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4章 将计就计治小人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应采身子轻,脚步也轻,直直走过去,那个影子并没有查觉,应采心里怕是个贼,便要凑上前去看个仔细倒底是谁。

  借着朦胧的不甚亮的昏光,应采先看仔细的倒是,男人的那东西!

  原来是个野男人在此处小便!

  应采的脸红了红,转身回去,心里希望他不要看到自己才好。

  偏巧这时候,小燕却不知死的发出响亮的一声叫:“姑娘,可是个鬼?”

  桂树后的男人猛的转身过来,树枝又是一阵乱晃。

  “噤声,不知是哪个姐姐在此处方便,你倒大惊小怪什么。”应采随口应道,匆匆走过去,拉着小燕走回头路。

  衣袖下掖的绣帕徐徐落了地,上面金丝线绣着的牡丹图闪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那男人整理好衣衫走出来,弯腰拾起那块绣帕,盯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发呆。

  走出有一箭之路的应采忽然转身,望了望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羞涩的笑意。

  男人看的越发呆住,上前一步,张嘴要讲话,却又没有发声,举起了手中的绣帕,倒底没有招呼应采再回头。

  应采转过一道角门,消逝了身影,男人怅然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绣帕递到鼻子下嗅了嗅,面上露出些陶醉的神情。

  他小心的将绣帕折好,塞到贴身小衣内,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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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采回到卧房,心尚”扑嗵扑嗵”跳的厉害。不由手掩着胸口,在床边坐下,吩咐小燕拿茶来压惊。

  小燕端了茶来,应采喝了两口,心绪方有些镇定下来,想掏帕子拭拭嘴,一摸袖下,哪里有帕子的影子?

  “小燕,坏了,我的帕子不知落哪去了。”应采说了一声。

  “一块帕子罢了,丢就丢了,我再给姑娘绣一块就是了。”小燕不以为意。

  刘妈见她们回来,早端了满满一铜盆的清水过来,硬是将应采的手放到铜盆里洗着,拿绿豆面子和皂角将她的手指搓了又搓。

  “行了,刘妈,其实我对这花粉并不过敏。”应采笑道。

  刘妈怔了一怔,正送帕子过来的小燕更是怔住。

  应采叹口气:“一直是她们说我随二舅舅,对玉兰花粉过敏,随她们说去好了,这样以来,玉兰花开的这一两个月,我们倒省了事,早晚的问安都不用去了,我便也将错就错应下来就是了。”

  “那你的脸为什么一到这时候就发红?”刘妈问道。

  应采伸手摸摸脸:“这倒是遗传了他们家过敏体质的病根,至于对什么过敏,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许是这时节的春风,许是这时节的气候,谁知道呢。”

  “姑娘,你倒骗的我们好苦。”小燕翻白眼。

  “好苦?不是罢?你不也因为我生病这事,少跑了好些腿子,怎么能叫好苦?”应采笑道。

  刘妈拿帕子给她拭着手,脸上也露出笑来:“你这个鬼丫头,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们的?我从小瞧着你长大,自然知道你是个极有主意的,事到如今,也该拿出点算计来了。”

  “你放心,刘妈,除了择婿我不太能自主,其余的事都刚开始。”应采淡淡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寒意。

  刘妈轻轻叹了口气,除了择婿,其它的也不太重要罢?

  “姑娘,你若是没事,我可出去了,到前面瞧瞧去。”小燕笑嘻嘻的请示。

  应采歪在床上,拿起本书来瞧,瞅她一眼:“消停点罢,脸上是不是没挨够?”

  “看戏就捡着热闹的去处看,听她们来说多无趣。我走了。”小燕在身上蹭蹭手,跑出去。

  刘妈过去关了门,笑道:“这张丰家的怕要背个大大的黑锅了,厨房领头也不知能不能再做了,姑娘这手下的有些狠。”

  应采冷笑:“她今晚上若不上赶子献殷勤,亲自给二舅舅端茶送饭,未必会出事,看她造化了。”

  刘妈点头:“她那个人,乔智惯了的,这时候还有不去献殷勤露个脸,讨欢心的?也怪她平日里跋扈嚣张,看不起姑娘,每每太爷不在家,都给你们不值的饭菜,也合该姑娘生气。只是姑娘怎么就确定萧夫人能闹将起来,认定是张丰家的身上有这玉兰花粉?”

  应采懒懒的语调:“昨儿,我随众人去停灵的厢房行礼,见他家的孙子与三房的两个小子一人拿了一根正开着花的玉兰花枝互相打斗玩耍,郑夫人上前呵斥他们几句,张丰家的赶着来赔不是,将孙子带走了。”

  刘妈“噗”的笑一声:“咱们这郑夫人最是喜欢架桥拔火,看热闹。如果二老爷过了敏,她肯定头一个跳出来指责张丰家的,她早就有让她的陪房刘栓家的管厨房的念头,正愁找不着把柄弄倒张丰家的呢。姑娘这是给她找由头呢。”

  应采拿着书,摇摇头,一脸遗憾:“刘妈,好好的一处戏,你倒先剧透了,这看下去不就没意思了?”

