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之龙生九子 第二章
作者:碧落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家古董店,名字叫“千寻”。我曾表示,这店名取的真是文艺又风骚。莉雅听后抚着标准鹅蛋脸的下巴,微微思考了下就表示了赞同。

  “确实,这倒是符合我们老板那闷骚的性格。”她如是说。她这么说的那天,我觉得心情格外的好。

  一眨眼我在千寻古董店已经白呆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我除了打盹就还是打盹。倒是莉雅一直忙里忙外的,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我便颇觉得自己是个米虫,越想越觉得这工资拿的实在是心虚。

  “怎么不再招聘人了呢?”一****瞧着莉雅好不容易歇了那么一两分钟,立马狗腿地替她泡了杯茶。

  莉雅意义不明地看了我一眼,“还要再招个吃白饭的麽。”她说。

  我的脸一红,识趣地不再打扰她了。

  不知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还是什么的,我总觉得这莉雅同九头兽中的某几只一样,对我有着一股淡淡的敌意,或者说是厌恶更恰当点。罢了,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妖怪斗早登极乐……

  这天莉雅出去送货了,这点我不得不佩服莉雅,明明是大美女啊,却是连送货都亲自去的,这敬业的精神,唉,惭愧至极。于是店里就剩了我一个人。我无聊地用手指无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看着外面的太阳一点一点地被乌云遮住……

  正当我想有所反应时已经迟了,一道黑影掠了进来,稳准狠地一把扣住了我的脖子,瞬间窒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知何时我已对这窒息的感觉相当熟悉了呢,在氧气一点一点耗尽的时候我如是想。

  “呼……呼……”黑影渐渐显出了形,先是从扣住我脖子的手开始,是一根根指节分明的枯骨,再慢慢沿着手臂向上,最后我才看清是个巨大的骷髅怪,只能从黑洞洞的嘴里吐出无意义的呼吸声。我的一只手下意识地在地上摸索着有没有钝器之类的可以防身,但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有,距离最近的那把转椅据说质量奇好,可是太沉了我举不起来。

  这只骷髅怪似乎不打算跟我浪费多少时间,一手仍掐着我脖子,一手开始撕扯我的胳膊,顿时肢体被撕扯的剧痛传遍全身,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放开她!”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扯裂时,一道清冽的女声自头顶传来。骷髅怪随着声音将头转过去,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被人一把揪着头骨直接提了起来,再被狠狠地摔了出去。我咳得眼冒金星,隔着的泪水朦胧地看到莉雅一只手不知何时变成了利爪,此时正掐着骷髅怪的喉咙将它高高提起。

  “在我碧玺族的地盘上也敢撒野,打狗也得看主人啊!”

  我默。大姐,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别扭呢。

  骷髅怪还是发出无意义的呼吸声,开始挣扎反抗。但显然它不是莉雅的对手,挣了半天也没挣开。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我这辈子最惊悚的画面。只见莉雅大美女将利爪一收紧,骷髅怪蹬了蹬腿就不动了,莉雅便把嘴慢慢张开,将骷髅怪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就像蛇吞猎物般,送进了嘴里。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冷汗流了一身。莉雅吞完骷髅怪后瞥了我一眼,我一紧张就咽了下口水。莉雅不忘伸舌分外妖娆诱人地舔了舔红唇,可是在我看来却是血腥又恐怖。

  “吓到你了?”莉雅从精致的包包里掏出梳妆镜,啪一声地打开后,又掏出了支口红细细地涂着。

  我愣怔了会儿,接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定地说了句:“没有。”

  又是啪地一声,莉雅合上了梳妆镜,微眯着眼睛看我。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它们这些物种都喜欢微眯着眼睛打量人呢,那种桀骜不驯的感觉真是浑然天成呵。

  过了会儿,莉雅见我没再有反应,便拿了包烟出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了根烟出来点上了,她深深地吸了口,再缓缓吐了出来。虽然我是个禁烟主义者,但是我不得不说,莉雅吸烟的样子也美得令人惊奇。但是烟味仍把我呛了个正着,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莉雅瞥了我眼,又深深吸了口,然后徒手掐灭了烟头。她说:“吃了个东西总要净净口的。”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我不介意的。”我说。

  说完我就很自发地开始收拾一片狼藉。却不想一双手阻止了我收拾的动作。我抬头疑惑地看着莉雅。

  “囚牛他们怎么没跟着你,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店里?”她的眼光闪烁。

  “我把他们撵回去的,有我一个吃白饭的就够了。”我说。

  莉雅听后挑了挑眉。“他们真是放心呢。你知道麽,这家古董店里卖的东西都是有灵性的。有灵性的东西,就容易招来妖,甚至滋生出妖来。何况,还有你这块对妖怪来说是强力磁铁的人在。”她扫视了下周围架子上摆着的那些古董,接着说到:“若是没人看着你,也许有天你就在这家店里离奇消失了也说不定。”

