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45章 真心假意的试探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付玉珍手里的戒尺没打下去,整个人倒直飞了起来,“轰”的一声撞到回廊边上的柱子上,当即昏了过去。

  唬的众人个个往后缩身子,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扶她。

  刘遮沉着脸,拍拍手,冷的结冰的声音:“如今我还是这王府的主人,等我死了,你们再兴头,我今早上刚吩咐过,要善待小姨娘,你立马给我个下马威这是?怎么个意思?这后宅就不是我刘某的地方,我管不着么?”

  众人听这语气,都白了脸,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垂着头,屏声静气,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应采也怔住了,她只是没想到,这人做事这般绝,这一脚上去,踢掉了付玉珍半条命,她是想给付玉珍点颜色瞧瞧,可没让他伤人。

  “小燕,快去叫太医来。”应采定了定神,吩咐。

  小燕瞧了刘遮一眼,见刘遮没什么反映,方慢腾腾的退出院子,一溜烟跑走。

  “本王在战场上的命令从来都只下一遍,如今在家里,倒要说两次?那本王就再说一次,今后谁敢对小姨娘不恭,就是对我刘某不恭,她就是下场,不管是谁,多大的面子,老子统统如此。”刘遮指着台阶下面条一样动也不动的付玉珍冷声道。

  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应,背着手,大步踱出院子,扬长而去。

  应采尴尬的摸摸鼻子,盯着廊下卧着的付玉珍,心想该不该过去扶她起来。

  刘遮出了院子,不见了踪影,付玉珍带着的几个丫头子方哭喊着过来拉她。

  付玉珍在丫头子里怀里悠悠的睁开眼,大颗的泪珠子从眼里滚下来腮来。

  丫头子给她拭拭嘴角的血,付玉珍推开她的手,摁着她的腿,揪着旁边半蹲着的一个丫头子的衣袖,颤微微的立起身来,痛苦的皱下眉,立的笔直,目不斜视的迈步往院子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终是支撑不住,整个人歪倒在身边的丫头身上。

  恰此时,小燕领着太医奔了过来,太医上前一步,躬腰伸出手臂,付玉珍将一只手扶着太医,一行人缓缓朝她的院子那边而去。

  应采盯着她的背影,猛的打了个冷战。

  众姬妾见付玉珍走了,方一哄而散,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应采和梁稚两人。

  梁稚起身走到应采跟前,幽幽的开口:“应采,这后宅,从此以后,你便是老大。”

  “老大又如何?从此以后,我如坐针毡,如履薄冰才是,一不小心,真的性命堪忧。”应采叹道。

  “她不敢。”梁稚蛮有信心的声音。

  “错了,梁稚,她敢,她是正妃,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当年柔婉并没有被正式封妃,所以她才是王爷名义上的正妃,宠妾灭妻,在你们,是什么罪?”应采苦笑道。

  “是不是宠妾灭妻,不是她一个人说了就算的。”梁稚辩驳,却底气不足。

  应采怅然的起身,摇摇头,重重的叹口气:“我就是想恃宠而骄横跋扈些,并没想伤人,后宅的事,总是这样,不是东风压西风,便是西风压东风,大家都吃一碗饭,都是可怜人,闹成这样,未免有些过了。这地方也待不得了。”

  “以王府的威信,是不可能将我们放出去的,这是脸面上的事,宁肯都弄死了,也不会让我们出去。”梁稚道。

  “若是犯了七处之条呢?若是违了它王府的规矩呢?”应采边走边喃喃道。

  梁稚追上她:“傻子,那样的话,就是打发出去,也只剩下半条命,不知这半条命够不多爬出王府大门的。”

  应采别的梁稚,无精打采的往梨香院而来。却见刘遮的一个小厮兴冲冲的跑过来,见了她,作个辑,笑道:“小姨娘,王爷请您去前院子看泳池,快盖好了,该怎么装饰,王爷说还要听您的意思。”

  应采答应了一声,要随他而去。

  刘妈从屋子里追出来:“姑娘,早饭没吃,早饭尚没吃。”

  “不吃了,刘妈,回头再说。”应采闷闷的回道。倒想去瞧瞧那个暴徒打完了人,倒底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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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遮躺在宽大的春藤躺椅子,眯着眼,晒太阳,看上去惬意的很。

  应采绷着脸走过去。

  刘遮斜斜眼瞅她走来,伸手遮遮日头,指指跟前已经挖好的池子,咧嘴笑:“你瞧,合不合意?不合意我让他们重做,昨晚上就朝这里头放了一炮,打的深些,叫你过来瞧瞧,若是深了,让他们添。”

  应采朝那池子里望了望,是有些深了,不过,不知道她还用不用得上,也就无所谓了。

  “行,让工匠们封底罢。”应采道。

  “你不高兴?”刘遮有些意外。

  “你觉着我应该高兴?”应采道。

  刘遮立了起来,一脸不解:“我当着众人的面,打了那泼妇,给你长了志气,你不高兴?”

