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41章 奉旨进宫藏凶险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应采仰头望着他的脸:“不想,我对杀人不感兴趣,尽管我做的是杀人的生意。”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女人是梁子路一百两银子卖给我的,你信不信?”刘遮松开她,坐到椅子上,低声道。

  应采闪了闪眼。

  “这个女人我有印象,是因为梁子路是我的一个步兵长,当初为了葬父,将她一百两银子卖了,我说我不要他的女人,给他些银子就给了,也不要他还,他说他不想欠我的,非将这女人送给你,我就收了。”刘遮道。

  应采没答话。

  “梁子路如今死了,我真是有理说不清。我这一生真是被谣言和谎言给毁了,我原以为清者自清,不需佐证,只要把事情做到那里,就会服人。”刘遮感叹。

  应采盖上被子,合眼装睡。

  刘遮坐了一会儿,见应采无语,探头朝床上瞧了瞧,喟叹一声,怅然的离去。

  小燕见刘遮走了,迫不急待的上前猛摇应采。

  应采张开眼。

  “姑娘,你说,王爷和梁稚哪个说的是真的?你信谁?”小燕问。

  应采摇摇头:“不知道,我也要混了,也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呢。”

  “姑娘,咱们手里有上千的银子,如果梁稚说的是真的,我们干脆跟她合个伙,做生意,到时候手里有了钱,出了这牢坑,过快活日子去。”小燕满脸堆笑。

  “要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去跟付玉珍告状,说她挑唆我弄死刘遮?”应采懒洋洋的道。

  小燕嘟嘟嘴。

  应采翻身起来:“小燕,我画张图你拿去给梁稚。”

  “什么图?”小燕问。

  应采下床来,在案子前坐了,不消半个时辰,画了张火箭□□的草图出来。

  小燕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看,也没看出所以然,不由翻着白眼盯向应采。

  应采笑道:”去给她,让她把这图交给她弟弟,不管卖给谁或是自己找工匠制出来,我猜一件的价钱也不会低于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小燕叫了一声,捧着图,惦惦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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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无话,第二日清早,应采扶着小燕去伽罗王妃面前请安,只见两位宫人打扮的人正坐在椅子上,与伽罗王妃说着话儿。

  见应采进来,一齐起身笑道:“哟,说着就来了,皇上可不就是想让这位小娘子进宫伺候几日,不知老王妃答应不答应。”

  “这种事怎么能不答应,反正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净淘气,只是本妃平日里未免太宽松,所以她倒不知规矩,万一冒犯了皇上,不要见怪才是。”伽罗王妃笑道。

  “哪那能呢,有我们不是么,老王妃只管放心。”两位宫人笑道。

  应采好奇的瞅着她们说话儿,不知说的倒底是什么。

  只见伽罗王妃扭头对她笑道:“好孩子,上次你去送糕,皇上见了你,如逢知已,这不,皇上这两天受了风寒,身上不痛快,心里闷的慌,便又使人来唤你进去说话儿解闷,你可要好好侍候着,不可怠慢。”

  应采答应着,心里纳罕。

  两位宫人见伽罗王妃答应了,笑着告辞,又瞧了应采两眼,方笑嘻嘻的离开。

  “好孩子,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不要告诉遮儿好不好?遮儿虽然疯了,可心里却惦记着你,若说让你进宫伺侯皇上,他必不乐意,要是闹起来,又是两败俱伤的事儿,为了我们王府,就委屈你这一回了,这个情记在老婆子身上。”宫人走后,伽罗王妃将应采叫到身边,抚着她的青丝笑道。

  应采连声答应着。她好像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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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采的轿子出了南安王府前大街,摇摇晃晃的朝皇宫而去。

  王府屋檐上暗处的一个劲装暗卫轻声问身边的人:“王爷,心不狠成不了大业,小姨娘如果倒戈,受制的怕是我们,还是杀了罢。”

  刘遮盯着那轿子,摇头:“她不会,我相信她不会。”

