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筠和白姨娘同住在舒碧院。原本这个院子归白姨娘一人居住,乔子筠是后来的,分了她的男人,还分了她的院子。难怪白姨娘对乔子筠心怀不满,有意无意甩脸色看。乔子筠倒是不怎么介意。白姨娘是真正的美女,横眉瞪眼也觉得娇俏可人,全当享了眼福。
院子随着各人居住的厢房也分了东西。白姨娘领地观念强烈,在她的影响下,乔子筠也充分认可非特殊情况,轻易不要涉及对方领地。反正是闲着无聊,乔子筠便在自家这边翻出一小块地。开始是想种点芍药牡丹什么的,给这院子添点颜色。后来听说这园子里一草一木皆是韩夫人安排,想着这院子既是名叫舒碧,怕是特意不植花朵,突显碧意。自己总不好坏了人家设计。再者,那芍药牡丹怕也不是那么好打理的花木,自己什么也不懂,白糟蹋了东西。左思右想,索性丢了一把大蒜下去。想着长点蒜苗,过两天去厨房套套近乎,借借灶,烧道回锅肉解解馋。这府里什么都好,就是这菜色一味以清淡为主,怎么都不对胃口。
近晚饭时,乔子筠正守着自己的地,看着新冒出来的蒜苗嫩芽猛咽口水。突然有丫鬟来报:“将军回了,夫人叫两位姨娘一起过去吃顿饭。”
乔子筠呆了一会儿,才知道踱回房里整妆。上次见他,还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再见,却已是夫妇。这个心理转变却比嫁作人妾要艰难许多。乔子筠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一抬头,胭脂已经给她梳好了流云髻,斜簪一朵牡丹宫花,眉点翠,唇润朱,精妆之下,鲜妍明丽。
乔子筠吓一跳,一手扯下宫花,连声吩咐:“快打水来洗了重画。犯不上这么精致富丽。”
胭脂只当小姐怕越了制,笑着劝道:“不要紧的,不过是一朵宫花。”
乔子筠摆摆手,三下两下拆了髻:“简单一点,别弄太复杂,大方就好。”
胭脂不解,却也照着乔子筠的吩咐,重新挽了个髻,乔子筠随手找了根鑲琥珀的银钗别上。洗了胭粉,又怕太素,只得薄薄匀了层胭脂。再看镜中,方吐了口气。她又不想争宠,那么出挑干嘛?
一出院门,远远见白姨娘在前面一身新衣袅袅而行。乔子筠怕晚了,忙加快脚步。待到的丽霞院,刚喘口气,玉箸已迎了出来,微笑道:“几位姨娘来得早了,夫人还在伺侯将军更衣。不如先到偏厅等等?”
乔子筠接过胭脂递上来的手帕,将额上的细汗擦去。白姨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斜眼鄙夷道:“妹妹何必赶得这样急?莫不是还念着和将军那没完成的洞房花烛夜?”
乔子筠冷汗一爆,终于明白自己惴惴不安的源头了。虽然来自现代,也不表示她开放到可以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进行如此私密行为的地步。何况她这方面所有的经验全部来自网络。也就是说,理论上很丰富,实践经验为零。
白姨娘见乔子筠不回话,只当她暗中得意,不屑与自己争口舌之利,越发气恼。幸而这时玉箸进来请两位姨娘前去正房。
乔子筠跟在白姨娘身后进了正房,还没来得及抬头便跟着白姨娘拜倒,给上座的将军、韩夫人请安。
曹可为浓眉平缓,略略点头,韩夫人便笑道:“两位妹妹起来吧。”又吩咐:“给两位姨娘看座。”
乔子筠亦步亦趋,跟着白姨娘坐下。听韩夫人道:“白妹妹今天打扮得可真是别致。”
乔子筠闻言抬头,这才注意到白姨娘今天是添了十分心思的打扮,也不知是不是她以前为歌姬时的行头。这料峭春寒夜里,她也敢只着一身纱。淡粉轻罗裙,绣着彩蝶翩飞,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系着根银丝葱绿腰带。灯光下,娥眉淡扫入鬓,一双明眸,仿佛两颗黑水晶,在烛光中熠熠生辉。比之往日又要多出一倍明艳。
乔子筠心中一动,转头看向曹可为。见他依然冷着脸,看向白姨娘的双眼毫无特殊,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白姨娘这番心思,活生生给瞎子抛了个媚眼。这样子的人也会一见倾心?乔子筠刚刚转念,曹可为从白姨娘身上移开视线,恰恰与乔子筠双目相对。乔子筠赶紧端上一个恭敬的笑容,双目装作没有对焦,缓缓垂下头去。
有丫鬟报:“阮夫人到。”韩夫人笑道:“请。”
阮夫人娉娉婷婷走入室内,福下身,轻声道:“给将军请安。”阮夫人二十三、四的年纪,宽袍广袖,披在瘦削的肩上,说不上多美,但是却有一种柔弱无辜的气质,让人望之生怜。
坐下后,阮夫人又依次问姐姐好,妹妹们好。才转过头对曹可为道:“妾身今日前去梵音寺,在六如大师处为将军求得一枚护身符。”微微转身,从身后的丫鬟栊香手中接过护身符,起身走至曹可为处:“求将军能带在身边,也是妾身一点心意。”一双妙目盯着曹可为,情意无限。曹可为随手接了过来,道声有劳,收入怀中。阮夫人垂首一笑,款款回座。
一番作派引得乔子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生恐曹可为露出一丝半点受用。倒不是拈酸吃醋,实是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受不了这么大刺激。抬眼看看韩夫人,端庄笑容不变。而白姨娘一双眼睛似要喷火。
“妹妹一向有心。为了给将军求平安,起早贪黑,亲手抄了二十遍经文,供到菩萨那里。”韩夫人道。
“将军出门这些天,这府中里外全是姐姐一人操劳,着实辛苦。莲玉帮不上别的忙,只求能替姐姐多尽些心意,也就是了。”阮夫人说罢,与韩夫人相视一笑,平和收场。可怜白姨娘为着不能出挑,快绞破手帕。
将军回府,席上便多添了几道菜。韩夫人喜素,阮夫人爱鱼,白姨娘嗜甜,倒是曹可为看不出喜好,每样都吃,可也没哪样多下筷子。乔子筠依旧是半碗白饭,随便吃了两点。再一次感叹连将军回来也不过如此,这混厨房的计划,要加紧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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