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落前世 第二十二章 世俗
作者:茹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隔日一早,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房间,回想起昨日的一切,意识猛的清醒,自己昨夜是何时睡着的?恼怒着,还好,那暴君不在。一时激动,又扯到了伤口,痛得我直咬牙,心中再次把那暴君骂了千百遍。似是听到房内的动静,门外进来两个丫环,一个是秋月,她咬着唇,有些愧疚地看着我,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一身的青衣,那张脸,长得挺秀气,却是冷若冰霜,那表情简直与那暴君同出一辙。心中正疑虑,她已福身,开口:“奴婢叫青衣,是王爷的贴身丫环,王爷上朝去了,特命奴婢照看王妃。王妃若有何吩咐,尽管开口。”那动作跟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不带感情,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原来那个暴君去了上朝,由著下人们服侍用了早膳,依然是清淡的粥,再喝下那极苦的药,不过,这些都是为了早些痊愈,唯有皱着眉头喝下去了。喝完药,我才开口问青衣能否叫几个人来抬我回梨苑,可她居然冷冷淡淡地回我:“这事要问过王爷,奴婢做不了主。”我顿时满头黑线,连这等小事,也需要那暴君决定吗?

  不能乱动,只能这么趴着,唤来秋月陪我说说话,这个丫头,太安份,太乖巧,胆子也小了点,想必她正因为那日没跟之夏一样为我求情而内疚吧。我好笑地看着她低垂着的头,问:“秋月,我待你如何?”她以为我是想怪罪她,立刻跪下,说:“王妃待秋月极好,是秋月……”语气有些哽咽。我叹了口气,语重心常地说:“起来,我没怪你,反而想夸奖你。”她有些疑惑地抬头,正对上我那双笑盈盈地眼睛。

  “如果那时你也冲出来替我求情,那现在谁来照顾我?”我说的是事实,多一个人求情,那暴君就会放过我?显然不可能。

  秋月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王妃的神情,的确没有半分的责怪之意。虽然只相处了月余,可她甚是喜欢这主子的,从不摆王妃的架子,而且为人亲善,从没为难过她们这些下人,只是她不懂,主子明明温柔可亲,怎会那么大胆地顶撞王爷呢?想着,她已不解地开口:“王妃,那柳夫人与春花一心害您,罪有应得,您为何要轻饶她们?甚至还因此惹怒了王爷?”

  在这时代,人命贱如草芥,只要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金口一开,便可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譬如那茶馆的小二。我解释:“虽然她们居心不良,但罪不至死,若说我死了,那她们杀人填命也罢了,可我没死,所以,适当的惩罚便行了。”支起下巴,看向窗外,一样的蓝天白云,却是不同的世界,我有感而发:“每个人生来本该是平等的,没有人有权利剥夺他人性命,无论他的身分多么高贵……”秋月听着我的话,似懂非懂,我失笑,怎会跟一个古人说起这些来……“王妃的见解真是独到,在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温柔似水的声音,不是李彦羽是谁。

  此时他正站在门口,淡笑着望着我。“王妃身子可好些了?”他开口,语气透着关切。我点了点头,脸却是一下子红了,此时只能趴在榻上,这姿势,真有些尴尬。想起昨日,醒来时便是看到他,由上次中毒之事,想必他的医术应该很了得吧,猜测可能是那暴君唤了他来为我医治。但怎么不是程太医帮我医治?心中疑惑,但还是要谢谢李彦羽。

  他走过来,伸手为我探了一下脉,终是露出安心的笑容。我昏迷了三天,他该不会照顾了我三天吧?想到这里,我满怀感激地向他道着谢。他倒是谦虚:“医治王妃是在下的份内事,王妃无需介怀。其实,昊天很关心王妃的,这三****衣不解带的照顾着王妃,若王妃真想谢,应该谢谢昊天才是。”

  李彦羽这么说完,心中却是觉得莫名的酸楚。那****被昊天找来医治王妃,看到她高烧昏迷不醒的样子,了解了情况后,他的心如刀割,昊天竟是如此狠心,居然杖责她。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居然早已遗落在这个特别的女子身上。当他看向昊天,想要责怪他时,却在他好友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痛,既是心痛,又为何狠得下手呢?他叹息,昊天似乎还没查觉自己的心意,可他这旁观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暴君会关心我?那天都会下红雨了。他照顾我,是怕我现在死了,破坏他的计划吧。我不屑地冷哼,“那个暴君,他照顾我不过是另有目的。”

  李彦羽听罢,心中起疑,他的确不知道昊天娶王妃的动机,可是他相信昊天对她是有情的。不过,她竟然说昊天是暴君,他不禁失笑,这对夫妻,还真是貌合神离。想必她对昊天有些误解,他解释:“王妃,你是相信了那些谣言?”

