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36章 机关暗藏出生天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应采半蹲在床上,一眼不眨的瞅着刘遮。

  刘遮的眼皮忽闪个不停,却就是不睁眼。

  应采笑了一声,将床上的帐幔放下,撩过脑后的长发,歪着头,将发梢□□他的鼻子里。

  直伸进去,再伸,再伸进去。。。。。。

  刘遮终于忍不住,一个喷嚏出来,睁开眼,无奈的瞅着她。

  “跟我作对很好玩是吧?不按牌理出牌很得意是吧?”应采在他耳朵边嘀咕。

  刘遮伸手摸摸应采撞的红肿的额头,脸上浮出心疼的神气儿。

  “少特么的装像,搽了药了,也不疼了,要不是你任意妄为,我至于这样么?”应采推开他的手。

  “你想要什么?大夏的江山?我看不像,你眼里没有那份野心,难道你想要的是我?”刘遮轻声道,眼神里竟蛮是期待。

  应采吃吃笑起来。

  刘遮拧紧了眉头:“我就知道,我根本猜不透你的意思,我真的怕你就是个仙女,帮我脱了困境,就消失不见了。”

  应采在他身边躺下:“你可是解了气,把他打了,不过依我来看,你那个侄子,不是个马虎的人物,城府很深,也很有算计。你现在还没被他玩死,可能是你的运气好。”

  “我改,我改行不行,有了你,我再不要别的女人,我把家里的姬妾全都打发了,只留你一个行不行?”刘遮突然抱紧她,在她耳朵边低语。

  应采将头仰起来,闪了闪眼:“我不想说我玉洁冰清,可问题是,你若那样做,我会觉得对不起府里的那些女人怎么办?”

  刘遮松了手,仰面躺到床上:“我就知道不行,除了柔婉,你是第二个让我沉迷的女人,可我知道,你不是柔婉,你比她倔强,有主见,不是我能主导的,我是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知道,我这个人,这些年,从没有一个女人敢拒绝我。”

  “你有恋母情结,而且很深。”应采总结道。

  刘遮一脸迷惑的瞧着她,显然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应采迅即却笑道:“你任性而为的后果就是,刘免派人围了宅子,谁都别想出去,我终是有百般本领,也施展不出来。”

  刘遮听她如此说,却是狡猾的一笑,手中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只见他们俩正卧着的楠木床突然下陷。

  毫无防备的应采“啊”的一声尖叫没出口,被刘遮用手堵了回去。

  楠木床下陷后,飞速的上升复位,两人被抛进一间点着巨蜡的灯火透明的地下暗室里。

  刘遮双手抱着应采,落到地面,却不肯放开她,只将她紧紧抱着,笑道:“狡兔没有三窟怎么行,我这府内地下暗道遍布,处处是陷阱,别忘了,老子是带兵打仗出身,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先想好退路再行事,不为自己,也要为我手下的将士们着想,终是我能死,若有一线生机,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去送死。”

  应采卧在他怀里点头:“你对你的部下,比对女人要好很多,可惜啊,你这番心思似乎他们并不领情,还是一样背叛你。其实人性就是这样,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狗,你喂的再多,他还是要投奔新主人的。”

  刘遮叹了口气:“我不怪他们,人总是求生的,没有谁想求死,若不是有你及时送了图纸给我,我必是要死在燕州的,他们择主而投,也情有可愿。”

  刘遮的话音未落,只见暗处转出两个人来,一齐走上前行礼。

  应采惊讶的瞧着他们,这两人年纪与刘遮相仿,却面色苍白,像是终年不见阳光的模样。

  “老霍,老葛,本王下来了。”刘遮放下应采,上前拉起他们俩,豪爽的笑道。

  两人立了起来,一齐叹气,愁眉不展:“你还笑的出来?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多么不想见到你,宁愿见到鬼,也不愿见到你。”

  “当年,你们俩挖这地道的时候,就劝过本王,说本王早晚有一天要用得着,本王那时张狂的很,与你们立下赌誓,是本王错了,本王给你们兄弟陪罪。”刘遮说着,就要跪下。

  老霍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葛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刘遮跪下,拜了三拜,方起身。

  老霍拍拍手:“王爷,出口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府。我们兄弟的大好头颅也准备好,随时可以为王爷效命。”

