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13章 一时贪心中诡计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掌柜的进去半晌,满面春风的出来,掀了高柜台的门儿,走出来,弯腰作礼,请应采到旁边的贵宾房仔细商谈此事。

  应采不耐烦的嘟囔着,还是起身与他一起走进铺金镶玉的贵宾房。

  “姑娘,怎么能证明你手上的东西是真的?”掌柜的含笑问道。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若是不信,我可走了。”应采起身扶着小燕便要往外走。

  才走两步,却被掌柜的起身拦住:“姑娘,此事关乎上万两银子,在下也不得不谨慎行事,所以才多嘴问两句,姑娘勿恼,咱们坐下来,细谈如何?”

  “你既然不信,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应采却不过去坐下,硬要往外去。

  掌柜的躬下腰不断施礼,赔笑,说自己言语唐突。

  应采方别别扭扭的去坐了,将她的金镯子往桌子上一掼,冷笑道:“这个却不是证据?这是东晋谢令姜戴过的赤金虾须镯子,敢问掌柜的,如今这市面上卖的还有这般好东西么?你倒还跟我要证明,我就是苦于自己是个女子,小脚难行,不辨道路,所以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实话告诉掌柜的,我本是一个孤女,如今寄居在亲戚家,亲戚们对我不好,任我自生自灭,没一个肯为我主张,我也是百般无奈,才这样做,我不过就是讨个嫁妆钱,多余的我也不感兴趣。”

  掌柜的点头称是,小心翼翼的问:“敢问姑娘,这笔财富倒底是怎么回事?能否细细说来与在下听听?”

  应采微微一笑,道:“掌柜的可有读过史志?”

  掌柜的摇头,却又笑道:“我虽然不读,可我儿子读,待我去拿一本来?”

  应采点头。

  掌柜的拱拱手,走出去,片刻工夫,拿回一本新版的史志来。

  应采拿到手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道:“寿有反心,帝不查,娇纵如常,二十四年秋,寿果反,拥兵十万众,围堵京城,帝惶恐,再用其叔,其叔出奇谋,寿败于落雁山,全族诛,唯留元疆一支,待兵至,全家逃。

  寿之泼天财富,去向不明,据野史,被远疆一支藏于密地不外露。”

  掌柜的听完,笑道:“姑娘指的财富,便是这潘应寿将军留下的这注?”

  应采点头:“将军姓潘,我也姓潘,我籍贯本是元疆温岭,祖父辈时举家迁于落雁山山下道息村居住。”

  “原来如此。“掌柜的恍然大悟状。

  “我身上这幅图,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没有参悟透其中的奥秘,只因小女闲来无事,翻来覆去的日日瞧看,终于瞧出点端倪。”应采接着道,却又顿一顿。

  掌柜的便急急的追问:“姑娘是找着这藏宝的地方了?”

  应采重重的点点头,脸颊露出两朵红云:“这事本不该与旁人言,不过事已至此,不得不言,我与本朝一重臣交好,便将一处藏宝的地方告诉了他,指望他以为我有银子傍身,能早日娶我回家,不曾想,这个男人不为人子,掘了宝藏出来,只给了我一个镯子,便将我弃之脑后,不管不问。

  我心中愤懑,不过也是庆幸,没有将全部的宝藏都告诉他,他不过取走了其中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这些,足够我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却是苦于没人帮忙,想来,我这命也够苦的。”

  应采说着,眼中滴下泪来。

  掌柜的听怔了话,小燕见她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忙拿帕子给她拭泪,自己却也止不住心酸,竟也跟着垂泪。

  掌柜的回过神,搓搓手,隐着一脸兴奋,问:“那姑娘的意思便是找我们先贷点银子,去掘了宝藏出来?再奉还本银和利息?”

  应采点了点头。

  掌柜的一脸谄笑:“姑娘,你看这样如何?我兑一千现银给你,你把藏宝图卖给我们,不怕姑娘不爱听,你说的这事真假尚难辨,我应下来,也是冒着风险的。不是我不信姑娘的话,只怕万一有人捷足先登,弄走了这注财富,我可赔大发了呢。”

  应采拭拭泪,语重声塞:“一千两够干什么的,够吃的够喝的?我已是残花败柳,再嫁不去好人家,却又受不得苦,你若不行,就此作罢,当我没来过,我去前面的明贤去,那家是那个臭男人兄弟开的,若不是他这兄弟这些日子,日日来叨扰我,要我将这宝图给他,我也不肯这样抛头露面出来找人,

  我是死也不想再跟他有关系,更不能便宜了他,宁肯把这注财富给了旁人,也绝不给他家。”

  掌柜的拱拱手,赔笑:“姑娘稍候,我与我们当家的商量下,我是想多给姑娘几千银子,可我也是给人营生,得听当家的怎么说,姑娘勿怪,在下去去就来。”

  “快去,快去,一次不问明白,真是罗嗦,再这样,姑娘也别管什么负心汉不负心汉的,只给了那家便完事,人家可是给你一万两银子呢。”小燕不耐烦的挥着帕子。

  掌柜的匆匆跑出去。

  应采在他身后,露出得意的笑脸:“真特么的好骗。”

  小燕朝地上啐一口:“潘应采,我丁小燕伺候你八年,也算熟悉你的脾气,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本事。”

  “过讲过讲,你刚才那话也不赖,烈火烹油,锦上添花,说的不能再好了。”应采拱手。

  小燕翻白眼:“那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你若是那千年祸害,我就是在旁边帮衬的王八宰相,没点本事能跟上你的调调?”

