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落前世 第七十二章 乱了
作者:茹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是日,皇帝急召宇文昊天与几位大臣商议西京瘟疫一事,直至夜深。当宇文昊天离开皇宫时,便收到程展云派人传来的消息,他的王妃,此时正在蓬莱茶馆。

  待他赶到时,只见如儿正跷着二郎腿,一手抱着个酒坛,一手指手画脚,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乍一看,她那架势倒是有几分像说书人,而在场的四人,则是听众,只是,他们均是一脸的目瞪口呆。难得羽会露出那样木然的表情,换作平时,他一定要好好欣赏,只是,眼前这女人……

  “偷偷……告诉你们……别跟人说哦,其实……嗝……”她双颊驼红,把酒坛翻了个底朝天,倒了倒,里面是空的。她不满地蹙起了眉头,打了个酒嗝,那神情,分明是醉得不轻。

  他站在门口,正面对着她,她却是视而未见,眯着眼睛,继续口齿不清地说着:“其实……还是当中学生好……自由自在……”她说的那些,听得众人一头雾水,什么中学,什么考试的,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懂……

  宇文昊天脸色沉了下去,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如儿,顺手夺走她怀里的酒坛。“你是谁……干嘛抢我的酒……呜……”如儿挥舞着拳头,只是没几下,那双手已被宇文昊天单手制住,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也被宇文昊天另一只手捂住了。这时,雅间内的众人才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宇文昊天一声未吭,目光森冷地瞪着宇文昊月,那神情,俨然一副欲兴师问罪的样子。

  二哥那目光直叫人心底发毛,宇文昊月无辜地摸了鼻子,这酒虽然是他酿的,却不是他灌二嫂喝的呀。谁想到二嫂这么容易就醉了,还如此的烂醉如泥……“二哥……我们……我们……”他欲开口解释,可支吾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目光求救地扫向其他人。只见飞悦仿佛等看好戏般看着他,羽却是一脸的沉思,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二嫂的丫环,那眼里全是她的主子,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求救。

  二哥必定是误会他灌醉二嫂的,看来他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赶紧嘻皮笑脸地说:“啊,二哥,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说着也不等二哥回答,他已脚底抹油似的飞快闪了人,云飞悦顿时鄙夷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不等飞悦开口解释,宇文昊天已一把抱起如儿,越过众人便往外走。怀里的人儿,嘴才刚重获自由,马上又开始叫嚷起来,“你谁……啊!干嘛……嗝……拉着我……”她狠狠瞪着他,双手一路还不死心地挣扎着,死命巴着栏杆,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她倒是醉得彻底,丝毫没注意到宇文昊天此时阴沉的脸色,之夏跟在后面,直为小姐心惊。

  早已在马车前候着的程展云,也吓了一跳,本来他一直在雅间外候着,直到四皇子问话,他才走到楼下候着,顺便等王爷过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王妃怎会醉成这样?待王爷抱着王妃上了马车,程展风低唤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赶紧上马跟上他们。王爷一句话也没说,可他们都感觉到,王爷此时必定是生气了,这会儿,众人都不禁为王妃担忧起来。

  一路上,之夏心惊胆颤地坐在小姐身旁,生怕她再闹腾。谁知小姐倒是好,一上了马车,便直接倒头就睡着了。至于王爷,此时正闭目养神,看不出那脸上的神色,纵然如此,之夏还是敏锐地查觉到了王爷周身散发出的怒气。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王爷此刻看上去真的好可怕……

  可谁知道,宇文昊天只是在想事情……

  刚刚她一直晕晕乎乎地说着什么“闷葫芦”,便是在指他吧。他对她,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她看去明明只是个纤弱的人儿,却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她的眼里,总是透着某种坚定,固执的坚定,曾经,他以为这天下没有什么事难得到他,轻易地击退了鲜卑部族,铲除了萧氏一族。如今,他却在她这儿碰了一鼻子的灰。一直以来,他都不懂他对她的那些莫名的情愫,他就是想对她好,想看到她笑。直到元宵那夜,她突然问出口,他爱她吗?那一刻,他承认了,他想,那便是爱吧。

