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7章 真相大白苦逼亲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话说这一日,正是吉日吉时,柳太爷出殡,前面六十四名青衣请灵开路,一应执事陈设,皆光彩夺目,柳家三子跟在灵柩后,摔丧驾灵,十分哀苦。

  来送殡的官客乌压压的摆出一里多路,连前面执事,百耍,浩浩荡荡,压地银山般的朝城外柳家的家庙而去。

  应采跟着家中女眷混在队伍里,也挤出几滴眼泪来,哀哀的哭出声。

  走不多时,路旁倒彩棚高搭,哀乐阵阵,俱是各家路祭。前面的男丁忙着应酬还礼。这样走走停停。约两个时辰,方才出城。

  前面的男人各自上马,女眷们也上轿登车,该回的回,该跟去家庙的跟去家庙。

  封氏因问应采道:“你是跟去还是回去?”

  “外公生前疼我一场,应采理应去外公最后一程。”应采哭道。

  封氏听她如此说,只好让她与自己做了一辆车,直奔城外二十里外的家庙中来。

  少时,来到家庙,另演佛事,重设香坛,安灵于正殿之中,待柳老太太百年后合棺下葬。

  外面自有柳氏三子款待一应亲友,也有扰饭的,也有不吃饭而辞的,一应谢过乏,按官位一起一起的散去。

  里面的女人们皆是三位夫人张罗招待,先从几个要好的王妃散起,到晌午大错也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亲戚至友,要等做过三日安灵道场方去。

  封氏她们忙活完了,闲下来正要歇歇,却见南安王妃仍坐在坐位上没走。

  三个人顿时唬的魂飞魄散,一起过来跪下告罪求饶。

  南安王妃忙笑道:“不管你们的事,王爷说,我们是世交,理应留下来待安了灵再告辞。”

  “话虽如此说,心终是难安,怎敢劳娘娘大驾,在此守侯,实在是小子们的罪过。”封氏又叩头下去。

  南安王妃眼中竟滴下泪来:“封安容,你我当年在闺阁中也算是好姊妹,为何现在却如此生疏起来,实在是不该。”

  封氏见南安王妃论起闺阁时的交情,又哭的忘了形,忙遣了跟随的众人,将南安王妃请进内室相谈。

  萧氏和郑氏眼瞧着封氏扶着南安王妃进了内室,又不好跟去,只得怅然的叹几口气,往外而去打算各自营生。

  萧氏的丫头如画在萧氏的耳边嘀咕:“夫人,南安王妃脸上有伤,眼角都是乌青,你可瞧出来没有?”

  萧氏怔了一怔,一巴掌拍到如画头上,低声喝道:“没规矩的混帐东西,我都不敢抬头看她,你倒放肆,她要认真追究起来,岂不连累我跟着你受罪。”

  郑氏咯咯笑一声:“二嫂,你这倒又懂官场的规矩了?不瞒你说,我也看出来了,尽管施了重粉掩饰,还是看出来一脸的伤痕累累,两只眼窝子都是乌青的,怕是这顿打不轻啊。”

  萧氏咽了咽口水,面露些惊色:“她也能挨打?谁有那么大胆子?她婆婆可是年逾八旬,还有力气将她打成这样?”

  郑氏朝地上呸了一口,左右瞧了瞧,无人,方压低声音道:“她家老太太是出了名的难缠,专会刁难人,可要论起王府里能将她伤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

  萧氏张大了嘴:“不能罢?你这说笑话呢,不是说他风流成性,惯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么?怎么倒将人打成这样?”

  郑氏笑道:“二嫂,皆因二爷疼你宠你,从不舍得碰你一手指头,你哪里知道这男人要是二虎起来,那真是能要了人命的。”

  “那是他名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室,他怎么就下得去这手?好歹娘娘的娘家也有帝师之名,他就不怕在泰山跟前丢了分?”萧氏一脸打死不相信的样子。

  郑氏冷笑两声,声音更低下去:“咱大夏朝,还有比他更有权势的人?他是不稀罕这个天下,否则哪有现在的皇帝,他倒是怕过谁?只有人家怕他的份儿。三爷跟我说起这人的时候,脸都是绿的,他的手段那都不是凡人有的,就说射死妻儿那件事,但凡是个人,能做的出来?”

  萧氏白了白脸,拿帕子掩掩嘴:“我们两个妇人,倒是说的什么国事,快噤声,被人听了去不好。”

  郑氏又是一声冷笑:“你还装在坛子里不知所云,我倒是有点明白,就算咱家太爷对他有那么点恩惠,也不至于三日两趟的往咱家里去吊唁,这又跟着来,又要等请了灵再散,怕不是有什么事。”

  萧氏傻愣愣的闪眼:“能有什么事?比什么,咱都不如人家,他倒求我们什么?”

