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一脸恼怒的将佛珠串子摔到应采跟前的桌子上,怒道:“三姑娘,你这赃载的妙,你这是要害我们玉绣一辈子,我岂能容你放肆。”
应采伸手拖过那串佛珠,一脸茫茫然:“这珠子丢了多时,怎么到了二舅母手里了?”
“你少装糊涂,没有这东西,你怎么陷害人呢!今儿我也不拿什么长辈的范儿,你跟我,到老太太面前理论一番,不把你赶出柳府,我就不在这府里呆了。”萧氏冷声道。
“我要柳府住着,不是承二舅母的情儿,这是我外祖父家,当日接我进来的不是你二舅母,今儿想赶我走,却也不能!”应采立起身来,淡声道。
“废话少话,我们到老太太跟前说去,这珠子是不是你存心丢到玉绣门口,栽赃陷害她的?你好毒的心!”萧氏骂道,拉着应采往老太太的正屋里来。
玉绣正躲在老太太屋里哭的肝肠寸断,见萧氏拉着应采进来,又起身要拿剪子自尽,闹的蓬头散发,娇喘吁吁。
萧氏也慌了神,忙上前拉住闺女,好话说尽。
“你们都别劝我,有她在,我就去死,除非将她赶出府去,否则我决不罢休。”玉绣大哭大嚷道。
萧氏拉着玉绣跪到在老太太跟前儿,也拭起了泪:“老太太,你向来公正,你说,这事怎么办,是谁的错,一眼就看的清楚,也不怪我们玉绣吵闹。”
“我不过丢了串珠子,也没想到能闹成这样啊!薛家的那些婆子也太小心眼了,在玉绣门前捡的串子就一定是玉绣的?那在我门前捡把刀,我不成了杀人的罪犯了。”应采一脸无辜的瞧着老太太。
老太太崩着脸,皱着眉,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玉绣见老太太没说话,那哭声越发的大。
正闹着,只见外面有婆子急急的来回说,南安王府遣了人来,正在门外下车。
老太太闻言,也不顾眼前的状况,迭声道:“快请,快请。”
婆子们出去领人的当口,柳家三位老爷早把王府的男人请进前面的正厅里说话儿去了。
封氏和郑氏亲自迎到门口,却是南安王身边近侍的两个大丫头春花雪月一齐走了来。
封氏和郑氏满面春风的迎上去,携着她们的手一起进门来。
封氏遂笑道:“敢是王爷的身子硬朗些了?你们可是报喜来的?”
春花点头笑道:“多谢大夫人惦念,王爷今儿早上起来喝了碗燕窝汤,御医们都乐的不行,说是只有进了食,就无妨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大喜事一桩,改日必到府上贺喜去。”郑氏拍手道。
几人来到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早听婆子们回说,来的是王爷的近侍,不敢上座,只立在门口等侯,见她们进来,忙上前拉了手,迎进来,送去上座,硬是摁她们俩坐下,两人谦虚了一会儿,便也坐了。
老太太因笑道:“王府有何事,只需派个小厮过来吩咐老身一声,老身照办就是,何劳二位仙女下降?”
春花笑道:“老太太谦虚了,这件事本来隐密,也不便随便说,所以伽罗王妃才特特的让我们来说,不怕老太太嫌弃,我们也就实话实说了。”
老太太刚沾上椅子的屁股又抬了起来,立着身笑道:“二位仙女有什么话只管说,老身无不从命。”
“皇天保佑,大夏有福,王爷此次有惊无险,所有关心王爷的人都捏了一把汗在手里,宫内的钦天监这些时日也观天相,望气侯,今儿去府里报说,王爷此劫乃天劫,需要一位水命的女子进王府冲喜,方能逃过此劫,平安后半生。”雪月说到这,倒顿了顿,拿眼觑了在座的众人。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低低的开口:“那王府的意思是?”