  应采摸摸鼻子,这个人,有时候聪明的像狐狸,有时候却笨的像猪,他是真心为她出气,还是故意将她置于这炙火之上,要她难堪。

  “以后我在后宅的事,你不要插手好不好?”应采很认真的建议。

  刘遮有些吃惊的盯着她:“她们为难你怎么办?这些年家里死的这些人口,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不想管罢了。”

  “越管越乱,你信不信,你如今管了,她们越发死的快。”应采道。

  刘遮摸摸下巴:“老子休了她。”

  “什么理由?”应采嘲笑他。

  刘遮闪了闪眼。

  他们这种联姻从一根底都是政治上的需要,付玉珍如果没犯什么大不赦的罪过,他是不好休了她,不光休不了,还可能受制于她。

  想到此,刘遮的面色凛冽起来,他确实做错了,他这一脚弄不好要惹来□□烦。

  “王爷,刘王爷,刘大爷,想什么呢?”应采见他的面色,心知他已经想到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由嘲弄到。

  刘遮叹了口气,却梗梗脖子,强词夺理:“老子以前也打过她,怎么的,老子就这德行,不信付桂明敢把老子怎么样。”

  “付太傅是不敢把你怎么的,不过他敢写奏折参你,也敢去皇上面前哭诉你的罪状,付太傅是什么人?朝里除了王实义,就数他的资格最老,如果我猜的不错,当初也是因为这个,你才娶的付王妃不是?”应采冷笑道。

  “要不是老子一力维护,付佳明他小儿子早因为触君犯上被杀了头了,他将闺女嫁给我,是为了报恩,我为什么要去巴结他?我又不想做那劳什子的皇帝。”刘遮道。

  应采闻言,心中竟涌起一阵难言的悲哀,这是个极端的男权社会,女人的存在竟是这样的卑微,不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被迫与不认识的男人成亲,就是为了兄弟的前程,被买与人为妾,甚至如付玉珍这样,为了报恩,被当作礼物送给一个暴徒。

  所谓的律法又有什么卵用?宠妾灭妻是要被判重刑,可有多少妻子的娘家人敢于出头为了一个女儿的幸福毁掉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关系网,他们需要女人做的,只是维系这种关系网,而从来不会去管这个女人究竟活的如何,又是不是幸福。

  “应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府上,就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宠妾灭妻就宠妾灭妻,大不了老子休了那婆娘,扶正你罢了。”刘遮见应采盯着地面,默默不语,忙出方安慰道。

  应采叹了口气:“那你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了,没听说如斯这样的簪缨门弟能将一个妾扶正为正室的,于理不合,怕于法也不合。”

  “狗屁的理法,老子的话就是法,老子要将你扶正,他刘免敢放个屁,老子立马轰了他的上阳宫!”刘遮朝地上啐一口,大声道。

  应采摸摸鼻子:“淡定,淡定,我没说我想做王妃,你一直这样嚣张,怕刘免不再跟你一决雌雄?你要做皇帝便做,不做皇帝便不要干涉他的朝政,如果你连律法也要改一改,你做皇帝就是了。”

  刘遮被她噎的伸了伸脖子,却无语以对。

  “天气渐渐凉了,这泳池上盖个楼阁吧,否则太凉也不能用。”应采淡淡的说道。

  “好,好,盖个楼阁,金丝楠木的,最是保温,还结实,不怕水浸。”刘遮连声答应着。

  应采瞅他一眼:“我可不想因为逾制被人诟病,这金丝楠木只有皇帝妃子们才能用,你想被满门抄斩是不是?”

  “我——”刘遮重重的跺跺脚:“你,你真是呕死我了。”

  “做臣子就要恪守做臣子的本分,如果不服气,夺了他的天下便是,你再这个样子下去,你与刘免必有一场恶战,不是用火炮武器能化解得了的。”应采冷声道,转身往回走。

  刘遮拉住她的袖子,将她拽倒怀里,紧紧的拥住,低头用粗糙的胡子茬轻轻刺着应采的脸,语气变的粗重起来:“小妖精,你还是很在乎我的性命不是?还敢说不爱我,不喜欢我?”

  “我只是不想作一只奸臣的小妾,跟你一起被诛连罢了。”应采伸手去推他的脸,双手却被他的手紧紧捉住,丝毫不能动弹。

  罗进提着衣衫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来到刘遮跟前,回道:“王爷,皇上有旨。”

  “等我做完事再说,先去书房等我。”刘遮抱起应采,朝梨香院而去。

  应采肚子里叹了一声,这个人这样大大咧咧的,这一次不出事,早晚也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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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遮整束好衣裳,去了书房,应采在床上磨蹭了一阵子,也只得起来,刚披上衣裳,只见小燕跑进来,一脸惊慌的嚷道:“不好了,姑娘,王妃娘娘的母亲付夫人带着人来了王府,正在伽罗王妃屋里说话儿呢,王爷又被皇上叫了去,不在家,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