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娣的轻功是真的难逢敌手,受着伤还甩开了几个追兵,大脑供血不足,累的跟狗似的像死狗一样瘫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天空又开始下雪,看来今年的瑞雪不能照到丰年了。
等施娣终于缓过口气,身上已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换上轻便的男装,脚软手软的偷偷摸摸溜回去,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林中一片狼藉,王丞相的武力值还是惊人的,围在王义周围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也就十来个的样子,而王义这边也仅剩个王遂还屹立在他身旁。
施娣远远望见王义的腿又挨了一刀,心里一阵抽痛,加快了脚步。
王义一眼瞥见她满头满脸血的跑了来,没个人样子,一下子就疯掉了,剑气如虹,两名死士被当胸刺穿,包围圈迅速被破了一角。
王遂见此,急的大叫:“主子,快带主子走,我垫后。”
这时候也不是谦让的时候,施娣冲到王义跟前,几个杀手已避开王遂围了过来。
王义提着剑,摇摇欲坠,偏偏嘴角还挂着笑看着施娣,施娣无视他的贱笑,劈手夹住了砍来的大刀,王义又急了,大叫“有毒”,又开始发疯了。
王遂见丞相发疯,他也发疯了,迅速隔开砍来的刀,移到王义身后,手中的剑舞的虎虎生风,生生隔开了一道防线。
施娣一手夹着刀,另一只手的匕首毫无征兆的甩了出去,刺客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施娣看准时机,一把将王义捞到背上。
一息间,刺客的剑也从旁边斜刺了过来,王遂反手将剑刃朝外竖在胸前,从后面扑了过来,生生将将剑隔了开。
施娣瞥见他肥嘟嘟的肚子上鲜血淋漓,瞬间泪奔了,一边拿起王义的剑隔开刺客的动作,一边含着哭声的大叫“大哈,二哈,快来。”
远远两道血白的身影冲了来,施娣见它们满身的鲜血,肯定有敌人的也有它们自己的,忍着心疼,道:“帮王遂。”
两哈是认识王遂的,以前在相府王遂可给它们不少好吃的,听到王遂的名字,就冲到他身旁,对着这些死士一顿狠撕。
两哈也频临疯了的边缘,自己受了重伤,主人也被他们欺负的没个人样,连王遂也差点被开了膛,狼性完全迸发了出去,连两眼都透着血气。
施娣狠狠心,一手托着王义的屁股,使出吃奶的劲,向山林深处跑去。
有刺客追过来,被两哈迅速的缠住了,王遂也是真的有种,勒紧了裤腰带,又爬了起来,加入了战斗。
还是有三四个冲了过来,施娣头也不回,跟他们比起了速度。眼见距离越拉越远,一死士将手里的大刀狠狠的甩了出去。
施娣躲闪不及,只得凭感觉直直的往左手边的陡坡上摔。刚躲了一劫,摔的骨头都散架了,王义还紧紧的揽着自己的脖子,八爪鱼一样。施娣觉么着自己站不起来了,顺势反身搂住王义缩成一团向下滚去。
一路嘁哩喀喳,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雪够厚,还是没有挡住横亘的树枝,在施娣觉得腰都要被咯掉了的时候,终于滚到了底。
刺客没有跟上来,估计被二哈缠住了。施娣也顾不上疼,呲牙咧嘴的从袖子里掏出了包药的帕子,里面只剩下了两颗药丸,怕不够分量,直接都塞进了王义嘴里,透着淡淡药香的漂亮帕子没舍得丢,又塞回了袖子里。
手上的宝剑早已不知掉哪去了,施娣搓了搓两只痛麻的手,然后将王义甩在背上,一瘸一拐的往深处走。
王义吃了解药,趴在施娣的背上找话说:“手还疼吗?”
施娣举起自己的手给他看:“刚才太冲动了,虎口被拉了个大口子,疼死我了,以后能不夹就不夹了。”
王义道:“我给你报仇。”
施娣道:“你的手下什么时候能到?你什么时候出行这么不走心了?”
王义道:“还不是因为你,正查萧皓然下落,听到你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来的匆忙,也没准备周全。”
施娣道:“我见到他了。”
王义道:“我知道。”
施娣道:“生气了没?”
王义哂道:“生什么气?你用他的药救他,用你的命救我,我还敢生气吗?”
施娣呵呵道:“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王义用手戳她的后脑勺:“你个小傻子,还到处秀智商,连这次刺杀人家都准备的这么漂亮,哪需要你救。”
施娣叹道:“这萧皓然也真是人才,太他么的不讲究了。我早上还把自己的马留给了他们兄弟,麻蛋,晚上就来砍我这救命恩人。”
施娣甩了甩头,道:“不对啊,你们怎么都能猜到我的落脚点,我走的都是毫无章法的小路,再说我也没告诉他我要去哪呀?”
