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11章 老实人心生毒计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玉屏不情愿的停下来,一脸不悦的盯着她胳膊上的披风。

  应采走过去,将披风轻轻披到她肩上,上下打量两眼,掩着嘴笑:“倒底是你身量高,穿上去好看,老太太将这宝物给了我,可真是暴殄天物了。你穿着罢。”

  玉屏摇头道:“赏给你的东西,我怎么能穿,三姑娘不要闹。”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下却老实,只管低着头瞧衣裳。

  应采挽起她的手,往屋里面来:“快,送给老太太瞧瞧去,真是美人配宝玉,天生一对好货。”

  “三姑娘说起话来总是这样粗旷,怪不得南安王看上你,他原是武将出身。”玉屏抿着嘴笑。

  “什么壶配什么盖,难道不是为么个理?你让我说句文绉绉的,我还不会呢。“应采笑道。

  说话间,来到老太太的正屋。

  老太太与镇国公诰命分宾主坐着,正长篇大论说些闲话。

  她们姊妹几个进来行了礼,在老太太右道边的椅子上坐了。

  镇国公诰命挨个打量着,笑着夸赞,又单指着玉屏笑道:“这个生的最好,看上去又温柔又大方,却都好,不知道怎么夸了。”说着,扭头吩咐跟来的丫头子出去准备见面礼。

  丫头子答应着走出去。

  老太太忙笑道:“严夫人,咱们之间,不用这样生疏,什么礼不礼的,论理,她们姊妹也该出来给你问声安的。”

  “礼还是要的,可惜我几个孙子都定了媳妇儿,否则定跟你要一个。”镇国公诰命笑道。

  “是她们没这福气。”老太太笑道。吩咐玉屏:“快给老夫人斟茶。”

  玉屏立起来,去桌边倒茶,身上的披风随她走动来回摇晃,老太太的脸色便有些差起来,瞪了应采一眼。

  玉屏端着茶杯走到严夫人跟前,披风上的珍珠摇晃着,散到地上几颗。

  玉屏光顾着手里的热茶,没留心脚下,冷不丁踩上一颗,脚下一滑,身子前倾,一盅子热茶全泼到严诰命裙子上。人也跟着扑到严诰命脚下。茶盅子摔出去好远。

  严诰命“呀”的叫一声,跳了跳脚,显然是烫了脚了。

  众人一时都唬傻了眼,傻愣愣的倒都鸦雀无声。

  应采不及众人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过去严夫人身边,跪下去,先道声失礼,便掀起她的裙子,捧起严夫人的脚,先隔着袜子瞧了瞧,不过是淋了几点热茶上去,并不妨事,便轻轻褪下袜子绑腿。

  只见那脚面子上星星点点的红了几处。

  小燕早端了凉水盆进来,应采将严夫人的脚放入凉水里浸着,轻轻揉着,方一脸歉意的抬头道:“老夫人受惊了,尚不妨事,万幸老夫人穿的是双面青绸绑腿和青丝袜,这两样东西却是最隔热的。”

  严夫人回过神来,拍着额头,露出丝浅笑:“你这个丫头倒伶俐,又会说话儿,我才刚就是有些气,也被你这一跪给跪没了。快起来罢,大家坐下说话儿,不过小事一桩。”

  老太太与众人回过神来,抢着跟严夫人赔不是。

  应采见严夫人脚上的红点褪了去,方将她的脚拿出水面,亲自擦干净,帮她穿好鞋袜,方退回到座位上。

  更有婆子过来拉起玉屏退了下去,整好了衣裳才回来。

  严夫人瞅了玉屏两眼,面上有些失望之色。

  老太太忙笑道:”这孩子平日里不这样,老夫人又不是头一次见她,待我好好说她。”

  严夫人摆了摆手,指指散落在地上的几颗珠子,笑道:“哪个人没有失手的时候,老夫人不必介怀,姑娘怕是被地上的珍珠绊倒了,好好的。这地上哪来这些珠子?”

  老太太的脸色阴了阴,却笑道:“让严夫人见笑了,想是下人们没打扫干净。”

  严夫人的眼睛却瞧向一声不吭,正抬着眼瞧人的应采身上。

  应采微微笑了笑,垂下头,红了脸。

  严夫人指指应采,问老太太:“这三姑娘倒大有当日柳大小姐之风,和善聪慧敏捷,却是和她娘一样,太平易近人,这未免是件大好事,容易上当受骗。”

  老太太红了红脸,尴尬的应了声。

  严夫人却又笑道:“论理,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可我平日里事太忙,现在不说,恐怕要忘了,老太太别介意,三姑娘可有婆家了?”

  “尚未有人下聘。”老太太道。

  “我大儿子有个外妾生的庶子,前些天也跟着过来送过殡,就跟在他爹身后,老太太想是见过,生的也是一表人材,圣上也见过,喜爱他的人品,赏了个从七品侍从的衔,现跟在皇上身边侍侯,前途不可量。”严夫人说到此,却又顿上一顿,笑望着应采不语。

  封氏听这意思,想是求配的意思,便下座告个罪,领她们姊妹出了屋子,在外边坐了。

  玉屏一脸怒气的上来便要扯应采的头发。

  应采闪身躲过,立到封氏身后,道:“二姑娘,这是为何?”

