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 第30章 对敌
作者:天涯游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两人只有王义有一把短的可怜的匕首,施娣将行李放下,蹲下身子,开始团雪,颇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无奈。团了二十余个大雪球,众人也快到了眼前。

  施娣喝到:“王义,起开。”王义忙把身子偏了偏,一个比头还大的雪球夹着风声雷霆万钧的擦着王义的肩正中前方一人的大脑门。

  那人明显被砸的有些蒙,鼻血花花的往外流,还没来得及擦,王义的匕首就飞了过来,这下是彻底的蒙了,死都没死明白。

  众人没想到这二人话都没搭,一上来就这种打法,反应过来的时候,王义已经一纵身到了刚死的仁兄旁边,脚尖踢起掉在地上的宝剑,杀进了重围。施娣满身的狠劲又快又准的扔着大大小小的雪球,打身上估计也得起个包,王义这边下手还是那么针针见血。

  众人被幼稚的雪球扰了思绪,视线里绣球满天飞,打身上,疼,打剑上,偏,简直是烦不胜烦。两杀手随即撤身往这无名氏攻去。

  施娣嘿嘿一笑,绕着人群跑了起来,手上不停,忙不过来,脚也不闲着,勾起一大片就踢了过去,那个倒霉的眼前就一花,身上肯定也被补了刀。

  她片叶不沾身,可苦了那两个追她的杀手,人家也是专业的啊,直耍的晕头转向。施娣心道:“我保命的技能,你们还想追我,真是笑话。”

  又两人出了围剿王义的战列,施娣一瞧,对王义喊道:“踢把剑给我。”

  王义应声踢起一把宝剑,宝剑直奔施娣的方向,施娣脚尖掂雪,向后滑行了一段,一斜身,接住了宝剑,对王义吼道:“这四个是我的了。”

  转身,就正面迎向了最近的一名杀手,以雷霆之势劈了下去,杀手一招想架起,没想到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么有劲,一时自己的两臂颤颤,想架起一时也不得,正咬牙往上架,施娣左手的袖子一甩,喝到:“看我暗器。”

  杀手一激灵就泄了劲,施娣全力一劈,生生削断了杀手的两只胳膊。

  施娣头也不回,一个侧身避开了身后的剑,一脚踢在来人的腰上,估计那腰最起码也得肿了。另一个杀手也跑了来,施娣剑尖轻点,迎头跑了过去,还差两步远,一个雪球就飞了出去,正中双眼,施娣手上的剑也跟着甩出,这厮也是挂的迅猛。

  其实施娣已是强弩之末,昨晚的战斗伤了很大的元气,她可以感觉到肩上的伤又开始流血,一时杀不了他们,恐怕就再也杀不了。

  不知敌人还有几多援兵,她把自己最大的优势都提了起来,那就是速度和力量的巧妙结合,然后一鼓作气。

  剩下的两个杀手明显讶于这女人的战斗力,明显谨慎了多,施娣一手拨了拨眼前乱发,看了看左右两杀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然后道:“好久没喝人血了。”

  两嗜血的杀手都被渗的浑身一冷。施娣一转头看向那个腰上挨了一脚的王八犊子,一拧身,迎向了另一边散发着寒光的宝剑,那腰上挨了一脚的,狠狠的一剑向施娣后心刺去,施娣像长了后眼,一剑架开当头一剑,直直的往一侧倒去,砰地一声砸在了雪地里,腰都要摔断了,要不是雪厚,估计就摔断了。

  不负众望,那王八犊子的剑正插在同伴的身上,看来腰不好,反应就不好了。施娣一个甩手,剑就奔那刺客的双脚而去,王八犊子还来不及拔剑,就慌忙躲开,施娣一纵身拔下了插在那刺客肚子上的剑,追着最后这漏网之鱼就刺去,速度比不上,还没有武器,可想而知,妥妥的挂了。

  施娣杀了最后的这名刺客,劲也泄了,新长的痂裂的不成样子,虎口的血咕咕往外流,老腰疼的稍稍一折就跟断的似的。

  施娣感慨了一句“还是娇气啊”,呲牙咧嘴的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按在了虎口上,满头满脸的汗,低头往袖子上蹭了蹭,哼哼吃吃的站起来,王义也刚好将剑插在最后一人身上,这十三人小组就这么没了。

  王义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来,扶住施娣道:“没事吧?”

  施娣哼道:“死不了。”

  施娣接着道:“知道是谁的人?”

