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56章 南安王重表心事 铁娘子疑心病倒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刘遮躺在应采的床上,翘着腿,两眼盯着屋顶,闷声不响。

  应采坐在书案前瞧书,并不有去打扰他的意思。

  刘遮独自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翻身起来,眼瞅着应采,找茬:“你才刚说什么,说刘荀像我?你这不是故意嘲讽我么?他们不知道底细也罢了,你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是我儿子,还这样说我?”

  应采扑倒在书案上,这人是存心找碴的,她不过随口那么一说,他竟然当真来质问她了。

  “你这臭丫头,不安好心,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刘遮又来一句,一脸的无赖相。

  应采抬头瞅着他:“好吧,我认怂,我错了,我不该嘲讽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刘遮皱皱眉,摇头:“不对啊,这么快就赢了?这不是你的性格,你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我明明就是找茬,你难道听不出来?”

  应采叹口气:“我就是听出来你是找茬,所以不接你的棒子,总行了吧?”

  刘遮重重的倒在床上,沮丧的口气:“女人太聪明不好,你要明白,女人太聪明,真的不好。”

  “我也知道不好,要不这样,我离开你这里,自立门户去,不再碍你的眼若何?”应采笑道。

  刘遮“忽”的又爬起来,张大双眼紧盯着她:“不可能,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离开我。”

  应采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对你不好么?我将府里的女人都打发走,其它的都好说,南沪绿珠也罢了,就是付玉珍,待我摆布了她爹爹在朝里的势力,我立马休了她。”刘遮见她不语,急促的又说道。

  应采又捧起书来,他只会一味的胡搅蛮缠,跟他没有理好讲,好像他从来也没打算跟她讲理。

  刘遮见她还是不吭声,长长叹口气,声音有些卑微下去:“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在你之前,我有过很多女人,生活也很荒唐,可我知错就改不行么?杀了人的人还给个改过的机会呢?难道你就一点机会不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行吗?”

  “听我的呀,那放开付玉珍的爹爹,不要因为我的事,去对付朝中有功于社稷的老臣。”应采边翻着书边说道。

  “放开就放开。”刘遮飞快的答道。应采诧异的抬头瞧瞧他。

  刘遮嘿嘿笑起来:“他若是受了别人的连累,被连座入了罪,总不能怪我不义罢。”

  应采微微摇了摇头,却见小燕脸色不善的走进来,朝刘遮施个礼,径朝她走来。

  应采心中又暗暗叹口气,这丫头因为她得宠,实在是嚣张的很,这样目中无人的走进来,怕不给她惹事生非。

  “什么事?”应采问。

  小燕瞅了一眼刘遮,清清嗓子,欲说还休的立着。

  刘遮摸摸下巴,催她:“你家姑娘还有什么怕我的事儿不成?快讲,倒底什么事?一见你这样子,就是有事。”

  “说吧。”应采笑道。

  “大姑娘府上来的人,要见您,我回说你没空,她却只是一个劲哭,一个劲求,你也知道,这孙嬷嬷与我娘交好,我实在不好驳她的面子,只好来回您。”小燕有些沮丧的道。

  “孙嬷嬷又是哪一个?”刘遮好奇的盯着小燕。

  “我大表姐的奶妈子。”应采笑道。

  刘遮翻了翻眼白:“原来是董其瑞的夫人,他的消息倒灵通,这是求你办事来了?”

  “王爷你说,你见是不见?也罢,眼不见心不烦,小燕,你去回她,说我潘应采从独自施计从柳府出来那天起,就与他们柳府断了瓜葛,再无半点关系了。他们的事,我不管。”应采对小燕道。

  “哦。”小燕答应着,却把眼瞅着刘遮,不肯就走。

  刘遮无趣的打个呵欠:“早知道你不念亲戚情分,我倒留着那些跳梁小丑干什么?见天价在廖美凤身边蹦跶,变着法儿想置我于死地,以为我治不了他们呢。”

  “这个好,这个不去求廖皇后,倒来求你,这个倒明事理,我的亲戚也不全都无脑。”应采轻笑道。

  刘遮眼睛一亮,点头,嘴边露出笑来:“小燕,你去,叫她进来见你姑娘,听听她说些什么。”

  小燕答应着,一溜烟去了。

  “是你要见的,以后别赖我,是我给你找的这些麻烦。”应采似笑非笑的道。

  刘遮却认了真,翻身下床,伏到书案上,盯着她的脸:“我倒是想一辈子赖着你,你肯么?”

  应采下意识向后仰仰身,认真的模样:“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我躲在屏风后,听她怎么说,董其瑞这小子我倒是挺喜欢的,有学问,有智慧,有头脑,关键是看得清形式,他这个太子陪读,是他爹爹在廖美凤跟前做摇尾巴狗好容易求来的,我看他并不是真心想做。”刘遮立到书案旁的屏风后,挡住自己,边笑道。

  “我帮你赢得一个得力部下,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应采趁机道。

  “你说,你就是不帮我这一次,我一样答应,只要是你的事,我都答应。”刘遮笑道,又探出身子来。

  应采将手里的书丢到一边,笑了笑。这句话说的像样,可没用,这话有个前提,就是一定要呆在他身边。

  而应采想要的恰恰是离开他。

  她懒懒的伸个懒腰:“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刘遮有些郁闷的又缩回到屏风后,正要说话,却听见小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得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静静的立在那里等着听话儿。

  孙嬷嬷一进门,见了应采,不待应采开口,“嗵”一声跪倒在地,嚎声大哭起来。

  应采皱皱眉,立起身,示意小燕扶她起来。

  小燕拉了几拉,孙嬷嬷却只管坐在地上哭,拉也拉不起来。

  应采只得上前略施个礼,笑道:“妈妈,您老亲身跑来,可是为了说事儿的?您倒是这样的哭,有什么事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难道娘几个哭成一团不能解决事了?”

