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
记忆是用来干什么,可以干什么的,很多人也有自己的答案。莫言的记忆里,满满的装着汪柠所给的甜蜜和痛苦,秦亦的记忆里,却是一个女孩最平常不过的喜怒哀乐。
艾筠的记忆,除了临川的那些美好,就是上海做不完的噩梦。
妈妈是来了,她却特别清楚她下一步会做什么,艾筠也很明白,她会带她回去,甚至是再回到校园。
那个地方,已经里她很远很远,她不想触碰记忆,也不想回去拥有新的记忆,即使现在是个噩梦,她也要把它做下去,直到变成美梦的那一天。
所以,她在妈妈得空去买菜的时候,留下了回去的机票和书信,收拾东西飞快的逃离。
眷恋平庸和半途而废的人,注定一事无成。
她艾筠,从来不喜欢认输,也不会抛下没有做完的事,去享受那种安乐。
当她来到熟悉的酒吧,将行李仍在沙发上时,年轻的小曾很识趣的替她搬到临时安排的房间,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
父亲离开后,她就在这里打工卖酒,已经将这里的人混得再熟悉不过,傅少知道后,在电话那头怔了两秒,对下属说让她呆这里吧,她就留了下来。
她艾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当然也不会害怕在这里上班。
休息一阵后,她望着正在闲酒的客人,站起身去了更衣间。
开学那天,是莫言生日过后和秦亦第一次碰面,当时他正和几个漂亮的女生说笑着,莫言站在树下,一眼就望到了他。
他们的生活又回归平常,再也没有多余的波澜,也不会再出现什么汪柠,莫言依旧安安心心的念书,寒假那些过去,似乎都淡去了很多。
很多时候,秦亦听课听着会把头扭向莫言,看着她依旧平静的脸,思考的模样,就会觉得很幸福。
他想,现在老天爷总算不再亏待他了。
莫言很少去文学社,多半时间都是在教室安静的看书背书,要么然就在食堂用餐,要么然就在寝室捧着厚厚的资料书做着习题。
她好像很认真。
虽然秦亦弄不明白她是因为什么而不再踏足那个她曾经喜欢得不行的地方,原因归结于人,那么也算是件好事。
有句话叫做,眼不见,心不烦。
风生水起的葶妁,国画层次越来越高,她是有望念好的艺术学院的,莫言也替她高兴,就是自己没什么优点,不抓成绩就真的要让爸爸失望了。
没多久,学校高墙上那片刺玫瑰结上了花苞,春天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悄然而来。
看到一点生机,莫言似乎抓到了一丝安慰,刺玫瑰,虽然不是她喜欢的花,但是有花就好,有花就不孤单。
总比春天来临时,光是成片的绿叶排开要好得多。
汪柠依旧是汪柠,分手后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如常而往的黏在她的身边,如影随形的来教室上课,然后下课,再上课。
原来缺了谁,日子同样会过下去。
那段灰暗的岁月,莫言是抱着仅有的一点回忆在痛苦的边缘徘徊,望着什么就怔怔的,直到心里难过得呼吸不上了才让自己罢手,哥哥有好几次问她怎么了,她都堂而皇之的混过去了,然后继续一个人,失落的天地。
那段时光里,她的记忆有些空白,既没有装下汪柠,也没有装下其他,只是回忆在反复的咀嚼。
她喜欢在教室逗留到最后,每次看着他从她眼前经过,才感觉自己的任务像是完成了一样,大舒一口气。
如果秦亦葶妁知道了,一定会说她很傻,她是很傻,她也这么认为,傻和爱情一样,都无法改变,无法根除,所以,她只能继续这样傻下去。
莫言的成绩进步了,进步却不太大。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原因。
汪柠闯进了她的世界,于是一切都改变了。
平淡的时光,暗含痛而伤心着,前进后退没有选择。
莫言在书上挥舞着这句话。
失眠时,她仍会想起当初和他的相遇邂逅,和他相守那段时光,以及现在每个擦肩而过形同陌路的细节,一直想到头脑发胀再次失眠。
她的梦里,就没有了其他人。
刺玫瑰盛开时,怒放的花朵在床边摇曳,很多次莫言望着望着就走了神,其实葶妁也说得很对,这花也有自己的性格,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不堪。
中午吃了饭,莫言一个人来了教室,和煦的风吹拂着脸,让她感觉很惬意。她从走廊望向汪柠的位置,再看到对面高墙上的刺玫瑰,心里有了个主意。
伸出手,她摘下最近的几朵花,将它们凌乱的叶子整理好,然后轻轻走过去,放到了汪柠的桌上。
“你干什么?”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莫言心虚,想慌忙的抽开手,结果碰到了枝桠上的刺,一瞬间拉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她把手藏在背后,望着进来的汪柠。
“这个花,挺好看的。”莫言小声的说了句。
汪柠的心软了下来,他望着桌上娇艳馨香的花,说了声谢谢。
莫言很开心的摇了摇头。
“你没和她一起么?”
“她有事。”他回道。
莫言不吱声,两个人沉默。
“那我先走了。”过了一会,她打破了沉寂。
“莫言,谢谢你。”他又说了一句。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莫言优雅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望着桌上的空白草稿纸怔怔的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发现刚才划开的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裤子,现在,已经凝结了。
是的,伤口曾经流过血,但是已经凝结了,就算是不小心还会再伤,流了血它依然会好。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花已经开始凋谢,纷飞的花瓣随着风飘进教室,然后在空中旋转旋转,最后落在莫言的书上。
花也有谢时,那些苍白的记忆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花虽谢,香味却经久不散,很长一段时间后,莫言都还可以嗅到那浓郁的香气在空气里蔓延,甚至曾经落过花瓣的地方,都还留有余香。
原来,有些逝去,是岁月留不住的,而有些保留,却是记忆也比不过的。
生活会向前,下一年刺玫瑰再次盛开时,她又会在哪里?
他们,又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