王义鄙视的在她背上哼哼:“你看,你也没告诉我,我也知道你往临安去找师父过年。”
施娣惊道:“你怎么知道?师父说他搬新家的地方谁都没告诉!”
王义笑道:“知道你傻哪儿了吧?师父的话你也信,他几年前就和我叨叨过了……”
施娣挫败的合上张大的嘴叹道:“这都十多年了,我竟没发现师父纯良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大嘴巴的心。看来,萧皓然也是知道的。”
王义道:“是啊。再加上往临安方向方圆百里也只有这一家客栈,你说谁猜不出你在哪啊?”
施娣道:“我估么着我刚见他们那会儿他们确实是被你追残了,不过后来大雪掩盖了痕迹,他们又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上了暗桩,知道你在附近,就利用咱俩的关系,知道你听到我的消息定会赶去,所以提前在客栈埋伏了起来。”
王义道:“咱俩的关系?咱俩什么关系?”
施娣一把把他甩雪地上,嚷道:“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啊?你这儿子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敢调戏你如花似玉的小师妹,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就要扑过来,王义赶紧站起来,一条腿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嘴里嚷着:“元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不知走了多久,雪越下越大,王义一意要求从施娣身上下来,施娣也精疲力尽,就将他放了下来,二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前行。还好是两个人,无言的鼓励与陪伴着彼此。
估计若没有对方,也早已倒在了雪中。其实王义也就腿上挨了那一刀,单论挂彩程度,和施娣比是要强上很多。
他摸了摸施娣冰凉的手,心里恨的要命,直把萧家、川陕总督、不给力的手下等等恨上了,心里发着狠,嘴上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山洞,找着咱们就可以歇息会儿了。”
施娣嘴唇发白的道:“你连这个都知道?我现在连方向都转掉了。”
王义笑道:“你以为王丞相是徒有虚名啊。这山属于秦岭的一个分支,山中野味颇丰。我早年领兵得胜而归时经过此地,还停留了数日,打了不少猎物。”
施娣哆哆嗦嗦的道:“猴哥就是猴哥,大师兄真是好记性。”
王义道:“要不我背你一程,我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
施娣道:“你个独脚兽还想背我?没我这根拐杖撑着你,那条腿是想废了吧?”
王义憋气道:“不和你计较,我还要找洞呢。”
二人停在了一面雪壁前,施娣瞥了王义一眼,王义道:“应该就是这儿了。”
施娣还是很相信王义的,虽然看不出这里还有个洞,可也下劲的扒拉起来。很快扒拉开大半,里面黑洞洞的,露出个匍匐着勉强能进去的洞。
施娣喃喃的回头道:“要不要砍几根大枝桠,横亘在洞前,尚且能防着雪大封门,不然我们可要窒息而死了。”
王义道:“不要,这洞别有洞天,你进去就知道了。”
施娣又二话不说的爬了进去。
王义将外面的痕迹掩了掩,也跟着爬了进来。
这洞里头倒很宽绰,黑了咕咚,深深的感觉,一爬进来,立即就与外面的雪海冰天隔离了。施娣回头道:“这么好的地方也能被你发现,猴哥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呐。”
王义也放松了下来,道:“还有更让你刮目相看的呢。”
说着,道:“把你左边的袍角撕开,里面有颗夜明珠。”
施娣道:“你这不是师父的徒弟,是他亲儿吧,这藏东西的手艺真是如出一辙啊。”说着去摸左边的袍角。
王义咳道:“师徒如父子嘛。再说,我们这也是关心你,疼你,不给你点东西傍身还真不放心。”
施娣哼哼,“摸着了”,王义掏出唯一的匕首,摸索着将袍角割开,除去上好的丝绸和内里夹着的貂绒,夜明珠那柔和的光便像清幽的月光一样蔓延开来,温柔的色调,竟照的纤毫毕现,施娣大喜,捧着夜明珠和王义一起往里走。
这应该是个老猎户的落脚点,洞里还有剩下的一条破毯子,一张毡子,还有个缺边少棱的破陶罐,边上柴禾剩的倒不少。与外面比简直就是天堂了,施娣兴奋的将夜明珠搁在石壁的凹槽上,直接铺在了柴禾上。
王义瘸着腿升了堆火,将毡子铺在火堆旁,还没来得及拉施娣,她就艰难的爬起来凑近了火堆,一边问:“生火没事吧?会不会被看到?”
王义道:“不会。等明天你朝里走走就会发现这个洞还挺陡的,而且,另一头是棵空心的大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