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30章 偷天换日施计谋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应采冷淡的起身,招呼玉绵坐了。

  玉绵坐下,沉默一会儿,低声开口:“应采,南安王府弄这么大动静,想必你心中知道是为什么吧?”

  “不是说要找个姑娘给王爷冲喜么?”应采理着发梢,漫不经心的回道。

  玉绵的目光闪了闪,叹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始终是姑表亲戚,我不能瞧着你山穷水尽而不顾,实话跟你说罢,我爹和二叔今儿早上去了南安王府,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你进王府,他们换了你的生辰八字,打算让玉屏顶替你去。”

  “哦?”应采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看不出吃惊和不安,倒是一旁的小燕和刘妈失声叫起来。

  玉绵垂了垂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欠你的,我知道,若不是你,我也没有今天,不过我哥哥那件事,我是不会妥协的,所以我恨你,也是真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犹豫不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鬼拉了脚,非想来告诉你这件事。

  你不要不放在心上,这次的事好像跟朝廷内斗有关,听我爹和二叔三叔他们的意思,咱们家明显不是站在南安王爷这边的。”

  “这就奇了,既然不站在南安王爷这一边,又为什么要把玉屏送过去?”应采笑道。

  玉绵再叹口气,小小的脸皱成苦瓜瓢:“大老爷们说,无毒不丈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这次的事成了,那我们柳家可一举跃至重臣的地位,恢复曾祖辈的荣耀。不过牺牲一个女儿,便能得到如些荣耀,值得的。”

  “二舅母也知道这件事?”应采问。

  “大概是知道的,今儿早上吃饭的时候,二舅母的眼睛是肿的,像哭过的样子,玉屏也没过去吃,说是病了。”玉绵道。

  “老太太想必也知道,为什么还送东西过来?三舅母也赶着过来献殷勤,大姑娘,你是不是听错了消息?”小燕插言道。

  玉绵怔了一怔,摇头:“不会听错,昨晚上在屏风后,亲耳听到爹爹他们议论此事,说若是将你送过去,便是知晓了南安王的用意,怕南安王防着咱们,若改了生辰八字,将玉屏送过去,便是大智若愚,让南安王疏于防范什么的,我也没太听明白。”

  “那我明白了,她们这是想安抚住三姑娘,好实施她们的计划。”小燕恍然大悟的点头,一脸怒气。

  应采起身朝玉绵拜了两拜,口中称谢。

  玉绵摆摆手:“你不恨我就成,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其瑞,董其瑞头一回在信里骂了我,说我不仁义,又说若是有机会,定当面重谢于你。”

  “我们两讫了也好,省得以后我出去生活还要牵挂柳府的人。”应采冷漠的笑了一声儿。

  玉绵的面色凄了凄,起身告辞而去。

  应采伸手在案子上轻轻敲着,若有所思。

  小燕与刘妈见状,终是心里有百般疑问,也只得暂且耐住,眼巴巴的立在旁边,等着自家姑娘说话。

  许久,应采抬眼,对小燕道:“二姑娘在她自己屋里?”

  小燕瞧了瞧时辰,摇头:“如果是平时,这时候,二姑娘该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练琴。”

  应采起身:“走,去后花园瞧瞧能不能遇上她。”

  “姑娘,你找她干嘛,这个时候打她,不是擎等着被辱么?”小燕嚷道。

  应采似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出门去,小燕只好跟随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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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花园翠仪亭,玉屏果然在弹琴,古韵离骚,如泣如诉,听琴音便知人此刻必定伤心的很。

  应采走过去。

  玉屏身子没动,手下的琴弦却“嘣”的断了一根,刺了手,忙将手指含到嘴里,垂着头,不去看应采。

  应采在她对面的栏杆处坐了,轻咳一声,开口言道:“二姐姐是不愿嫁去南安王府,所以才发些悲音?”

