门座上客。
上次的“除魔”之战,道门中人虽然依仙旨到了那地点,结果却是与玄一门一场恶战,死伤无数不说,连那魔头影子也未见着。当时便有人心中不满,“除魔”这等大事为何那上仙不出手,只是心中惦记那“天门”名额,这才隐忍不发。
但现在这消息显然是有心人广为散布,那上仙怎会不知?但只有武阳站出来说是造谣。若真是谣言,那上仙只需用传仙旨的无上法门给世间一个解释便罢了,为何一直不见发声?
莫非,那上仙真是被伤得狠了?
一念至此,投了五峰山的门派不由得忐忑不已。五峰山和玄一门迟早会有一场恶战,他们站在五峰山这边,无非便是因为那上仙。若是上仙真的不敌……玄一门数千年的威名可不是浪得虚名!
有人已开始暗中向玄一门联系,直道为了大义一时不查,被那“仙旨”蒙蔽,但现在身在五峰山也是好事,日后定会出其不意反戈一击,相助玄一门。
也有那一直观望的门派深觉自己有先见之明,玄一门数千年道统传承,怎会如此简单?但那上仙也不似是假,单凭他那传“仙旨”的法门世间便无人能会……此事,还是先看看吧。
暗中放出消息的山石长老自然知道这些门派的反应,他“嘿嘿”一笑,将手中的一叠信函化为飞灰,摇头道:“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要看咱们能不能斩了那上仙?”
看着那飞灰在风中散尽,山石长老却突然间神色一凛转头看去——无为峰一处金光大盛,光华映照至半空,其中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那是……不言的住处!
而这光华和异象,正是气玄境弟子入神玄境时,天地间气机交汇而成!
只是一般修士入神玄境,那光华多为五属之色,这金光与黄色虽近,但区别还是很明显。而且其中异象,哪里有如此磅礴气象?
山石长老向那处疾飞而去,正在途中,却又见一道暗灰冲天而起,只如一块灰色的幕布挂在碧空,其间没有异象,只是深沉的灰色涌动。
山石长老又是一惊,如电掠去。
一处小院中,石不言和柳依白缓缓睁开眼,相视一笑站起身来。
入神玄境重塑躯体时,柳依白自然恢复了容貌,貌若潘安。烧坏的嗓子也恢复了,只是那声音全然没了当年的稚气,带上了几分深沉:“不言兄,恭喜了。”
“同喜同喜!依白兄,你我当年生死相搏,可曾想我们仇怨尽去,且于今日共入神玄境?世事无常,可见一斑。也正因这无常世事,于我们而言,提升境界不是为了成仙。”石不言缓缓道。
柳依白点了点头,笑道:“今日高兴,不说这些。看,有人来了。”
如此异状,怎会只有山石长老一人看见?便是玄一门各峰都有人见,只是因无为峰乃门中禁地不曾过来罢了。
但身在无为峰的人自然赶了过来,小小院中顿时站满了人,贺喜声连连,伴着不断的“啧啧”声。
如此年少的神玄境,且是两人,放之天下道门又有几人?
柳依白虽自幼修道,但今年也还未满二十二岁,石不言虽与他年纪相仿,修道却才六年……
便是陵老等存世长久之人都说难得一见,此间众人更是激动不已,有那在无为峰中默默经营的老者不由得涕泪纵横,直道祖师爷保佑,玄一门定会渡过难关,继续辉煌。
只是他们这一哭,众人顿时想起了那“仙旨”,也不知若是日后石不言柳依白两人领悟大道,会不会对他们升仙有阻。
道门中人修为一至,一旦领悟大道,不但自身成仙,更可福泽门人——成仙之时身周用具无不沾染仙气成为绝世法宝,自然可令门人实力大增,小门小派一举列入豪门也未可知。
玄一门便是绝好的例子。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但石不言两人哪里在乎成不成仙?于他们而言,修为高上一分,只是离复仇又近了一刻而已。
如此喜事,山石长老自然又要安排酒宴,石不言却被水溢寒拉着要去天机峰给卜川真人和苦岩报喜,山石长老恍然道如此喜事,自然要举派同庆,这酒宴就安排在广玄峰。
山石长老此举,自然是要借此机会将几位尸解仙推上前台,安一安门中众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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