  两人正说着话儿,只见柳老太太屋里的大丫头文雪走了来,请应采去用膳。

  应采忙招呼她坐,又让刘妈端茶。

  文雪喝了两口茶笑道:“三姑娘受委屈了,只是这种时候,老太太心里难受的紧,也管不到这些小事,三姑娘且耐两天,待太爷的事完了,老太太的心静了,饶不了她们的。”

  “多大点事,无妨,我也是怕老太太生气,所以巴巴的亲自带小燕过去赔了不是,也是小燕太不懂事,帮不了忙,倒添乱。”应采应道。

  文雪又笑了笑:“三姑娘做的好,真正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不像那两个,为块孝布都能吵起来,这几日老太太实在是没这闲工夫,待闲了,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一个个闹的忒不像样了。

  “文姑娘,可不是这样,这只是我们姑娘好说话,就这么罢了,若是得罪了来凭吊的亲戚们,可怎么好。”刘妈插话道。

  应采瞪了刘妈一眼。

  文雪脸上的笑收住,叹了口气:”老太太这两天不吃不喝的,就不知道这事完了,能不能再当这个家,若是给大夫人还好说,大家清静。”

  “怕是不能,大夫人最是软弱良善,怕压不住。”刘妈道。

  文雪点头:“刘妈你说的对,我也正担心这件事呢,这个家若是。。。。。。,唉,不说也罢,谁叫我们家为了几位老爷的事,尚欠着她们娘家好些银子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妈好好一张脸也变得阴云密布。哪怕让三房的郑夫人当家,也比二房好些。

  “你瞧我,光坐在这闲磨牙,三姑娘饿坏了罢?快吃饭去。”文雪立起来笑道。

  “姑娘,一起去吃点罢,这两天你也滴水没沾牙的。”刘妈劝道。

  应采答应着,略收拾了下,随文雪一起来到前面的厅里。

  刚步进厅里,还没转过那道画着四季花草的屏风,便听屏风后头传出大爷一声厉喝:“混帐东西,糊涂油脂蒙了心,二爷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还不给我滚出去!”

  只见,张丰家的一脸羞愧,捂着脸快步转了出来,与应采撞个正面,见了应采,更觉无地自容,话也不话一句,低头跑出去。

  应采转过屏风,见大舅舅正拿湿毛巾给二舅舅拭脸,二舅舅的脸已经花了,大大小小的红疙瘩长了一脸。

  应采轻声问了声安。

  她大舅舅柳丰茂转眼见是她,挥挥手:“快去后面吃饭去罢,这里不能久留,才刚那婆子一身的玉兰花粉,你二舅舅着了道正难受呢,你也不是个省心的,快走罢。”

  应采施了礼,朝后面走去。

  老太太不在,大舅母封氏坐在主位上,手擎着筷子,愣哈哈的。

  二舅母萧氏正坐在凳子上呜呜咽咽的哭。

  三舅母郑氏手拿个帕子立在旁边小声劝着:“二嫂,快别哭了,也怪我嘴快,说也出来,你说这张丰家的也是,明明知道二爷最怕这个,还让她孙子玩这些东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家里的玉兰树因为是祖上传下来的不便砍,知知二爷要回来,现让人上树将花儿叶儿的全撸干净了,你说这闹的,真不像话。”

  “夫人,这后街上可种了好几棵玉兰树呢,因这后面是镇国公的老宅,所以也不能砍,她孙子想是从那上面弄的。”郑氏的丫头明月接言道。

  ”给舅母请安。”应采走进来,施礼。

  大家见她进来,倒住了话儿,一齐瞧向她。

  玉锦玉屏玉惜都坐在炕上,见她进来,只有玉惜立了起来。

  “应采,快过来,将就吃两口罢。这两天忙的也顾不上你,你别见怪,你一直住在咱家,也没拿你当外人。”封氏招呼她在饭桌子前坐了。

  “应采知道。”应采低低的答应了声,摘下脸上的帕子,拿筷子吃饭。

  郑氏撂下萧氏,走到封氏跟前:“大嫂,老太太现病着不能主事,这家里就你最大,你倒是说说,现如今这张丰家的这么不检点,惹下这泼天的祸来,该怎么处置?总不能还让她领着厨房的差罢?哪天咱们都被毒死了呢。”

  封氏眼睛顺了顺,轻咳一声:“依你看,该怎么办?要不进去请示下老太太?”

  “老太太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郑氏嗤鼻。

  “那就交给老二家的处置罢,横竖那是她的陪房,你看可好?”封氏又道。

  郑氏把眼瞅瞅萧氏,尖刻的声儿:“二嫂,大嫂说了,你看着办,这家里上百只眼睛看着呢,要是不公正,可没法服众,以后更说不得别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