  我的背后隐隐升起了股寒意。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何……

  莉雅这时反倒嫣然一笑,“茗嬅,说真的,我不喜欢你,可是也决计不会让我更不喜欢的东西碰你一分,伤你一毫。我说过了,在我碧玺的地盘上,打狗也得看主人的。”

  虽然她这么说我很不喜欢,可我也只能点着头,说:“那往后就全仰仗您了。”

  不知道是我这态度还是我这话,莉雅听后立马收敛了笑容,脸上瞬间就像结了层霜似的,看得我打从心底冷出来。她拉过一张座椅,一把将我按了下去,然后她又拖过另一把椅子来坐在我对面。不知何时她又点上了支烟,在烟雾缭绕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似在回忆什么。

  我坐了一会儿,挪了挪身子,换了个着力点重新坐好。莉雅将一根烟吞吐完后,睁开了双眼。

  “茗嬅,想听故事麽?”

  我本能地摇了摇头,可是显然莉雅不打算考虑我的意见,开始说起她的故事来。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时间我也记不大清了,总之,那时我才将将两万岁,在我们碧玺一族中还算是只小崽子。我们碧玺一族是龙族的远亲,但对于繁荣的龙族来说,我们一族的幼兽都是得之不易的,所以我得以和龙子们一起被抚养着。龙子就是囚牛他们几个,那时候他们也不过两万五千岁。

  他们的父神是龙族的正统苍龙,也相当于你们人类所谓的老祖宗,地位之高可见一斑。也就是在那时候,远古众神混战,龙族为协助神族而元气大伤,尤其是一族之长苍龙,故在神族取得胜利后不久就自封元神,在昆仑沉睡。而龙族也自那时起渐渐凋敝,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龙族还存活着。

  神族为感念苍龙,便特特派遣了一位天女去昆仑山照顾还在沉睡中的苍龙。那位天女,我们称她叫龙女,在天界也是有很高辈分的。待我长到两万五千岁时,和囚牛他们一起被送到昆仑山由龙女照顾。

  那位龙女,是我见过的所有天女中最美的一位,她的美是无法形容的,带着神圣纯洁的气息,是那种只要看你一眼便消尽戾气的那种。那时我跟他们九个都很喜欢她,一直黏着她。记得她跟我说过,讨厌的东西不见就可以了,不喜欢的东西先试着喜欢,若实在是喜欢不了,就参照第一条的做法。所以,我把讨厌的和不喜欢的东西,能灭掉的就灭掉,灭不掉的麽,也想办法灭掉,这样才能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我一听,顿时满头黑线,心想,莉雅你内心究竟是有多黑暗啊……但又一想,莉雅已经明确表态不待见我了,那她岂不是也要灭了我?我顿时就有了危险感,觉得当初实在应该坚定立场明确表明自己其实是真的不愿来这里上班的,也许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用上才行。

  莉雅这时不冷不热地丢了一句话来:“别小白了,我要灭你,刚才就不会救你。”然后,她又给自己点了支烟,吞云吐雾着接着给我讲故事。

  “龙族和碧玺一族的占有欲是很强的,包括龙族的后代。所以我们几个常常在背地里大打出手,只为了能跟她多呆哪怕一小会儿。”

  听到这里我又不禁狠狠地汗了把。敢情莉雅和那几只还打过架,竟是为了个女人……

  “可是她只陪了我们一千年,就因她爱上了一个凡人,犯了天规。原本先天帝说只要她认个错再把那段记忆消除就可以免其死刑。其实龙女能得如此宽容,是因为龙子们以死相逼。须知苍龙的后代可是至宝,是可以衍生出更多种族的存在,因此先天帝只能顺了他们。可是龙女竟然不答应,硬是跳了红莲业火,在业火里烧得魂飞魄散。讽刺的是,龙女喜欢上的,竟然是她照顾了六千年的苍龙的化身。也就是在龙女死后,苍龙苏醒了,并不知道龙女已死的苍龙便满世界的寻找她。可是怎么可能寻找得到呢?她早已不在这六界中了。最后苍龙遍寻不得,神力耗尽,差点回归混沌,是以又自封了元神。”

  顿了会儿,莉雅接着说到:“那时的我骄纵跋扈,唯独十分听龙女说的话。但是,龙女跳业火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一句半开玩笑半严肃的‘往后就全仰仗你了。’你明白了麽,茗嬅。”

  原来说了半天,就是你不喜欢我最后说的那句话啊,还扯了那么长一个故事出来。但我还是应了声哦。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赑屃来了,一看满室的狼藉,什么都没说就捋起袖子开始收拾。莉雅也不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叫我可以下班了。