  应采学她翻翻白眼,心里欢喜,她活到现在,唯一顺心顺意的便是得了这丫头,一心为自己,又聪明伶俐,明白她的心思。

  掌柜的这次去的时间略长,约有一盏茶工夫,才一头一脸汗的回来,坐下来,先擦了汗,又呷几口茶,喘了喘气儿,方开口笑道:“当家的说了,瞧着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儿,一万两银子买下你的宝图,银货两讫,银票你拿好,宝图归我们,不过有个条件。”

  应采瞅着他,等他下文。

  掌柜的继续道:“银子我们先付三成,取了宝藏回来,付剩下的七成,这三成算是订金,没取回宝藏前,不能提现,姑娘,这也是万不得已,如果姑娘确信自己说的是实话,必会答应这条件罢?”

  应采正了正身姿:“那是当然,掌柜的这条件也不过分,大家初次相交,小心为上,不过,三成不行,总得五成。”

  掌柜的犹豫下,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这样,我立马着人写契约来,我们签字画押。”

  应采答应着。

  只见早有伙计托来了写好的契约,双方签了字,画了押。

  掌柜的方托出一沓五张的银票来,应采也将袖中的图递将过去。

  应采收好银票,将图中的地方详详细细的讲给掌柜的听了,大家又说几句恭维的闲话,方客客气气的散了场。

  回去的路上,小燕的白眼都翻上了天,一脸鄙视的瞧着她家姑娘,只是不开口问话。

  她不问,应采也不说,小声哼哼着小燕听不懂的曲调,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最终还是小燕忍不住,开口:“你就是个混人,这费了半天事,一两银子也没弄到,你倒还有心情唱曲儿?真真是好笑,人家一去落雁山,找不着东西,自然一分银子也不给你,你倒是乐什么乐?真正是猪头狗脑。”

  “谁说没银子,我袖子里不是袖着五千两银票?”应采笑道。

  小燕重重的叹气:“姑娘,你被猪油蒙了脑了?掌柜的说的清楚,没找着宝藏前,不能提现,不能提现就是说,那就是几张废纸,不能用。”

  应采不理她,蒙头往前走,还是哼着小曲儿。

  小燕恨的牙根直痒痒,瞧她那样子,肯定是胸有成竹,能拿出银子,可小燕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将银子拿出来。

  半晌,小燕又开口:“你胆子不小,拿南安王爷开涮,人家可有拿你一两银子?这镯子明明是我在一个南国商人那里买的,南安王爷这黑锅背的,真是冤屈。”

  “你还说,他要拿一万两银子买咱们的藏宝图呢,彼此彼此,承让承让。”应采朝她拱拱手。

  说的小燕“扑哧”一声笑起来,却又严肃下面容,打个寒噤:“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咱们。”

  “瞧你那点兔子胆儿,他身上背的黑锅多了去,还在乎再替我背一个?咱们给他这黑锅,算是分量最轻的了,无足轻重。”应采蛮不在乎的语气。

  “话虽如此说,可二房要找不着这宝藏,闹腾起来,我们岂不是丢脸?”小燕说道。

  应采的眸子向远处展了展,有些悲怆的语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处去落雁山,千里之遥,当初我跟外公回来的时候,走了一月有余,就算他们轻车快马,最少也得半个月,刘遮现如今在燕州地界,燕州离落雁山不过二三百里路程,如果我帮他打了胜仗,他会还我一个人情,帮我去背完这口锅罢?”

  小燕眨巴着眼,听不懂她的话。

  应采却不再说下去,心里思忖着这不过是计划a,若不成,还有计划b,反正闲着也闲着,玩玩好了。

  小燕见姑娘有些悲伤,以为她是想起了外公,不由感叹道:“太爷对姑娘倒是真心的,当年不知花了多少气力才访出你们的下落,谁知道,去了之后,姑奶奶竟然已经仙逝,姑奶奶在家的时候,那才是太爷的心头宝,真正大小姐的派头,太爷把对姑奶奶的心都用在了姑娘身上,来的这些年,有太爷在身边,姑娘也没受什么大苦楚。

  唉!如果太爷尚在人世,姑娘也不会如此戏弄他的家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