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芬蛮横无理的吵闹，气的卓父胸闷、头昏脑胀，身体很不舒服。但卓父还是爽快的跟随宽恒去往宽恒家帮忙。

　　宽恒去敲卓家门的时候，他真的没在意素芬的吵闹。宽恒不像有些人，躲在卓家墙边听吵闹声。这些吵闹声，在别人家是常有的事。但卓父的难为情，宽恒特别理解。自己三十多岁了，见过这家吵、那家闹。没听说过卓父、卓母生气，打架的时候。卓家这么多年和和气气的生活被儿媳妇素芬打破了。

　　母猪处于待产状态，宽恒媳妇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母猪。见宽恒把卓父叫来了，就像来了救星，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放松下来。宽恒媳妇走出猪圈，她高兴的说：“大哥，你来了，我们心里就不慌了！”

　　卓父安慰宽恒媳妇说：“我看看，别着急。”

　　卓父随宽恒进了猪圈。卓父察看了母猪的情况，他告诉宽恒两口子：“没啥事儿，别担心。母猪产前这样很正常。”

　　有了卓父帮忙，宽恒的心不那么急了、慌了，宽恒两口子耐心地等待母猪产仔。

　　时间不长，第一头小猪露了头，要忙起来了，卓父就忘了身体的不适，急忙下手帮母猪产仔，给小猪剪脐带、消毒。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冷，卓父怕小猪受冻，让宽恒媳妇先拿到屋里。宽恒媳妇用筐盛着小猪，圈里、屋里来回跑。母猪生一个，她就拿回屋一个。宽恒媳妇兴奋的来回跑着，最后一数母猪生了十四个小猪仔。乐的宽恒和媳妇合不拢嘴。

　　就等母猪泥胎下来了。

　　卓父洗干净手，和宽恒在猪舍外的墙根下坐下来。卓父跟宽恒说着母猪产后的喂养，猪仔的养护。宽恒听的认真，又提了不少问题请教卓父，卓父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宽恒。

　　不一会儿，猪泥胎下来了。

　　卓父说：“这头母猪产仔算是很顺利的。第一胎就生了这么多，第二胎也不会少，这是一头上好的母猪啊。”卓父的赞赏，听的宽恒满心欢喜。有了这母猪、猪仔，今年的收入会增加多些。宽恒充满希望的盘算着。

　　素芬没再和卓祥吵闹下去，她也渐渐停住了哭声。卓祥哪知道素芬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在这样盘算着：再吵、再闹下去，恐怕真会惹翻卓祥。卓祥真要离婚，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卓祥很是无奈，想来想去，还是躲开父母回单位去，自己面对素芬解决问题。

　　卓祥来到父母屋，微低着头，低声地对母亲说：“妈，我要回单位。”母亲心疼儿子，说道：“饭在锅里温着呢。把素芬叫来吃饭吧，吃了饭再走。我等你爸爸回家吃饭。”说着，起身就要去揭锅端饭。卓祥拦住妈妈说：“妈，别端了，我吃不下。”

　　卓母叹了口气，她理解儿子的心情，心里不愉快，吃不下饭。母亲无奈的说“不吃就不吃吧。路上骑车注意安全。”母亲心疼儿子。好几十里的路程，饭在锅里儿子不吃一口，空着肚子回去，母亲的心里好难受啊！卓母的泪水在眼眶里又开始打转。

　　卓祥知道妈妈心里有多难受，卓祥不敢抬头看妈妈。他忍着从心里涌出的泪水，心里难受的一张嘴泪水就会涌出来，卓祥强压着要流出的泪水，他点点头，答应着妈妈。

　　卓祥推出自行车，出了门骑上就走。卓祥想着，素芬听到他推车走，会急忙推车追他走，这样就避开了父母。回单位怎么吵、怎么闹，父母听不见就不会这么伤心了。所以，他一出家门车子就骑的很快。