  我怔了怔,随之想到靖王的传闻以及他的所作所为,我反驳:“是我亲眼所见。”突然想到,他不正是蓬莱茶馆的幕后老板吗?那店小二的事,他也应该知道吧。黯然道:“当初若不是在蓬莱茶馆因一个小二冲撞了那暴君,我……”李彦羽叹息:“其实,此事在下也知道。王妃有所不知,昊天虽然个性冷酷,但并非会滥杀无辜之人。”顿了顿,他又说:“昊天锋芒太露,自然树敌很多,若有人故意抹黑他,他也不屑解释。相信以王妃的聪慧,那些传闻的真伪,王妃不难分辨。”

  看我陷入心思,李彦羽也不再多说。虽然不想相信,可李彦羽的话却不无道理,我入府至今,多次出言顶撞过他,若依传闻,我应该死很多次了,可如今还好端端的活着,也许,我也带着世俗的眼光去看待他了。可就算如此,对他还是没什么好感,他即使没滥杀无辜,可他却是残酷冷血的,看那柳琴之事便知了,暴君一词,我可没冤枉他。

  那日柳琴与春花一同被杖责,靖王喝停时,我与之夏虽然得救了,她们却是被关入了地牢,曾经,春花还向我介绍着王府那两个禁地,想不到事隔一个多月,她不但被杖责,还被丢入了地牢。她说着那有进无出的地牢时,还是一脸的惧色,最后,自己却成了那牢里的亡魂。难怪人家说,世事难料。说起来,也是我自己误会了,他不过是问我该如何处置柳琴她们,却没说交给我处置。我真不该管那闲事,还骂他是小人,结果不止什么都没改变,还惹得一身伤。这次,我可是真的学聪明了,以后绝不再与他对抗。转念一想,我既然与他无仇无怨,那是否将来,只要他的目的达成了,我便可以离开王府了?这小小的希望竟如火花般,慢慢在心中燃烧起来。

  夜晚,靖王府花园

  “哈哈哈,二嫂真是勇气可嘉,居然敢说二哥是小人!真可惜,我……”宇文昊月夸张地笑着,可看到二哥那阴森森的视线,后面的话还是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不过心里还是在遗憾,他怎么就错过了那么精彩的场面。

  这个时候,靖王,李彦羽及四皇子三人,正在饮酒谈天,李彦羽笑了笑,没作声。感情的事,他不便插手,只希望昊天能早点查觉自己的情感。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心仪的女子,只怪天意弄人,他也只能默默祝福他们了。默默的喝着酒,只是,这酒的味道,怎么那么苦涩……

  “不过二哥,你既然舍不得,干嘛还杖责她?害我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宇文昊月哀怨地说,因为二哥这几日守在王妃身边,寸步不离,那些本该他处理的政事,全压到了宇文昊月肩上。

  宇文昊天只是静静抿着酒,毫不理会四弟的哀嚎,心思,早已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他回来了,那一身的藏青色,似是要融于夜色般,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见到他,我没再瞪着他,语气尽量放软:“王爷,妾身想回梨苑。”他闻言,盯着我,心中极是讨厌他如此盯着我看,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透般,浑身都觉得不自在。须臾,他才开口:“你有伤在身,不宜移动,一切待伤好再说。”

  那语气,虽平静无波,却让人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想到自己每次反抗他,从来没有好收场,终是没再开口说什么了。

  后来,青衣来服侍我喝药,他这次倒是没在插手,我也乐得自在。只是临睡前,他却亲自为我上药,我羞愤不已,心中更是懊恼,他故意羞辱我,看着我窘迫,闪躲,竟是低声笑着,无耻!我恨不得撕裂他那张可恶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