  “老霍,本王走不了的,本王下来,却是要拜托你们兄弟做件事。”刘遮道。

  两人相互瞅了一眼。

  “皇上派大内高手看住了我的府邸,我不想冒险出去,害人害已,现在这时候,我只信任你们兄弟,这件事若做不成,我南安王府从些覆巢矣。”刘遮的语气严肃起来。

  “从你决定下来那时起,你的命就在我们手上,只要能救你,我们兄弟万死不辞。”两人异口同声道。

  刘遮的眼眶润湿,轻轻甩了甩头,伸手握住他们的手,使劲摇了摇。

  “带这位应采姑娘出去,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一定要听从她的吩咐,按她的吩咐造出东西来,只有有了那东西,本王才有资本与刘免决一死战。”刘遮指指身边的应采。

  两人的眼睛转向应采,屈膝跪倒在应采面前:“主人。”

  应采忙忙的扶他们起来,声音有些发抖:“二位壮士,快快请起,刘遮此生能有你们这样的兄弟,真是不枉此生,荣幸之至。”

  “应采,跟他们走,我在府里等你们成功的消息。”刘遮道。

  应采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刘大爷,你敢保证你府里没有奸细?若我日日不在,你要如何交待?”

  刘遮咧了咧嘴:“我自有办法,这倒不用你操心。”

  “大可不必,找纸笔来,我画出草图给二位大哥,让他们自带出去,找工匠做出来就是了。我若能脱开身,偶尔去瞧一下就成。”应采道。

  “姑娘说的对,既然是最后一博,主人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老葛道。

  刘遮扭过头去,不说话。

  老霍转身离开,须臾工夫,捧着笔墨纸砚回来,躬腰递给应采。

  应采跪在地上,展开宣纸,老葛磨了墨,应采便画了起来,边画边问:“你们看得懂匠作的图纸么?”

  “回姑娘的话,看的懂,我们兄弟都是制匠世家出身,精通各种地道机关,若论上阵杀敌,我们不行,若论起匠作,我们倒敢保证,这世间怕没有比我们兄弟更灵巧的人。”老霍垂着手,恭恭敬敬的回道。

  “好,本姑娘真是三生,不两生有幸,遇到如此心灵手巧的两位大哥,两位大哥千万保重,它日事成之后,本姑娘还要与你们共同商讨研制威力更加惊人的武器,让世人侧目,让异邦胆寒。”应采豪气的道。

  一直瞧着应采画图的老葛吸了口冷气,研墨的手停下来,一眼不眨的瞅着那图,面色凛冽下来。

  “姑娘,你师承何人?”老葛问道。

  应采微微笑了笑:“这问题很复杂,待有空,我们坐下慢慢聊。”

  老葛长叹一声:“姑娘心思之精巧,技艺之高深,吾辈望尘莫及。”

  “这点你们不用怀疑,若不是她给我的图,做了火统,怕是这地道本王是用不上的。”刘遮插言道。

  “我家祖辈研制火药武器机关消息,这种精良武器是吾祖祖辈辈的梦想,没想到今儿倒在一位姑娘的笔下见着了。”老葛无比恭敬的声音和姿势。

  应采边疾速的画着图纸,边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有些材料你们这个朝代没有,否则,战机导弹制式武器,我一样能制出来。”

  她这番话,不光老霍和老葛听怔了,连刘遮也怔住了。

  应采正埋头画着图,没注意自己话里的破绽,也没瞧见他们的表情。

  良久,应采画完最后一笔,又将厚厚的一沓图纸重新检视一遍,方递到老霍手中,笑道:“一直叫您老霍,老霍的,敢问大哥大名?”

  刘遮背手立在一边,笑道:“他们是亲兄弟,大哥姓老名霍,弟弟姓老名葛。”

  十群八群五六群乌鸦叫着从应采头顶飞过,应采仿佛自己都能瞧见自己尴尬的脸。

  “我总算有一件事知道的比你多。”刘遮得意的笑道。

  老霍和老葛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慢慢的将图纸揣到怀里,面无表情的点头道:“姑娘的图我们兄弟大约瞧的明白,做的细致易懂,主人只管放心,七天之内,必造出成型可用的东西来见主人。”

  刘遮挥挥手:“去罢。”

  两人却又跪下拜了两拜,方飞身离开。

  应采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羡慕的口吻:“我虽然瞧不起你,却真的是羡慕你,竟有这样可以托服生死的兄弟。”

  “那你真是羡慕对人了,不光他们俩,愿意为我死的兄弟,像老氏兄弟这样的死士至少还有两百个。所以说,刘免那小子真的是找死,我本来觉得生无可恋,这世上没什么让我留恋的。我实在不想让我的这些兄弟们再为我而死,

  燕州之役,他们的死,我原以为是为国捐躯,保的是我大夏的江山,我心里尚不至于灰心,可后来,竟然是,竟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我的兄弟们竟然都是被自己人打死的,他们没死在敌人的手上,却因为我刘遮,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刘遮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呜咽起来。

  应采揉了揉鼻子,竟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