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17章 大觉寺闹剧开端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就在应采绝望的要放弃的时候,玉绵喉头一动,咳嗽起来。

  应采扶她起来倚在绵被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我就说嘛,我的五百两银子怎么会打水漂。”

  玉绵一脸幽怨的瞅着她,伸手捏着脖子,呛咳几声,眼泪恰似断了线的珠子,滚下腮来。

  “傻妹子,你为什么要救我回来,我少不得是要死的,与其被人笑话死,还不如我提先一条白绫吊死的好。”玉绵掩面哀哀的哭道。

  应采伸袖子给她拭泪,笑道:“都怪我,想好的计策没有告诉你,我本想着这事成了,再当笑话学给你听的,你倒好,巴巴的弄根绸子就想了事,真正是给你添乱,你是不是不想嫁给董其瑞了?”

  “这就是命,妹妹,我没福气嫁给其瑞,也是无可如何了。”玉绵边哭边叹道。

  应采摸摸鼻子,无话应对,她最怕的就是别人跟她提命运这种事,不管你做何种努力,她只要一句这就是命,便都给你概括完了,你的努力也罢,你的汗水也罢,你的失败更不用说,统统将这些归结于命的人大有人在。

  应采将这类人统统归纳为悲观而无用的人,她们无力改力,或是根本没想过要努力改变,当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时,无人相助,便要自寻死路,应上天的意愿,长眠地下逃避。

  这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至少不是最好的办法,死,通常是一种最可悲也最可笑的逃避方法。

  “大姐姐,再多活两天,如果两天之内,董家没改变态度,我再送你根结实的白绫,任你作死好不好?那时节,我绝不救你。”应采眼瞅着玉绵脸上的泪,无可奈何的摊手,她实在是不会安慰人。

  玉绵蓦地止住哭,泪汪汪的盯着她:“莫非是南安王回来了?你求了他?他有办法让董家改变主意?”

  应采叹口气:“姐姐,我们先靠自己行不行?就我看来,在大部分的事情我们自己都解决的好,不用指望别人。”

  玉绵又嘤嘤的哭起来。

  应采正抓耳挠腮的想办法要安慰她。

  却见喜鹊径走了进来,口中急道:“三姑娘,还不快走,老太太在门口等着呢。”

  转眼见了玉绵,面上露出点笑来,又道:“哟,大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这般吓唬人,可好了罢?以后快别这样了。”

  玉绵听了她的话,倒更哭的厉害些。

  应采眯了眯眼,淡淡的瞧了喜鹊一眼,眸光里却有冷冰冰的寒意。

  “大姐姐,记得我的话,我绝不会害你。”应采低低的嘱咐玉绵一遍,方跟着喜鹊出来。

  封氏哭的犯了心口疼,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哼哼着,见应采走出来,“忽”的爬起来,张大眼睛,迭声问:“我的玉绵呢?我的玉绵可活过来了?”

  不待应采答话,旁边的丫头子便回道:“好了,夫人,早醒过来了,夫人没听见那哭声儿?”

  封氏闻言,犹如神助一般,猛得从床上下来,朝里屋去。

  喜鹊瞧了一眼,撇撇嘴:“老太太本来指望她去跟南安王妃讨个准信儿呢,这可又指望不上了,真正是一家子废物。”

  应采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径直出了大房的院子,小燕从后面跟了来,应采走的快,将喜鹊落下好远,

  喜鹊便在后面一直抱怨。

  “小燕,这家里的小子哪个最不成器?”应采颦眉问道。

  小燕歪头想了一阵子:“刘栓家的小子,喝酒赌钱,见天价往烟花柳巷里钻,嘴里净说不干不净的话,不过因为他娘是三夫人的陪房,他爹又是永非的奶公,所以飞扬跋扈的,无人敢说,太爷仙去,二房的人占了上风,他才有所收敛,却终究不为人子。”

  应采嘴边露出些许冷冰冰的笑:“喜鹊也十六了哈,该配人了不是?”

  “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小燕笑道。

  “我今天看她不顺眼,不像个喜鹊,倒像只老鸹,我想将她配人了。”应采硬梆梆的道。

  小燕吐吐舌头,笑一声:“它日,我若得罪了姑娘,可要是个什么罪?”

  “割你舌头。”应采笑道。

  小燕翻了翻白眼。

  主仆说着话儿,便到了大门口。

  老太太的轿子早抬走了,只剩下一辆大车在门口侯着。

  赶车的老苍头见她,打个千,笑道:“三姑娘快点罢,太太奶奶可都走了,再晚了该赶不上了。”

  应采笑嘻嘻的道了声叨扰,扶着小燕爬上车去。

  “哎,还有我呢,带着我呢。”喜鹊一路叫着,一路冲过来。

  老苍头又住了车,等也上了车,方走。

  喜鹊就势坐到应采身边,笑道:“我与三姑娘挤一挤罢,三姑娘不会嫌弃我哈?”