  暗卫微微叹了口气,主子这辈子怕是全败在女人手里,因为前王妃的事,放弃了皇位,如今为了这个女人,怕是又失去夺回皇位的机会。

  刘遮飞身下了屋檐,来到伽罗王妃的屋子里。

  伽罗王妃正歪在榻上,闭眼小憩。

  刘遮喝退屋里的丫头婆子,在伽罗王妃榻前的脚踏上坐了,拿起美人锤给她捶腿。

  伽罗王妃微微张开眼,哼了一声。

  “母妃。”刘遮轻轻唤了声。

  “哦?不装疯了?”伽罗王妃冷淡的声音。

  刘遮陪笑道:“骗了母妃,孩儿知错了。”

  “你倒底要做什么,我心里清楚,这皇位本来就是你的,再拿回来也没错,只是你不该瞒着我,我是想让你舅舅攻克边疆,一统中原,可这皇位难道我会让给他们来坐?到头来还不是你的?你倒不跟我一条心,说到底,群臣为什么倒戈到刘免那边,还不是因为你有外族血统?你要想清楚。”伽罗王妃翻身坐起来道。

  刘遮陪笑点头。

  “你这装疯他就是瞧不出破绽,心里也明镜似的,这不明摆着跟他对着干么?如果再像上次那样,用你的身份做文章,你又何说辞堂而皇之的夺得这皇位?他这回子来要应采去侍侯他,不就是想试探你的态度么?你若是认真不肯让她去,便是抗旨不准,这却又是个讨伐你的说辞。”伽罗王妃语重心长。

  “母妃,这里头的利害,孩儿都明白,孩儿对坐这天下确没什么兴趣,不过,若他一再相逼,要致孩儿于死地,孩儿也不会坐以待毙,母妃只管放心。”刘遮笑道。

  伽罗王妃长叹一声:”你啊,若是听我一句,何至于到现在这般田地,当年你执意不肯受这皇位,如今看来,他们非但不知感恩,还一直视你为眼中钉,怕是这些年,处心积虑的想除掉你而后快。这人心啊,真是叵测,你想的,未必就是他们想的。”

  刘遮冷淡的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里极不愿意自己的部队打自己的部队,可这种时候,就是再珍惜你手下士兵的性命,也必要有一战的,你若不应战,一直跟着你的这些士兵却都得死,难道你认为他会放过他们不成?”伽罗王妃又道。

  刘遮重重叹了口气。

  伽罗王妃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你父皇的神灵也不会怪你,做你该做的事,不要再顾忌其它,总是他先对你下的毒手。”

  “母妃,其实孩儿只想找个合心适意的女人,快快乐乐的过完下半辈子就完了,没想要与刘免争什么天下。”刘遮道。

  伽罗王妃笑了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自柔婉死后,你可从来没对女人有过兴致。”

  刘遮轻咳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打自认识了应采,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候,尽想在她跟前显摆我的能耐,可那女子太聪慧,我越显摆倒越显出我的无能,可偏偏这样,偏偏就越喜欢跟她在一起,我知道我在外面的名声不好,她也不是真心对我,可我就是想讨她个真心,唉!这也许是上天因为我戏弄女人,对我的处罚罢?”

  伽罗王妃眯了眯眼,声音有些清冷:“他为什么单要应采去侍侯?难道他那天来,看出你是真心喜欢那女子的?他未免也太厉害了些,让人难以置信。他这是想夺你的心头好,激你先出手,也好有理由灭了你。”

  刘遮闻言,也不禁正经下面色,握紧了拳头:“府里有内奸!”

  伽罗王妃笑一声:“这个我早就想到了,咱们能安插奸细去皇宫,他便也能如法炮治来治咱们,可这内奸藏的深,我一直不知道是谁,要不是为了王府的脸面,你这些个女人,我早一个个打发出去了,谁知道她们都安的什么心,反正都没想你好就对了。”

  “这个人,哼,知道我喜欢应采的,也没几个。”刘遮冷声道。

  伽罗王妃摇头:“女人的心,你又知道多少,不光是她们,就是家里的下人们,怕也都知道你喜欢这新娶的小姨娘——”

  刘遮立起身往外去:“我去将她弄回来,他既然有这心思,怕会对应采下黑手。有本事冲我来,弄我的女人算怎么回事,这小子,卑鄙,不是我想象的那般磊落,这可不是大丈夫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