  “你少在众人面前装糊涂,那个披风可是你披在我身上的,定是你做了手脚,害我在贵客面前出丑。我今儿非撕烂你这小蹄子不可。”玉屏还要往前凑,被众丫鬟婆子拉住。

  应采掸掸衣袖,往外而去:“既然怕丢脸,那你可得好好收敛下你的贪心,这件披风本是老太太给我,让我穿着来见客的,我半路给了你,你明知不该收,却还是收了,想出风头就得担点风险,如今出了事,再来怪我?有个卵用?”

  “大嫂,你听听,你听听她这话,多气人,她引出来的事故,到怪到我们玉屏身上,你说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萧氏指着应采的背影,怒道。

  封氏摊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风头她已经出了,诰命夫人正在屋里跟老太太谈求配的事,那可是镇国公家,镇国公夫人开了口,老太太倒好回绝?如果不能,应下来,她便是镇国公家聘的孙媳妇?你敢拿她怎样?”

  “就算不成,她也是南安王爷的姘头,你也不敢把她怎么样。”郑氏一脸揶揄的笑。

  郑氏的陪房刘栓家的上前一步对郑氏道:“夫人,我昨儿跟三姑娘的奶娘一起吃饭,她有意无意的说起件事,我本来只当是她胡说,现在想来,怕是有些真。”

  “什么事?”郑氏来了精神。

  “刘妈说,她家小姐并不是一穷二白进的咱们柳家,若不是她身价万贯,当日老太爷也不会巴巴的把她接进府来。”刘栓家的道。

  萧氏翻个白眼:“她说身价万贯就身价万贯?真是身价万贯大小姐当日至于吊死?”

  “当日三姑娘小,参不透,所以潘家才穷困潦倒,后来到了咱们府上,这些年渐渐的些透彻,本想着有了实信,再告诉出来,没想到太爷就这么走了,太爷此番进京有一多半就是为了这件事。”刘栓家的越说越神秘。

  郑氏皱起眉头,冷眼瞧着她:“越老越不会说话,你说的这些谁听得懂?倒底什么事,往清楚里说。”

  “刘妈说,三姑娘身上有张藏宝图,是她家祖宗前朝大将潘应寿留下的,这些年一直带在身上,当年她爹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如今被三姑娘参透啦,刘妈说,这比财宝多的富可敌国,你们瞧见小燕手腕子上那个镯子没有?说什么在万宝斋花钱买的,

  其实不是,今儿早上,在喜鹊姑娘跟前说漏了嘴,说是南安王府也未必有这种稀奇的玩意,不是找着宝藏了是什么?”刘栓这次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萧氏望向玉屏,玉屏听愣了话儿,张着嘴没反应,还是玉绣回了话:“前朝是有个叫潘应寿的将军,后来叛国被杀,史书也有记载,他留下的巨额财富去向成谜,至今没有人找到。”

  众人顿时沉默。

  半晌,萧氏方冷笑一声:“这个讲不通,她从来不出大门,去哪里找的宝藏?听她胡扯,不能够的事。”

  “二嫂,瞧你这记性,她可是在家庙住了三天,你天天看着她的去处了?”郑氏冷笑。

  萧氏翻了翻白眼,无语。

  玉屏却又哭了起来:“娘,她一个野种,凭什么抢了我的风头,我不管,反正不能让她嫁的比我好。”

  萧氏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别怕,你爹爹不是说,等太爷的事了一了,便去薛知府家提亲么?那日去看戏,你不是也见过他家大公子了?好个齐整人物,又是翰林院的翰林,只要你爹去说,哪有不成的?”

  “就是啊,二姑娘,翰林院翰林可是很有前途的差事,哪是个御前七品侍卫能比得了的?你倒是哭什么。”郑氏笑道。

  玉屏拭拭泪,停止抽泣,仰头望着萧氏:“我的嫁妆也要比她好。”

  “这怕不能,你没听刘栓家的说,人家有家传的宝藏么?玉绣也说了,巨额财富。”郑氏一脸嘲笑。

  “就算真的有,她不过也是个姑娘。”萧氏的眼睛里溶进一抹狠毒的光芒。

  “这倒也是,怎么说,我们府上也养了她这些年,她总不好将财宝全带了去罢?”郑氏道。

  一旁的玉绣却又轻轻笑了一声:“老太太也未必就会答应镇国公诰命不是?”

  “你这丫头可懂什么,就算老太太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得给严夫人这面子。”萧氏道。

  “娘亲,就算老太太嘴上答应了,可算什么。”玉绣道。

  萧氏愣愣的瞧着她。

  “跟着严夫人来的这些丫鬟婆子们还在门口侯着呢,只要哪个口风不紧的下人在她们面前说漏了嘴,说三姐姐跟南安王?。。。。。。”玉绣止住了话头,没再说下去。

  萧氏目光一闪,使个眼色儿给身边的如画,如画会意,微微一点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