  当刺客射出暗器那一瞬,他的心第一次感到了害怕,那一刻,他是出于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了她。命悬一线间,他问自己,他有后悔过救她吗?答案是没有。究竟情是何物?他不懂,甚至曾请教过四弟。

  虽然他那个潇洒不羁的四弟,也被情所困,他曾经还不耻四弟的行为。为了能常见到飞悦,故意找她下棋,还故意输棋给她。四弟跟飞悦的棋艺,他都领教过,四弟是不可能输的,会输棋,不过是想借机送东西给飞悦。四弟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居然亲手酿梅子酒,连他跟羽都不给喝,想也知道,那酒是酿给谁的。

  四弟说,他太冷漠,让人有种难以靠近的感觉。所以,他尽量放下身段,多与她拉近距离。他以为,送东西就能令女人开心;他以为,他待她已经够好了;他以为,他已经成功进驻了她的心。可是,因为孩子一事,他过往做的一切,都被她否决了。她再一次,竖起了那坚不可催的心防,甚至,她还一心的想要离开。在她的心里,装了很多的东西,他,对她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疲惫不堪,他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可是,他不会放手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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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床沿边,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的她,一脸的安静。回想到刚刚,她的丫环那一脸的警戒,他突然有些好笑,他就这般可怕吗?他伤害谁,也不会伤害她。

  不由自主地伸手,轻抚上她的脸,这女人,真是叫他又爱又恨,有多久,没有这般近距离地看着她了?这段日子,在他面前,她虽是一脸的顺从,乖巧,却毫无生气,淡漠又疏离。他与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万重山。每日偷偷看着她,看着她把自己困在梨苑,看着她那不达眼底的笑容,他的心却是隐隐作痛。

  她曾对玲儿说:“语言是最有效的表达方式。”他想,她说的没错,他就是个闷葫芦,不懂说话。恍神间,也许是被他的动作惊扰了,本来一沾了床,还在沉睡的她,却突然清醒过来。她倏地拨开他的手,边坐直了身子,他的心一颤,以为她清醒了,可那双眸子,却不见一丝的清明,飘渺的不着边际。

  一醒来,她又开始不安份了,凝着秀眉,嘴里吵吵嚷嚷着什么,“酒……飞悦……我高兴,喝酒……”看着眼前的她,这般的神气活现,他没有生气,却是笑了。他其实,很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生气时跟他吵,跟他闹,他怕极了她的闷不作声,怕极了她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

  他倚在床边,沉声笑着,抬手欲抚上她的脸颊,可她显然不乐意了,一个翻身,竟是将他压在了身下。她的举动,令他始料未及,她边骑在他的身上,边揪住他的衣襟,含糊不清地问:“你是谁……你笑什么……”他笑得更欢了,躬身凑到她眼前,不顾她的反抗,捧着她的脸,问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头被制住,她似乎生气了,怒瞪着他,不住地挥舞着她的小拳头,砸在他的胸口,那力气,如猫挠般,哪是在打人,根本不痛不痒。他好笑地看着她那无谓的举动,好半天,她终于放弃了,垂头丧气地说:“你是暴君……”那神情,可怜兮兮的,只是,那语气,却是不悦的。见他还在笑,她念念有辞地说:“你这暴君……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不依不挠地问:“谁是暴君?说清楚。”她停止了挣扎,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似乎真的在思考这问题,好半天,她终于呐呐地说:“就是你呀……宇文昊天……”他这才满意地松开了她,谁之下一刻,她却是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手臂顿时传来一阵刺痛,许久,她才得意地松开了口,那手臂上,俨然印了一道鲜红的牙印。想他堂堂靖王爷,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人人敬而远之,如今,竟是被一个小女人“欺负”了?不过,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我讨厌你……”她还在碎碎念着,却徒然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以挑起了某人的欲望。只见宇文昊天嘴角勾起一丝邪笑,凑到她耳边,不怀好意地轻声呢喃:“这可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