　　素芬听到卓祥推车，她一下子从炕上爬起来，穿好鞋就去追卓祥。素芬边追边大声喊：“卓祥，你给我回来！”卓祥骑的很快，素芬在后面紧追着。

　　宽恒家和卓家隔着一条街道，宽恒家斜对着卓家不足五十米。

　　听到素芬的叫喊，卓父看到了卓祥骑车过去。不一会儿素芬在后面追赶卓祥的叫喊声越来越清晰。卓父临来前身体的不适又“呼”的一下子上来了，他要出去看看，制止儿子、儿媳在大街上吵闹下去。心里又气又急的卓父猛一起身，他感到头重脚轻，身体仿佛没有了平衡感。卓父刚刚迈出第二步，就觉得眼前发黑，他转身要扶墙稳一稳，手还没扶到墙，就极其痛苦的“啊”了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素芬的喊叫，宽恒也感到很意外，他也注意到了卓父脸上瞬间复杂的表情。宽恒先卓父起身跑出家门去看，后脚还没出家门，就听到卓父痛苦的“啊”了一声。宽恒迅速回头，正好看到卓父摔倒在地，头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地上。

　　看到卓父摔倒，宽恒吓坏了。他赶紧跑回来扶卓父。宽恒急急地喊着：“大哥！大哥！你咋了？摔哪儿了？”卓父的眼睛想睁却睁不开，只能伸手指着门口，嘴里说着宽恒还能听清楚的话：“放下我，去叫卓祥，抬我去医院。”

　　宽恒吓傻了，呆愣的抱着卓父的头。

　　正高兴地在屋里看小猪仔的宽恒媳妇听到动静急急地跑出来，眼前的一幕让她心惊肉跳。她边跑边喊：“大哥！你怎么了？”回过神来的宽恒，惊喊着：“快去叫卓祥！”

　　宽恒媳妇愣过神来，这时她才听到素芬和卓祥在大街上的吵闹声。

　　卓祥感到素芬没骑车追来，在大街上吵吵闹闹更丢人现眼。这不是让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吗？真是要丢尽父母的脸。卓祥这样想着，车速慢了下来。素芬一下子追了上来，拽住了卓祥的车子，嘴里还喊叫着：“卓祥，你想走，没门！我就和你在家吵，在家闹！”卓祥下车，极力压制住心中的火气，声音虽低但很严厉地说：“李素芬，你太过份了，你让我的心冻成了冰。你知道吗？”距离宽恒家仅几步远的大街上，自己和素芬的吵闹声让父亲真切的听到了。卓祥万万没有想到将导致他痛悔终生的后果。

　　宽恒媳妇跑出家门，对正在吵闹的卓祥喊：“小祥，你爸摔倒了！”那惊吓的声音，卓祥多么希望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卓祥扔下素芬拽住的自行车就往宽恒家跑，边跑边吩咐宽恒媳妇去叫村医生。

　　素芬也害怕了，但她只是害怕，她远没有卓祥针刺心痛的感觉。

　　此时，卓父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睛闭着，双手无力的放着。卓祥吓的魂飞魄散，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他惊恐的喊着：“爸！您怎么了？您说话呀！别吓我！爸、爸……”卓祥声声呼唤也唤不醒父亲。

　　素芬紧随卓祥来到宽恒家，看到公公昏迷不醒的样子，害怕的站在门口不敢靠近。她害怕什么，素芬的心里很有数。同时，她也在暗自庆幸着：公公摔倒在宽恒家。

　　卓祥推车走了，素芬疯了似的追出去，那吵闹声直送卓母的耳朵里。卓母伤心的泪流满面，她没勇气出门看看儿子走到了哪里？她怕吵闹声招来看热闹的人群。人群围着的是卓家的儿子、儿媳妇，那是她无颜面对的。卓母扶着后门框，伤心的泪水止不住流着。

　　当听到宽恒媳妇对卓祥说“小祥，你爸摔倒了！”的时候，卓母丢了魂似的往宽恒家跑，她感到双腿不是长在自己身上，想快跑就是跑不起来。卓母心里慌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村医生离宽恒家不远，他先卓母到了宽恒家。村医生翻翻卓父的双眼，摸摸卓父的脉搏，判断卓父摔的不轻。他吩咐宽恒和听到消息赶来的人们说：“赶紧把门板卸下来，再用结实的绳子，四根粗点的棍子，做成担架，抬卓父去医院。”