  孙嬷嬷听她如此说,方住了声,展袖子擦擦眼,复又跪好给应采叩头。

  应采亲自拉她起来,笑道:“有事只管说,你这样可折杀我了。”

  “三姑娘,外边人都传说,你现在是王爷的心尖宠,整个南安王府的人都唯你马首是瞻。。。。。。”孙嬷嬷道三不着两的开口。

  应采忙喝住她,笑道:“妈妈休说这样无理的话,我不过是王爷的一个侍妾,哪有你说说的那样厉害,还是快说事罢,是不是大姐姐有事求我?”

  “大姑娘倒是不想求您来,倒是姑爷非让老婆子走这一趟,姑爷说,三姑娘最是菩萨心肠,定能救他们于水火。姑爷还说,他想亲自来拜会王爷,可王爷压根就不见他那样的人。他有心想攀,只是苦于门路,所以才央老婆子来找三姑娘,求三姑娘行行好,又说董家一百几十口的都等着姑娘救命呢。”孙嬷嬷一边回忆着家里时教她的话,一边鹦鹉学舌般断断续续的说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这事我却办不到,妈妈,你也知道,南安王府里各种规矩森严,后宅的女人只管侍侯王爷起居日常,并不敢管前面的事。这些事,我要是插手,岂不是自寻死路,再说了,我姐夫现是太子陪读,有什么事等着救命呢,却不是拿我耍子来的?”应采在书桌前坐了,手中又拿起书来,淡淡的说出此番话。

  孙嬷嬷怔了一怔,又哭起来,磕头下去,求道:“三姑娘,老婆子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这些日子姑爷一点笑脸也没有,大姑娘也终日以泪洗面,却又不跟我们说什么,连太老爷和太太都不明白他们两口子倒底在愁什么。这会子却又突然让我来求三姑娘救命,说的好像董家马上要败亡了一样。”

  应采翻开书,声音变的更清冷:“妈妈,您回去罢,既然大姐姐没事找我,前面男人们的事我又不方便管,我也就帮不了什么忙,回去代我向大姐姐问好。”

  说着话,却伸手召过小燕,吩咐道:“去,拿些银子给孙妈妈吃酒,好好送她出去罢。”

  小燕答应着,过去拖孙嬷嬷出去。

  孙嬷嬷嘴里却只顾喊救命,被小燕死命拽出门去。

  刘遮从屏风后出来,摸着下巴点头:“这个董其瑞,见不着我,竟出这样的损招,把她老婆的裙带关系都搬了出来,真是有趣。”

  应采没有看书的心思,胡乱翻着书页,直着眼睛不说话。

  刘遮坐到书案上,伏身盯着她:“你这是不高兴了?因你大表姐没来求你?”

  “没有,我在想,如果你与刘免真的要兵刃相见,董家是不是也会被打成叛逆被连座?”应采道。

  刘遮坦诚的点头:“若果真是那样,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党羽,一个都不会,斩草务除根,这个道理亘古不变,为了以后不受其乱,只能那样。”

  应采没有再说话,面色凛凛的又开始瞧书。

  刘遮低头瞅了她一会儿,叹口气下来,往外去,却又回头说:“你放心,你的亲戚我会给面子,我知道你对他们以前对你的做法还怀恨在心,可终是你的至亲,是你母亲的亲娘和亲兄弟。”

  应采本想说声谢谢,可突然却觉得嗓子发干,似有些火辣辣的疼,连累的头也有些疼。

  她丢了书,拿起手边的茶盅子喝了口茶,这一口茶下去,嗓子是略清凉了些,胃却又不舒服起来,一阵阵痉挛着疼。

  应采寻思可能是刚才突然又听柳府的事儿,心里郁结,一时堵住了,虽这样想,心里却还是疑惑,按理说,她不是这样尖巧的玻璃灯似的人儿,受不得一点闲气。

  她起身打算去床上躺着歇会儿,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忙用双手撑住书案,闭了眼。

  小燕眼尖,见她有些不对,几步奔过来扶住她,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应采摆摆手,无精打彩的道:“突然觉得身子沉的很,头也疼,又发晕,快扶我到床上躺会儿去。”

  “哦,你快躺下,我让他们去叫大夫来,敢是游泳着了凉?我早就说过,如今这天气凉,就是里面烧着炭炉子,也难抵这寒气,这不倒底是病着了。”小燕扶她上床躺好,与她盖了锦被,见她阖眼睡去。

  方叹口气,打算去回刘遮,叫大夫来诊治。

  出去问小厮,小厮却说王爷才刚骑马出去了。

  小燕只得回来,想去回伽罗王妃,找温实安来瞧瞧。

  正走到付玉珍的怡红院门口,却见付玉珍扶着彩霞的手从院子里走出来。

  小燕上前请安。

  付玉珍笑着问:“你这是急着干嘛呢?”

  小燕不好隐瞒,只得如实相告。

  付玉珍听说应采身子不适,竟也一脸的着急,转身对彩霞道:“快去,梁大夫还未走远,快将他叫回来,给妹妹瞧瞧去。”

  彩霞答应着,跑开去。

  小燕跪下称谢。

  付玉珍笑道:“要值什么,这个梁大生是太医院的院判,一直给我瞧病,手艺好的很,你只管放心,定能看好你家姑娘的病。”

  小燕见她如此热心,却不好驳她的面子,只得连连道谢后,回去梨香院,等怡红院的人领太医过来给应采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