  “姐姐过谦了,您是老太太跟前最得意的红人儿,我巴结还来不及,哪里就嫌弃了。”应采笑道。

  喜鹊脸上有些得色:“红人倒说不上,不过服侍老太太日子久了,老太太离不开我倒是有些的。”

  三人说着闲话儿,马车便也到了大觉寺。

  应采下车,到柳府租下赏花小憩的厢房脱衣服抖灰。

  老太太却是早就来了,正歪在床上想心事,萧氏和郑氏陪在旁边说话儿。

  见应采进来,老太太抬眼瞧着她:“正等着你来呢,你大舅母不能来,家里的女人也就你能与南安王妃说句话儿,她现在后面赏牡丹花,你快过去,问问消息去。”

  应采答应着,扶着小燕又转出来。

  小燕低声笑道:“正愁打个借口出来,倒送上门,姑娘,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应采冽她一眼:“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未雨筹谋,方能应天顺时,我若提先不让你布置好,有了机会又如何?”

  小燕只管听着,笑嘻嘻的不说话。

  两人转到后山下的牡丹花园。

  花园里人头攒动,各家的诰命世妇,并小姐们熙熙攘攘的,指指点点的说笑着。

  南安王妃并几个侍妾坐在隔水的亭榭之中,隔着薄沙幔子,不知在说些什么。

  应采看过去几眼,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反倒是眼睛东张西望的找人。

  应采转眼过去,董夫人她倒是见过那么一两次,短小精悍的一个妇人,脸长的过于庞大,倒显得眉眼都挤到了脸中央,一脸的刻薄像。

  应采边往她们那边去,心里边叹气,玉绵这样的秉性,就是嫁过去,遇到这样的婆婆,也难免是受气的下场。

  应采不及走到跟前儿,镇国公家的严诰命先瞅见她,伸手给她打招呼。

  应采给小燕施个眼色儿,小燕点点头,转身离开,应采方快步走过去,笑着施礼儿。

  严诰命挽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可惜我那孙子没福气,多好的一个人物。”

  董夫人也跟着奉承:“先前去她家的时候,她倒不这样水灵,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发成了一枝花了。”

  “你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儿也很好,只是性子更温顺些。”严诰命笑道。

  董夫人的眉毛明显的扬起来,一脸毫不掩饰的轻蔑感。

  “你外祖母呢?在哪里躲清闲,还不出来见人?”严诰命因问道。

  “她老人家最近身体欠安,坐了一路的轿子过来,骨头要散了,正在厢房歇着呢,想是一会儿必出来与各位夫人请安问好。”应采笑着回道。

  正说着,只见小燕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来,扬着手里的一个物件,大声嚷道:“姑娘,真是神仙,怪不得人称罗神仙,真找着了,果真在山脚下的台阶边找着了。”

  “放肆,夫人们都在,也不行礼问好,倒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应采断声喝道。

  小燕垂了垂眼,下礼问安,垂手立到一边。

  应采忙又陪笑对两位夫人道:“二位夫人见笑,宽宥为怀,这丫头子没见过世面,多有得罪。”

  “可有什么,不妨事,什么罗神仙?这孩子嘴里喊什么呢?”董夫人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应采笑道:“倒也不是大事,因我上山时掉了个耳坠子,各处寻不着,正烦恼,却巧遇上个铁口神断的大师,这丫头好奇,上前问了两句,谁想到,真让她说中了,还真找着了呢。”

  “铁口神断?这寺里还有这样的人物?平时来倒没听说。”董夫人笑道。

  应采知道她是个极迷信的人,这却是前年定亲时,董夫人到柳府上,送聘礼,坐席对话时不经意说起的,应采记的清楚。

  “她不是这寺里的,只是来挂几天单,过了花朝会,原要回南面去的。”小燕插言道。

  董夫人恍然大悟的点头。

  “董夫人,既然有兴趣,何不召她来问问事情?真是个神仙也说不定。”严诰命笑道。

  “也好,反正也是来求菩萨的,听听这大师说什么也好。”董夫人眉开眼笑的道。

  “我去叫她来,夫人们等着。”小燕笑道。

  “不好,理应我们去拜会大师才对,这样才显得心诚,大师也肯实话实说。”董夫人止住小燕,笑道。

  “也罢,反正我也闲着,我陪你一起过去。”严诰命说道,却又扭头瞧着应采:“你去是不去?一起去罢?说的好,也让她给你算算。”

  应采忙笑着答应。

  几个人带着丫头婆子,浩浩荡荡的朝前头的偏殿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