  “你也懂琴?你明明。。。。。。”玉屏猛的抬头,诧异的盯着应采,不安的话脱口而出。

  应采直了直身子,嘴边一抹嘲讽的笑意:“其实我还懂很多,这件事以后再说。”

  玉屏含着手指使劲吸了两口,方拿出手来,冷笑道:“我不像你那般贱,是个男人都肯陪着上床,我宁肯去死,也不会嫁给那个禽兽。”

  应采拍手笑道:“好个贞节的女子,应采佩服,难道你爹娘就没对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可是关乎你们柳府未来的大计。”

  “柳府的未来跟我有个屁的关系,非拿我当炮灰,为什么不是玉绵,为什么不是玉绣?凭什么是我?”玉屏咬牙道。

  应采耸耸肩:“你不是还没定亲么?玉绵玉绣的未婚夫可都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这你都想不明白?真是白白牺牲了。”

  “那我就吊死在轿子里,大家都玩不成!”玉屏冷笑道。

  应采理理前额,放低声音:“其实你也不用那么贞烈,你不想嫁,家里倒有个人很想嫁进去。”

  玉屏鼻子里哼一声,满脸不屑的盯着应采。

  应采再清清嗓子:“李代桃僵这个词,你总明白是什么意思罢?”

  玉屏没有吱声。

  “呐什么,你有个有钱的外祖母家,若你悄悄儿过去,他家想藏个人还不跟玩似的?”应采道。

  玉屏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等她的下文。

  应采却住了嘴,不再说下去。

  玉屏见她住了嘴,忍不住回道:“这没有用,我一个女子,怎么能逃得出去,不可能的事。”

  “二舅舅虽然狠心,舍得将你送进虎口,二舅母必是不舍得的,有二舅母帮忙,还能不成?真到送亲那一天,男人们始终是在外头等着的,我们俩的身材又相似,红头盖子一蒙,两个喜娘挽着,谁能瞧出破绽来?”应采道。

  玉屏咬住了嘴唇。

  只听应采又是一声冷笑:“如果你还顾及着柳府的未来,还是不要做了,他们谋划的这件事若真的成了,到时候玉绵玉绣必都是一品诰命,弄好了王妃都可能,你想想你是什么下场?奸臣逆子的小妾,就是不用陪葬,也得出家当姑子了却残生罢?”

  玉屏眼中迸出浓浓的恨意。

  应采理理袖子,起身:“二姐姐,什么结果你自己选罢,没什么能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我现在头晕脑涨,无比想进南安王府,不是想跟刘遮要个结果,说不定下一刻,我脑筋一秀逗,便改了主意不肯替你嫁过去了,到时候只当我这话没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玉屏没有吱声儿。

  应采走下台阶,却又回头笑道:“别人做不了这事,除了我,我手里有刘遮的把柄,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弄我进王府的原因,若轿子里换了别人儿,一出轿门,不等柳府老爷们的计成,倒先让南安王抄了柳府的满门。”

  “我凭什么相信你?”玉屏终于沙哑的开了口。

  应采退回来两步,耸耸肩:“你可以不相信我,你还有别的办法么?人生的事,要想圆满,总要冒一两回险,不是么?”

  玉屏垂下头,不再应声。

  应采走出翠仪亭,身后传来玉屏重重的呜咽声。

  小燕紧紧拉着应采的衣袖,颤抖的声音:“姑,姑娘,你们都说什么呢,什么诰命王妃的?大姑娘不过嫁一个四品侍郎,玉绣也不过是嫁个翰林,怎么就能成了一品诰命了呢。”

  应采吐了口气,答非所问:“所以说,站队这件事很重要,站队站对了,一生荣华,若是站错了,天塌地陷。

  外公走的好,若外公尚在人世,非被这些逆子气死不可,这天下是谁打下来的?兵权又在谁的手上?靠一群文官想拿下天下,岂不是痴心妄想?有位伟人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伟人就是伟人,总结的话完美绝伦。”

  小燕闪着迷茫的双眼盯着自家姑娘,自家姑娘有时候说起话来,确实奇怪的很,听不明白,连说出来的词都未所未闻。

  小燕抬眼朝前面望去,甬道的尽头是一圃子红艳艳的牡丹,浓放盛开,妖娆美艳,应采正朝着那圃子走去,脚步缓缓却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