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走了小菊,揭掉了喜帕,独自一人抱膝坐在大红的宽榻上,屋内的红烛摇曳,火红的苗子时不时的乱窜。
此时,外面该闹翻天了,宋王和郑王是谁胜谁负呢?她乱想着。
“吱呀”的轻响,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闪身而入,屋内的喜味掩饰不住了那淡淡而来的檀香味,笑笑以为是错觉,茫然抬眼看着立在地下直视自己的那抹挺立的身影。
冷嘲,伤痛,讽刺,鄙视,解花的眼神复杂。
笑笑不知所措的收回雀跃伸出的双臂。紧张不安的盯着平常温柔如厮的熟悉面庞。
屋内的空气静谥,红烛时不时发出响声,火苗忽高忽低的乱窜,印着屋内昂然挺立的那抹白色身影。
床榻边上的女子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盯着他冰冷的眼眸。烛光耀的她眼神闪闪发亮,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似自言自语:“你都知道了?”
她无意的浅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眉心微跳,温柔的声音带着沙哑,绝望似又有一丝期待,缓缓道:“这便是你所谓的政变?假意让我投诚郑王,关键时刻倒向宋王,助宋王登上东宫之位,然后让郑王背上弑君杀父的罪名,让他自悔和于府的婚姻,无法娶你。你说,到时候你会和我在一起。”
他说的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是在质问,每一个字都向是在坦白她的罪恶,每一字都像是来自无边的地狱,她茫然的盯着他的嘴角,茫然的摇着头,事情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盯着她平静的眸子,心底有个声音狂喊,继续不依不挠道:“你的计谋不错,宋王成功了,你的父与子的蜡人,给郑王找到了打击宋王谋逆的借口,但同时也唤起了皇帝对亲情的怀念,禁足了郑王,册封宋王为太子。你的父亲与儿子理论,让满朝文武对宋王侧目,现在人心所向,连徐纪晓也在关键时刻倒向了宋王。这下,你满意了?”
他歇斯底里的呼唤,压抑的让她抬不起头来,她只知道自己内心如此酸痛,她只想说,你不懂,你不懂。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着嘴,痴痴的望着他,说道:“他成功了?”
她张嘴便问她是否成功了,打破了解花所有的奢望,他摇着头,似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冰冷的眼神载着无际的黑暗与忧伤,缓缓说道:“不错,他成功了,当皇上看到两个相偎在一起的蜡人时,皇上说,一个是朕,一个是朕的儿子,他一个劲儿的说,一个是朕,一个是朕的儿子。”
他的痛,一点一滴落入她的心底,像鲜血般在她心底滴落,她笑,笑的很妖艳,很美。血红的嫁衣,衬托出她的举世无双。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有情也在帝王家。帝王最渴望得到的便是亲情,最害怕得到的也是亲情,她用这两个字做了文章。
利用萧宏晟的身份在郑王身边煽风点火,说宋王制作穿龙袍的蜡人,模仿皇上,意途不轨。她知道,私穿龙袍是谋逆罪,郑王不会放过个机会。另一方面又让宋王另外打造一具父与子的蜡人,两具蜡人相连相依,都身穿龙袍,父亲的蜡人是根据当今皇上的形神体态来打造,而儿子的蜡人,身影只是按成年人的身形来做,虽全身俱全,但却看不清容貌。她让宋王每日贡奉着两具蜡人。
宋王大婚之日,郑王派人混入宋王府,找到了宋王谋逆的证据。在郑王搜出证据的那一刻,郑王以为自己是赢家。
没想到在皇宫殿内,宋王掷掷有词,坦言道:“两具蜡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父与子,皇一永远是儿子眼中唯一的父亲,儿子则永远是父亲眼中那个一成未变的儿子,父亲有许多儿子,可儿子只有一位父亲,江山承重要,父亲价更高,宁愿这样对着蜡人想像父亲温暖的怀抱,宁愿这样汲取父亲的温暖,儿子也甘愿冒着大不违。怀念父亲的怀抱,怀念父亲的温暖,儿子做了两具蜡象,希望能天天如此,躺在父亲温暖的怀抱中,看着天际,看着遥远。”
她成功了,她的计谋成功了,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胜利会这么突然,解花会这么快来,趁宋王没发现自己是假扮的之前,逃走吗?她问自己。盯着解花冰冷的眼神,她苦笑,如今,解花还会相信她吗?或许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位善玩弄阴谋,追求虚荣的肤浅女子,她今天做的这一切,不就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儿吗?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绝望的笑容,其中的落寞,只有自己清楚。淡淡说道:“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她的漠然与沉静,彻底打乱了解花的心思,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头怒吼道:“你真的这么肤浅吗?你真的这么想做王妃吗?”
她眼中噙含着泪水,勉强自己不要掉下来,不要心软。如果自己摇头,到时候受罪的就会是妹妹,徐王妃父亲在关键的时候帮了宋王,算是当今太子的功臣,凭徐纪晓在朝堂的势力,宋王就算再不喜欢徐王妃,也不会置她与不顾。政治中要权力均衡,再未登上皇位之前,宋王不会这么愚蠢的放弃徐家。
妹妹天真的眼神和看着泰迪熊渴望的神情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心中回放,那只是个孩子,如果在现代,她还是一名中学生,她该拥有花季一般的青春,不该在深宫之中度过。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悄悄从眼角划落,似壮士一去不复兮般壮烈,她平淡的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她的点头,彻底粉碎了解花那唯一一点的奢望,眼中全是痛惜,血红的双眼,是吞噬一切的暴动。
她感受到解花身上危险冰冷的气息,抬头看着他血红的双眼、深锁的眉头。她多想像平日一样伸手替他抚平眉头,多想娇柔的扑入他温暖的怀抱,这些,她现在只能是想想而已。
掩去自己的柔弱,直视着他血红的双眼,她淡淡说道:“解少主,你该离去了,这里是王府内宅,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的冷漠,像一把刀狠狠插在解花的胸口,解花长笑一声,狠声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帮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惊惧的睁大眼睛,解花那张俊面已经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近距离的感受到他的呼呼,他的心跳,她好想这一切都是梦,此刻,她应该还在自己的床上,等着夜晚他来接她一起去看星,一起去听风。
解花的狂虐被她一览无余。
她不安的盯着解花的眼眸,冷声说道:“你别忘了,我现在是王妃。”
这话在解花听来却是这么扎耳,他痛苦的闭上双眸,睁开眼睛时,已是满眼无视,淡然说道:“只当我解花当日看错了人。”
她痛,她很痛。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狠狠敲了一下,平常的温情如厮,竟然变得如此,撕碎的彷徨,她是如此无助,她帮妹妹,难道是她错了?她摇着头,痛苦的失声喊道:“难道你不相信我当日对你的真心吗?”
解花好像很厌恶自己在那张绝美容颜面前的停留,他摔手离开笑笑身边,昂然立在屋内,冷然说道:“以前信,现在一点儿也不信了。你继续做你的王妃吧,我的王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