春花接言笑道:“老太太,圣上听说此事,本要发下诏书,命全国上下迅速召集与钦天监所摆卦式命格相符的女子,集中到京,由钦天监亲自选试,可我们王爷爱民如子,宁肯就这么病着,也不愿惊动百姓的安乐,
倒是伽罗王妃上了火,故偷偷的命我们先在京城各家寻找符合卦式排出的命格的女人。”
“难道我们家有这种水命的女子不成?”封氏插言道。
雪月点头笑道:“这个倒不一定,伽罗王妃不过急火攻心,命我们收集所有能收集的女子的命格回去,给钦天监摆卦去,至于能排上谁,说不准呢。”
“咱们家只三姑娘是水命。”文雪在老太太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哎,对了,我倒是忘了,你们府上有位姑娘与我们王爷有过渊源,伽罗王妃倒特特的嘱咐过,京城周郊只要与王爷有渊源的女子全都要了生辰八字去,说句不该说的话,王妃是个吃斋念佛的大善人,
心里替王爷的伤着急,却又从心里怨着王爷的风流,怕不是风流债惹的多了,故才被上天惩罚,所以趁此机会,也想替王爷了却些债怨。”春花道。
老太太忙点头赞道:“老王妃果真是尊活菩萨,我等望尘莫及。”说着,又调头吩咐文雪:“去,把家里所有女孩子的生辰八字都写了来,交给两位上人带回去。”
文雪答应着走出去。
春花雪月便立起身来,略施一礼,一齐笑道:“多谢柳老太太慷慨,若此人在柳府,想必也是柳府的大福气,伽罗王妃说了,谁能救王爷一命,从此便是南安王府的大恩人,南安王府自当把此人当佛一样供奉起来,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凡跟此人沾边的人或事,都必有大好处。”
“那是,南安王府一向慷慨仁义,有目共睹,麻烦二位上人回去禀告王妃娘娘,若此人在柳府,老身必定亲自送去王府,以安王妃之心。”
“那就多谢柳老太太了。”两人一起笑道。
又坐下喝了几口茶,说几句闲话儿。
文雪又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进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春花雪月,笑道:“家里姑娘们的生辰八字都在上头,姐姐们拿好。”
“几位姑娘都在上面了?那位与王爷有渊源的也在这上面了?”雪月追问一句。
文雪点头笑道:“全都齐了,我们家大姑娘与四姑娘定了亲,故没有写,其余的都在呢。”
春花的脸色登时落了下来,冷笑一声:“看来是我们的脸面不够大,要王伽罗王妃亲自上门来求才可以,也罢了,毕竟柳府的千金小姐都是要嫁与显贵之家的,怕是瞧不上我们王府。”
老太太面色一冽,狠狠剜了文雪一眼,喝道:“放肆,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我刚才不是吩咐过,家里的姑娘不论主仆,全写上么?”
文雪“嗵”的跪到在地,哀声求饶:“二位姐姐息怒,是小的错了,小的自作主张,小的该死。”
“还不快让先生去补上。”封氏插言道。
文雪拿过那张纸来,飞跑出去,一会儿工夫又回来,将补好的单子给了春花雪月。
春花雪月方重新露出点笑意,拿着单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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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方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喝茶压惊。
应采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施个礼要回屋。
萧氏叫住她,冷笑道:“我们的事还没完呢,你今儿不说个一二三出来,我决不饶你。”
应采耸耸肩,摊手,一脸憨傻的表情:“我把这串子赏给雨墨了,雨墨这混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事情就是这样,二舅母不信?”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赏给你的小厮?也要有人信!”萧氏道。
“我自来到柳府,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二舅母以为它贵重,我就以为它是串木头珠子,随手就给了雨墨了,这也有错?”应采冷笑道。
萧氏上前一步,指着应采的鼻子,正要骂人,却听老太太干咳一声,喝住萧氏。
“老太太,不能就这么饶了她,薛家要是就这么退了亲,玉绣这辈子完了不说,咱们柳府的名声也完了。”萧氏跺着脚哭起来。
“三姑娘一向开明大义,心胸宽阔,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莫要屈了她,薛家那里,待我亲自过去解释,不过是个误会,解释开了也就完了,你这么闹有什么好处?还不噤声。”老太太一脸不悦的说道。
“她开明大义?她做的那些好事不要我说出来,说出来大家不好,她算什么好人,不过是个骗子!”萧氏口不择言,尖声说道。
“二夫人,这种话可不好乱讲,我们姑娘是水命,万一被钦天监选中时了王府,你得罪的可是南安王府的大恩人!伽罗王妃说过什么,这位妙人儿将来可是南安王府供奉起来的老佛爷——”小燕出言冷笑道。
萧氏的脸色白了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
老太太瞪她一眼,低低的训一声:“糊涂油脂蒙了心,还不快离了我这儿,祸从口出,这个家,早晚败在你这张不知遮拦的口里。”
“这没什么,二舅母家里有两个姑娘,很有机会赢了我,到时候可不就是想把我怎样就怎样?”应采盯着萧氏冷笑一声。
萧氏闻言,不由打个寒噤,瞧向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严峻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吱。
应采轻轻翻个白眼,扶着小燕走出去,离了老太太的院子,一改矜持的模样,跳起来叫道:“快,让雨墨去追春花雪月,让她们把玉绣玉屏的生辰八字给我改了,随便改成什么,哪怕把二改成三也行。”
小燕忙忙跑去唤雨墨,吩咐他去这事。
雨墨听说,也不问缘由,径出了门,飞也似的去赶马车。
刘妈听说此事,惊出一身冷汗,拍着大腿埋怨应采:“姑娘,你这不是让雨墨去送死么?他一个小厮,去拦南安王府的马车,擎等着被鞭子打死不是?”
应采半倚在椅子,抠着指甲,轻声笑道:“这个刘遮,坑的本姑娘好苦,以为他真的要死了,想让我陪葬呢,原来竟然下了这样大的一盘棋,找人冲喜,呵呵,亏他想的出来,真正是好笑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