  郑氏一脸卖弄:“我的好二嫂,你瞧王妃娘娘那欲言又止的为难劲儿,还猜不出来为什么?怕是看上我们家哪个丫头了,逼着娘娘过来要,正值太爷发丧,娘娘怕是实在开不了这口。”

  萧氏的身子晃了晃,站立不住,整个人要瘫到在地,还好有如画在旁边扶着。

  “哟,二嫂,你这是怎么了?我就这么一说,还不知道真不真呢,再说,玉屏她们一直待在后院,从未出来见过客,他也瞧不着不是。”郑氏笑道。

  萧氏面色腊黄:“敢你会生,生两个小子不用操这份心,大嫂那日的话我可还记得呢,他不小心撞到了后院去,怕是看见了哪个罢?依他的个性,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撞去偷着瞧人呢。”

  “你这个当娘的也真是,还不快问清楚了去,就是毁了脸也不能嫁去不是?”郑氏道。

  萧氏一边点头,一边不知哪来的力气,飞似的往前面去,嘴里尚念着:”好妹妹,我不及跟大嫂告辞了,你帮我说一声,这边的事也拜托你了,二嫂回来给你磕头谢你的大恩。“

  郑氏冲她的背影答应一声,一龇牙,甩着帕子扭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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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采正在屋子里与小燕批手划赢瓜子,只见封氏面带泪痕,一头闯了进来。

  应采唬了一跳,忙起身过来行礼。

  小燕见事体严重,忙自出了门,将门扣了,自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守着。

  封氏扶住应采,就要下跪。

  应采白了脸,急声道:“大舅母,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只管说,应采无不从命。”

  “此事体大,关乎整个柳家的安危,姑娘若是不答应,封氏实在不敢起来。”封氏硬是跪到地上。

  应采只得也撩衣跪倒在她对面,叹道:“大舅母,有话请讲。”

  封氏拭了拭泪,开口:“你可还记得那日遗落的那块帕子?被南安王妃拾了去?”

  应采点头。

  “论理,我是你长辈,也能说你两句,平日里我就嘱咐过你,一言一行均要谨慎小心,我们身为女人,被不该看见的人看了去是件大不好的事。”封氏道。

  应采没有应声,等她的下文。

  “才刚王妃娘娘跟我说,那日,南安王去我们府上,误撞进后花院,瞧见了你的容貌,回去后便茶饭不思,立逼着娘娘来府上要人。因太爷正在发丧,娘娘实在开不得这口,回去后被王爷,被王爷,打了。”封氏说着,倒哽咽起来。

  应采吐了口气,直直的瞧着封氏:“所以,娘娘之所以留下来,还是为了这件事?南安王想必也在庙里了?”

  封氏点了点头。

  “大舅母为了柳家的安危,是想让我去南安王府上做侍妾了?”应采道。

  封氏哭的更是喉塞声重:“我的傻孩子,想去南安王府做妾如今也不得了,现如今王府内的侍妾已经有几十人之众,南安王的母亲伽罗王妃严令禁止王爷再往家里纳妾。”

  应采立起身来,眉眼冷下来:“那大舅母究竟是何意?”

  封氏蚊子一样的声音:“王妃娘娘的意思是,想让你先去见王爷一面,以解王爷的相思之苦,至于进王府的事,待王妃再慢慢安排,她总不会亏待你的。”

  “大舅母答应了?”应采寒冰一样的声音。

  封氏打了个寒噤,垂下头:“应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柳家满门被灭的好,这个南安王,你又不是没听说,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我知道,我在你们柳家人心目中其实跟我娘一样,都是放荡不守妇道的□□人,不就是陪南安王么,我去,我现在就去。”应采冷笑道。

  封氏立起身来,上前抱住她,哭道:“都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教导好,若不是被他看了去,也不会有这场祸事,应采啊,实是委屈你了。”

  小燕在门外将这番话听的清清楚楚,心中着急,一把将门推将来,跪着进来,拉住封氏的裙袂,哭道:“大夫人,不能够啊,不能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将姑娘送给他糟蹋啊,若有个名分也还算了,如今这样,可算什么,他糟蹋的女人不计其数,真正娶进门的不也就十几个么?这要我们姑娘以后怎么再做人?”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离开。”封氏劈头给了小燕一巴掌,扯开她的手,喊道。

  小燕却只是不放手,哭道:“大夫人,求你把我送过去吧,那帕子是我的,我替姑娘去见王爷,求你了,大夫人。”

  一边说着,一边死命的磕头,额头瞬间磕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