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暗自抹着眼泪,美艳夫人早就将药煎好,亲自端至笑笑床前,笑笑看着好举手投足间的娴雅高贵,又看她温柔可亲的面孔,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好感,穿了十几年的张牙舞爪的假面皮,如今没有继续扮演下去的必要,她对着美艳夫人甜甜一笑,道:“夫人,何必这么费心,大夫说没事,就算不吃药也会好的。”
美艳夫人看着刚才还冷漠如冰的笑笑瞬间转变,感觉有种难言的奇异感聚上心头,她轻轻笑了笑,宠溺着说道:“傻孩子,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
笑笑听到“傻孩子”三个字,心里有股酸酸的东西上下翻腾,说不出是喜是悲,时隔十几年,她终于不用扮演那个假面孔,也可以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感性的一面。
她傻傻一笑,撒娇道:“我福大命大,怎么可能挂掉嘛。”
美艳夫人顿愕了一下,奇道:“何谓挂掉?”
笑笑抿嘴偷笑,长长的睫毛忽忽闪了几下,眨眼道:“你猜?”
美艳夫人看她天性烂漫,毫无解花口中所说半点大小姐的架子,微笑道:“你这孩子,这么调皮,你的新鲜用词,我怎么能猜得到。”
笑笑呵呵一笑,止不住呛了一下,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如针扎般的痛感巨烈传来,不由的微皱眉头,美艳夫人拍着她的身子,笑道:“让你乱动,伤口还没好呢。”
笑笑笑道:“没关系,这点小痛不算什么。”
美艳夫人听她这么说,不禁微微皱眉,叹气道:“这还算小伤吗?你知道吗,你刚被送来时,箭头整个都没入了身体里,请来了城里几个最有名的大夫,都说箭头太深,无法取出,全都摆手不肯医治,后来解公子不信大夫之言,硬是抓住了一名大夫,让他为你拔箭头,大夫被解公子用刀架在脖子上,才为你取出了这个祸根,而解公子则守在你身边几日未曾合眼。我从未见过如此的他,他一直嘻笑如常,从未见他为何事发过愁,如果有,这次可能是我生平见的第一遭吧。”
笑笑看她说的平淡如常,只字未提当日凶险的状况,不禁后心微微冒冷汗,古代的医术这么落后,若是大夫稍有差池,自己的小命早就交待了。而解花守在自己身边几日,她则半信半疑,解花这人能那么大手笔火烧长安,他的身份很值得怀疑,而他又有什么理由来守在自己身边几日呢?实在令人费解。
笑笑听至此,淡淡道:“夫人,他是何人能守在我身边几日。”
美艳夫人听她语气中毫无感激之意,相反还有种淡淡的排斥之感,遂道:“无论他是何人,你只要知道他对你毫无恶意便是。”
笑笑心下很不是滋味,听完,眼帘低垂,道:“夫人,不必和我提他了,我从未相过要和什么人产生交集,只想清清淡淡平安一生罢了,夫人不说,我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只求夫人以后不要提起这一遭事,笑笑便感激不尽了。”
美艳夫人想不明白,笑笑为何这么排斥解花,心下叹气,无耐的说道:“好了,不说这些,现在乖乖把药吃了。”
笑笑乖乖的点头,一口一口吃了难吃的草药。
美艳夫人哪知笑笑的苦衷,她穿越至古代的原因是走入极端,看破红尘,入禅而不遂愿,甘愿生生世世化为小草,在禅宗圣地万世受佛法熏陶,哪知阴差阳错,小草没做成,却成了宣平将府的小姐,她刚出生时,麻醉了自己那么久,看到于傲霜时,她才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再世为人了,不喜反忧,贾绍文如梦魇般天天出现在她的梦中,挥之不去,她爱的深,恨的更深,她讨厌造物主作弄,偏偏让她带着记忆重生,她不明白,为何她的重生过程中没有出现奈何桥,孟婆汤,否则,就算让她再世为人,她还是会毫不迟疑的喝下孟婆汤,她想忘记贾绍文,彻底忘记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几千年后的痛,让她带到了几千年前,她看到陌生的男性无事殷勤时,心底便会出现贾绍文给她的痛,让她怎么能够坦然接受,贾绍文给她的是生生世世的痛。
美艳夫人看她吃完,和蔼一笑,道:“这样病会好的更快,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
笑笑看她的笑容如春天和询的春风般温暖,心底某一根纤丝轻轻一动,乖乖的点头。
美艳夫人为笑笑拉好被子,看着笑笑睡着之后,方才离去。
如此过了几日,笑笑见自己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走出房门,这才看清几日来住的院子的面貌,院子不大,院中有一片小池塘,绿水涟漪,池中各色鱼类争相斗艳,池边芳草碧连,院中建筑为青红木制雕梁房屋,院中宁静安逸,正是休养的好所在。
美艳夫人看她走出房门,亲切的走过来问好,笑笑感觉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因为解花之因,便想告辞离去,美艳夫人见得,那能如她意,生气道:“我这里你爱住几日便住几日,你就算一直住着不走,我也不会赶你,难得你这么贴我的心,我这青苔小居离城远,难得清净,这院里除了我们,就一个婆子,照料我平常的生活起居,我也是清淡惯了的人,现在到处都是捉拿你的榜文,你能到那儿去呢?”
笑笑惊道:“捉拿我的榜文?为何捉拿我?”
美艳夫人奇道:“难道你不知道?解花火烧长安城,累及长安城无辜,听说宫中莫名丢失‘焚’字玉牌,,武元赫在朝堂受众人指责,龙颜大怒,众人将矛头直指解花,而你又是被他所救,难不保有心人为此拿你大错文章,以此来陷宣平府于不义。”
笑笑听完,心下大骇,急急道:“那宣平府可曾出事?”
美艳夫人轻轻一笑,道:“你不必着急,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宣平府在大曌数百年根基不倒,必有其原因,如今边疆不稳,宣平将军在边关苦战,就算皇帝再昏庸,也不会再此时为难宣平府,而且解公子已经去长安,相信凭解公子的能力,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
笑笑心下冷笑,他能解决什么,所有关键都在‘焚’字玉牌上,‘焚’字玉牌本来就是解花给她的,此事本来就与解花有关系,他现今还去做好人,她倒想看看解花上京如何将好人演到底。话又说回来,这‘焚’字玉牌到底有何奇特之处,能令龙颜大怒,又令武元赫不惜如此代价追回,解花为何将这么贵重的玉牌给她,这一切都是个大大的谜团,她实在想不明白。笑笑翻来覆去的想,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的问题,怎么想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到底出错在何处?武元赫、解花都敢出如此大手笔,他们究竟图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