  王义道:“两湖郡守韩青。”

  施娣嘿嘿笑道:“这不还是你远亲么?皇帝还在呢,还是韩家的江山,怎么这么不讲究。”

  王义撇嘴不说话,施娣又自接自话道:“到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王义将行李甩到了背上,一转身,施娣正蹲在最先死的那个杀手前,努力想把匕首□□。王义到跟前一看,匕首已全部没了进去,他拉起施娣道:“算了,不要了,扒拉出来也没胃口用了。”

  施娣看了眼那些散落的宝剑,雪地里,那些蓝光特别耀眼,不知是什么药水浸泡过的,一看就是剧毒。

  施娣捡起两把道:“留我们防身用用,只是没有趁手的家伙了,连杀个鸡都不能。”

  王义道:“杀鸡石头也可以。”

  施娣一想也是,接过王义递过来的垂棘,揣进怀里,从尸体上扒拉下两身蓑衣,穿好了,二人相互搀扶着,往大山深处走去。

  一直走到了第三天傍晚,施娣已经欲哭无泪,雪早已没过靴口灌了进来,睫毛都结了冰,全身都是麻的,已被冻僵了。若不是身体素质硬,恐怕早交代了。

  施娣开口道:“猴哥,我想喝师父烧的南瓜汤了。”一句话,吐出来满嘴的冰渣子,嗓子哑的跟窒息似得。

  王义道:“找个背风的地方,咱们可以歇一歇了。”

  施娣机械的随着王义好不容易找了个背风的山窝,还是在棵大松树下。树下的雪不多,二人也累的够呛,抖了抖身上的雪,直接将毡子铺在地上,又将柴草铺在上面,然后将毯子盖在柴草上面,二人裹在狐裘大氅里,将蓑衣压在上面,哆哆嗦嗦的挤着睡了下来。

  停下来才知道多冷,垂棘早已没有多余的热度,温润的贴着胸前,这是可以冻死人的气候,全身都跟冰块一样冷,相拥取暖也不是传说,没什么比活命还重要,二人紧紧的相拥着,却也没唤起多少热度。

  王义窸窸窣窣的从大氅里钻出来,道:“我去砍些柴来生摊火,不然去不了身上的寒气,只会越来越冷。”

  施娣哆嗦道:“大雪天里在山上点火,不会被发现吧?”

  王义回答了什么,她已听不到,这些年受的最大的苦也就是这次了,又累又饿又冷,还有伤在身,转眼她就蜷缩一团睡了过去。

  王义将大氅给她往上拉了拉,四周掖好,又将蓑衣压在上面,雪地里,看不清她的睡颜,可是他知道她睡得一定很沉,没人叫起也许就永远的睡了下去。

  突然就很心酸,觉得自己太自傲,太轻率,竟让自己捧在手心怕摔着的人陪着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真正的呵护一个人,又怎么忍心让她与自己共苦?

  王义暗暗发誓:再也不会置自己与她于如此境地,一边起身去砍了棵小松树,小松树上的雪轰然倒塌,颇有番气势,王义哼哼吃吃的拖来,施娣也没被动静鼓醒,警觉性全被西风吹走了,于是王义放心的将松枝挑挑砍砍,一截截码在一旁。

  松有松脂,再湿,只要点着了就会烧起来。王义将施娣身底下的柴禾棒子往外拽了几根,看着太少了,又偷偷的拽了两根,跟做贼似的。

  好不容易把松枝点着了,王义的眼睛被熏的离瞎也不远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殷殷守望着小火苗,可怜的王丞相,被自己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惯了还能这么得心应手的吃苦感动了一番,大赞自己真是不忘本,手碰上暖暖的火,第一感觉不是暖,竟是要融化了的疼。

  王义搓了搓手,开始盘坐着运起内力。火渐渐大了,王义的身上的水也开始化作水汽蒸腾开来。感觉身上有些干了,王义停了下来,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步跑到施娣身边,将蓑衣掀到一旁,连着狐裘将施娣抱了起来。

  火光下,施娣的嘴唇都发着惨紫色,下面被地上的雪沁的潮潮的,全身像个冰块,睡的却是真香。

  王义笑笑,抱着施娣到了火堆旁,隔着狐裘烤了很久,施娣的身上渐渐回暖。

  一手将火堆旁的雪清了干净,空出毡子大小的地方,然后将死火一点点摊到上面,然后再将毡子铺上。

  就像湿了的棉被不易被点燃一样,毡子下面刚才被雪沁的湿漉漉的,现在放在燃烧后的松枝上,热气往外蒸腾,王义又把蓑衣翻过来支在火堆不远处烤着。

  将破毯子也拿了过来,用两根枝子挑着放在火边烤,去去潮湿气。忙忙活活到深夜,眼望雪渐停,摸了摸施娣的脸,已趋于平温,被风雪冻肿了的脸,在升了温之后,红红的,肿肿的,碍眼而生机,王义彻底的放了心。

  将毯子铺上,蓑衣还得拿过来盖着。王义让施娣几乎嵌在自己怀里,然后小心的将狐裘一角掀开移了进去。将蓑衣压在狐裘上,闭着眼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