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流年 第七节:玩耍
作者:若情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当几人到达西坪湖时,已经临近中午了,乍一看,这里的人还真是不少,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望向四处,也不过是一个人工修缮,略显得好看的人工湖泊,并没有太大的特别,然而秦亦一下车,还是由它想到了临川的天澜湖,继而又想到了某些人。

  “走这边哦,咱们去那边桥上玩玩。”顾玉珺一副斯文样儿,惹得葶妁忍不住笑。

  说完,几人便跟着顾玉珺往左边的方向去,秦亦没有来过这里,以此也不熟悉,葶妁才来,自是不必说了。

  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的草坪里种植着几棵又大又高的梧桐,随着秋天的来临,枝上的青叶开始变黄,有些已经随着凉风摇曳而下,葶妁将相机递给秦亦,咚咚的跑过去要他拍照。

  他一挑眉,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和葶妁一样,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梧桐,比过临川一中外面的老街道那几棵,屹立在此地。

  其实看见梧桐,葶妁想起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身边的一群朋友,半夜将她送去医院,那纷纷扬扬落下的梧桐花,清新略香的旋转着,充满了岁月的回忆。

  葶妁摆了很多的造型,最后让顾玉珺看不下去了,她冲上去,挤在葶妁身边,要和她一起拍。

  秦亦露出微笑,慢慢调整镜头,按下去。

  最后,于妙和冯习松照了几张,几个人再合照了两张,然而所有的镜头里,没有秦亦。

  那天,他们玩得很开心,最后回校的时候,葶妁还在公车上眼巴巴的翻着那些照片,臭美的自我欣赏,一旁的秦亦只是笑笑,却并不说话。

  “秦亦,秦亦,你看。”葶妁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他回过神,疑惑的望向葶妁指的相机照片,那张玉珺和葶妁的合影,背后的不远处居然有张熟悉的面孔,只是一个侧脸,被其他的植物所掩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眼神突然间有些迷离,带着某种念想和希望,在瞳孔里闪呀闪的。

  葶妁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再次确定那身后的人时,秦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将相机丢给葶妁,站起身冲着司机喊:“麻烦下一站停一下。”

  “你要干什么?”其实葶妁已经想到,但是,那只是一张看得不太真切的脸,无法断定就是他们想念了很久,几乎快被记忆的灰尘掩盖的——莫言。

  秦亦没有回答她,此时的沉默,只是想捍卫内心的希冀,他不想还没有找到她,葶妁的话就浇了所有的热情。

  葶妁转过黯然的眸子,有些哀伤的喃喃:“你说,真的会是她吗?”

  然而秦亦没有回答,就冲下了公交车,葶妁忙跟车上的几人打个招呼,快速的冲下车,哪知才到后门,门就关了回来,她的手挥舞在空中,被压得直喊疼痛。

  司机忙再次打开后门,葶妁握住受伤的手,跑去追秦亦。

  那天,他们在西坪湖转了很久,去了那几课梧桐树下,还将其他的地方转了个通透,依旧没有发现他期盼的影子。

  他站立在桥上,望着两边来来往往的人,各色各样的风景,不同的话语,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风吹起他的头发,他摸出烟,掏出打火机,点燃。

  葶妁一把夺过他嘴上的烟,将它灭了丢进垃圾桶:“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秦亦不语,眼神望向远方,然而不再拿烟出来,也顺便将烟盒丢进了垃圾桶。

  “这么听话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优点呢。”葶妁说着,一脸的惊讶,她只是故意克制内心汹涌的失望和哀伤,故意冲淡此时有些压抑的气氛而已。

  秦亦望了一眼葶妁,扬了扬嘴角:“那已经是最后一根烟了。”

  葶妁一惊,哈哈的笑两声,背对过桥面,望着不远处。

  她望着刚才被车门压伤的手,已经留下了一道乌紫。

  “秦亦,你说,如果言言真的回来了,她会不会和我们联系?”葶妁抚摸着伤口问,“分离后,整整一年没有她的消息,我都快以为她不在这个世上了。”

  秦亦的身躯微微一颤,微怒地转过脸:“她不会有事的,她会好好的活着,她不会这么懦弱的。”

  葶妁一惊,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刺激到他了,于是忙转过身,原本想解释,话到嘴边变成了轻叹,一阵沉默在两人身边散开。

  “从前还以为,你心里喜欢的人是苏澜希呢。”葶妁悠然的一句话,让秦亦的眼眸又暗了下去。

  “早在那年言言生日时,我就隐隐猜到了,但是,像我们之间这种关系,如果真的让你的话说出口,你和言言可能连朋友都不能做了,所以秦亦,别怪我,考虑到当时的形势,我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苏澜希的身上。”葶妁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歉意,当初要不是自己自作聪明,现在的他们,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虽然猜到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没有料到,结局会是这样。”

  秦亦望向她,像是自己深处最不堪的回忆被揭开,有种满目疮痍的感觉。

  “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

  葶妁苦涩的扬起嘴角,望着前方,弄好被风吹乱的刘海。

  “我想知道,如果还有机会见到言言,你还会不会告诉她?”

  那天,他们一直逛到夜幕降临,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202的公交车,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一个静静的望向窗外,一个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不知道准备干嘛。

  而葶妁问出的话,也像是沉到了大海,被海水淹没得没有了半点讯息。

  秦亦没有回答她最后问出的那个问题。

  其实答案在心里,她只是想确定一下,他们之间的故事,如果继续演绎下去,会有何种不同的结局。在她的内心,她想着如果言言和秦亦都开心,那么她就是开心的,如果言言开心了而秦亦伤心,那也不算是什么结局,如果秦亦开心而言言伤心,那样的结局更是不行。

  所以,取其最大,最好的结局就是他们都开心。

  晚上,秦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此时他并没有因为未找到言言而黯然神伤,他只是想着,如果找到了她,他该怎么去面对她?

  那是他快两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想的问题,却始终没有个结果,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去面对。

  然而他想见到她,那种内心的想念发酵,几乎到了他无法抑制的程度。

  除此以外,心里还有那么点疼痛和怨恨蔓延,既然她可以毫无顾忌他们之间的感情,走得毅然决然,那他为什么还要念念不忘?就算她恨他,也不该不和葶妁联系,难道她就这么想断了这里的所有回忆吗?

  他闭目,将头埋在枕头下,又痛又沉。

  就这样迷糊着睡到第二天,眼睛还未睁开,手机就响了起来,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对面的人翻了翻身,他忙拿起手机,接下。

  ——秦亦,我想念一段话给你听,你现在要不要听?

  她颤抖的声音令秦亦清醒了大半,微微用脑子一想,也知道出什么事了。

  ——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