　　卓母好不容易挨到了宽恒家，刚进门，看到宽恒家门口站满了人。她用颤抖的双手扒拉着人群，往里面挤。挤到卓父跟前，看到卓父不醒人事的样子，她脸色煞白，两腿一软，瘫了下来。后面站着的乡亲赶忙伸手拖住了卓母，卓母才没直接倒下去。卓母一手拉着卓父的手，一手摸着卓父的脸，丢了魂似地说：“孩他爸呀！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醒醒跟我说句话啊！你别这样吓我啊！我害怕！

　　卸门板的、找绳子的、找杠子的，乡亲们很快做好了担架。

　　宽恒媳妇从柜子里拿出结婚时舍不得用的一床被褥给卓父铺上、盖上。

　　四个壮汉自告奋勇地抬起卓父，急急地往镇医院赶。后面还跟了不少替换的人。

　　素芬很害怕地走出宽恒家，推起自行车也要随着去医院。这时，卓祥已经从家拿钱跑出来。母亲把钱放在哪里，孩子们都知道。

　　卓祥从素芬手中一把夺过自行车，看都没看素芬一眼急急地朝医院赶去。卓祥要先赶到医院，向医生说明父亲的情况，让医生有所准备，及时的抢救父亲。

　　林乐闻讯赶来，没能抢上抬卓父的担子。看卓母万般心痛的神情，他心里特别难受。林乐对卓母说：“大妈，您别跟着人群走了，我用自行车带您走。咱跟卓祥哥先赶到医院去。”看着伤心的卓母，林乐说完想不出其他安慰卓母的话，只能反复地说着：“大妈，大伯不会有事的。”

　　卓母心痛的说不出话来，止不住的泪水不停的流着。卓母向老天爷祷告着：老天保佑，我家当家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不会仍下这个家！卓越、卓雄还没长大，我们说要白头到老的。

　　这么多年，卓母做饭总是那么准时，孩子放学回来，稍稍歇一会儿，喝口母亲准备的热水，就吃饭了。吃完饭，卓雄总爱在家玩一会儿或者睡一会儿，稳稳胃，然后就去上学。卓雄上学比同村的孩子去的要早。

　　卓雄吃完午饭，他本想睡一会儿再去上学，但他懒得听嫂子素芬闹，吃完饭没多久就去上学了。

　　卓雄骑自行车又快又稳当，三、四里地的路程在他玩儿似的骑法中就到学校了。进了教室，其他同学都还没到学校，班里就他自己。

　　卓雄的学习方法深得姐姐的传授，他还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并给自己订下规章制度，张弛有度地学习。学习计划完成了，卓雄才去操场上和同学们玩儿。学习计划完不成，他是不会出去玩儿的。他的学习成绩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一年级，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名。这样的好成绩，怎不让父母骄傲、老师赞赏、同学们羡慕！

　　卓雄拿出课本在教室里学习，操场上的同学们怎样玩的开心，他也能安下心来完成自己的学习计划。

　　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开始有同学陆陆续续地到了教室。同村同学李胜急忙走进教室，他径直来到卓雄面前，急切地说“卓雄，你爸爸摔了，抬去医院了！应该是去了镇医院。”卓雄真不愿意相信他的话，但看李胜一脸的紧张表情，断定李胜不可能也不敢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卓雄扔下手中的笔，对李胜说了一句“代我向老师请假”。就飞似的跑出了班。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到达父亲身边。

　　卓雄车子骑的飞快往镇医院赶去，但他并不莽撞，拐弯、直行，前面人多，他早早摇铃，心里不停的祈祷：爸爸会平安无事的，平安无事的……

　　卓家的邻居陈叔随在抬着卓父的人群中赶往医院，准备路上随时替换人。

　　陈婶和燕子惊恐的看着卓父抬去了医院，燕子有些害怕地挽着妈妈的胳膊，陈家人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陈婶突然想起什么，对燕子说：“燕子，你大妈和你祥哥都顾不上别的事情了，估计没人通知卓越去。你下午别去上课了，赶紧去学校找卓越吧！别把你大伯摔伤说的太严重，那样会吓坏卓越的。”燕子正好懒的上学，只是带着这样的消息去找卓越，她心里很是沉重。燕子心痛的说：“我知道。”陈婶说完，燕子披个外套推上车子就出门了。

　　陈婶又补了一句：“燕子，送完信儿你别自己回来啊，你陪卓越一块儿去医院。路上好有个照应。骑车小心点儿。”

　　燕子答应着妈妈，赶紧骑车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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