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落前世 第五十九章 苦衷
作者:茹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我一人,没必要再装淡定了,我狠狠地拽出身下的枕头,仿佛在发泄什么似的,把床上能摔的东西全摔了。那些东西何其无辜?我从来都不会乱摔东西的,可是,此刻我控制不了自己。心里的怨恨丝毫都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强烈。我恨他!可是我更恨这样的自己!我怎么那么笨,居然会相信他的爱?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之夏一推开门,便见到一地的狼籍,而我,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闷声哭着。其实,我不想发脾气的,我不想哭的,吓到她了吧,我慌忙擦了擦眼角,勉强露出个笑容,说:“没事,我不在乎的……”只是我不知道,现在的我,笑的比哭还难看。

  看到了这样的我,她的脸也垮了,再也忍不住,冲上来紧抱着我,哭着说:“小姐……别难过……”

  两人哭抱成一团,直到许久,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眼睛都肿痛不已,哭得我以为,这一次,我似乎将一生的泪水都流光了。

  之夏哽咽着,声音沙哑地说:“小姐……孩子还会有的,你就别伤心了。”我摇头苦笑,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不会有了,我恨他……”

  她一怔,不解地说:“小姐,王爷他也不想的……”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之夏,她现在是在替他说情?她还准备继续说什么,我冷冷地打断她:“闭嘴!”突然拔尖的声音,令她浑身一震。

  他果然本事!之夏,跟着我快十年了,一直与我情同姐妹,现在,她居然也站在他那一边了?这一刻,整颗心都被愤怒,还有遭背叛的情绪充彻了。我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开口说:“出去,我暂时不想见到你。”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看到我如此冷漠的眼神,她咬着唇,脸色刷白,难过地低下了头,不再吭声,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其实我不知道,原来我与他是同一类人,对自己好的人可以很好,可一旦冷漠起来,却很吓人,这是后来听之夏说的。

  又过了几日,之夏似乎怕我没消气,刻意避着我。那日,说完那些话,我已经后悔了,我只是太生气了,情绪有些失控,她是我在这世上除了母亲之外,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舍得把话说得那么重?看着她闪闪缩缩的身影,有几次想要开口,可是,始终拉不下这面子。

  这日午后,我在看书,之夏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看着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猜想到,她即将说的话一定是我不想听的。果然,不顾我已沉下去的脸色,她固执地开口:“小姐,之夏宁可被惩罚,也不能看着小姐与王爷这样冷战下去。”

  本来,我已经准备喊“住口”,可对上她那双坚定无比的眸子。我的声音,像被堵在了喉咙间,再也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撇开了头,不去看她。

  她毫不畏惧,疾声说着:“小姐,王爷之所以要打掉小姐腹中胎儿……”

  那一日清早,之夏正准备去打水,却被程展云宣去见王爷。在厅里,程展云问了她小姐最近的情绪,以及见过些什么人。她以为王爷是担心小姐,便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王爷听了她的话,便叫程展风去宣召所有太医过去梨苑,见状,她心中有些疑虑,可是王爷待小姐早已不像以前了,她相信王爷不会伤害小姐的,所以也就没多想什么。后来,王爷先过去梨苑了,而她,则继续留下来回答程展云一些问题,不知为何,程展云问了许多关于小姐去西苑时的那些事,问得很详尽。

  等她回到梨苑时,正巧瞥见王爷疾步走了出来,只是匆匆一眼,她还是辨出了,那是她从未在王爷脸上见过的表情──悲伤。

  她懵了,这时,她听到屋子里传来小姐的痛哭声,同时,夹杂着吵杂的人声,不知是谁在焦急地说:“快!去准备多点热水……”她听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茫然地站在门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秋月端着盆热水进去,没多久后又端着盆出来,里面,却是鲜红的,像血一样红,满满的一盆……

  秋月忙得焦头烂额,程展云临时唤来了两个粗使丫头,出入间,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被端进去,然后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那时,之夏终于反应过来了,小姐的孩子,出事了……

  程展云还在门外侯着,她浑身哆嗦,颤抖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小姐明明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王爷,是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之夏愤怒地上前,一手揪住程展云的衣襟,激动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姐怎会……”

  程展云叹了口气,没怪责她的失礼,只惋惜地说:“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已胎死腹中……”见她一脸的茫然,他解释:“程太医前几日已经知会了王爷,那时王妃的脉象极不稳,程太医怕告诉王妃会更忧心,所以只跟王爷说了。他试着用药想保住胎儿,可是昨天,已确定……”他见之夏冷静了一点,继续说:“若不及时拿掉死胎,王妃的身体也会有危险。”

  “所以,王爷也是逼不得已才打掉小世子的,我以为王爷有跟你解释……”她边抹着泪,边说着。胎死腹中?我扯了扯嘴角,苦笑。

  彦羽曾说,我的孩子很健康,怎会突然胎死腹中?我没说话,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双手下意识地覆在了扁平的肚子上,那里,曾经有条鲜活的小生命。

  我径自失神着,全然忘了之夏还跪着,不知不觉,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我疲倦地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之夏居然还一动不动地跪在那儿……

  我心一紧,赶忙下榻,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想扶起她。她却往旁边一闪,局促不安地说:“小姐若是怪之夏,之夏愿意受小姐责罚,只是请小姐不要不理之夏……”她边说着,边委屈地哭了起来。

  傻丫头,我心里好气又好笑,柔声说:“我怎会怪你?你没错,一点都没有……”

  她何错之有?是我,表现得太无动于衷,所以她只以为我是为失了孩子而伤心难过。是我,误会了她,还有他。难怪,那****莫名其妙地说:“我只要你平安。”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却没有告诉我。

  只是,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法释怀,他为何不坦白告诉我?他是怕我知道了,不肯喝下那汤药?为何偏偏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而我,恨了他那么多天,才知道这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