  我也不再多留,直接就想往回走。莉雅突然丢了一句话过来,“后天老板就回来了,好好梳洗梳洗再过来。”

  我一听,终于来了点精神,可以见到正统上司了,我还是很兴奋的,这也意味着我终于可以结束令我心虚的闲置生活了。

  这天,据说老板会回来。

  我早早地就到古董店里去守着,希望给老板一个好印象。但似乎我去的有点早过了头,所以在莉雅到店里看到我已经在时表现出了一定程度上的吃惊。

  自从莉雅大美女跟我讲了龙女的故事后,我总是在她不注意我的时候用怜悯的眼神望着她,在我看来,那个龙女一定深深伤害了她当年那颗幼小的心灵,要不然也不用事隔如此多年仍耿耿于怀。

  莉雅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婷婷袅袅地走到了店门口。突然我就觉得头疼的厉害,连眼前的东西都出现了叠影,手心渐渐沁出了冷汗。我低哼一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想先休息会儿。莉雅发现了我的异常,她走过来问我怎麽了,我只能艰难地摆摆手表示没事。这是我多年的老毛病了,虽不是经常发作,且也查不出病因,但我的头就是会偶尔疼得我死去活来的。通常这时候我就需要好好睡一觉。

  莉雅见我脸色苍白,额头早已冷汗涔涔,她打了个电话给睚眦,不一会儿睚眦就过来把我接回了家。睚眦把我放到床上后就出去了,我隐隐听见囚牛让赑屃出去买些补品回来,我本来想阻止的,奈何这次头疼是最厉害的一次,我也顾不上别的,草草摊开被子裹了裹就睡下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知道我在做梦。眼前是一片小竹林,青葱翠绿的竹叶在清风中微微摆动。这个梦我已经做个无数次了,现在只需我往前走,走出小树林,就能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清水潺潺。逆流而上,我会遇到一个受伤了的男子躺在小溪边,就像电视里武侠片里演的那样,浑身是伤。但是,梦境里什么都很清晰,唯独这名男子的相貌却是朦胧得一塌糊涂。隐隐约约地,我知道自己似乎和这个男子有些关联。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多少是有点灵感的。这次当我逆流而上,原本以为还会像以前那样,在溪边将那名男子救起,然后梦醒,但是却没有。我没有在小溪边看见任何人,溪水一如既往地清澈干净。

  我四周转了转,这才后知后觉,今天这个梦和以往的不同。那么,我该怎么才能从梦中醒来呢?正这么想着,身后一声温润悦耳的声音带着些许颤音响起:“茗……嬅……?”

  我转过身,身后站着的,不正是以往应该被我救起,今次却自己痊愈了的男子麽?唯一相同的是,仍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你是谁?”我问。

  “真的是茗嬅……?”男子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我看见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是茗嬅,但我不认得你。”我说。

  男子沉默了下,然后自嘲般笑了。“也是,你怎么可能认得我。”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男子定定地看着我,虽然他的五官朦胧,可我就是知道他在看着我,这就是做梦的奇妙之处。半晌后他摇了摇头,说到:“不急着知道我是谁,你是认得我的,只是你忘了。”

  “不会!”我不知为何急急反驳道,其实我记不记得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我梦境中的一名相貌模糊的男子罢了,意识到这一点,我随即悻悻地摆了摆手,“你别介意,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茗嬅……”他又低低唤了声我的名字,听来似有点怀念的味道。我想了想,顿时了然道:“这位……不知如何称呼的先生,”我顿了下,看了看他的穿着,又改口说到:“不,是这位公子,我是不是与你的一位故人长得十分相似?而且,你的那位故人名字正好与我一样?”

  男子明显的愣了下,然后点了下头。

  我轻轻抚额,这梦境发展果然在我意料之中。

  “但是,你们不全像。她,比你更灵动飘逸些。”似是在仔细回忆着什么,男子微微低了头,“而你,瞧着有点小白。”他抬头说。

  “小白?!”我怒,掀被一个僵尸打挺而起,正巧撞上螭吻凑过来的头,将他的额头撞红了一块。

  “妞儿你太不够义气了!小爷好生照顾你,你竟然还撞我头,晚饭前都不要再跟我说一句话了!”螭吻甩下这句话就直奔出房间,一头扎进囚牛怀里求安慰。

  我汗,竟然就这样从梦里醒了过来,可是梦里那男子说我小白时的口吻像极了睚眦。我侧目,睚眦和赑屃正守在我床前,另一边竟然站着嘲风,而狻猊则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狮爪趴在地上。

  此时狴犴端了些煲粥进来,见我面露困惑,就好心地解释道:“茗嬅,虽然你禁止我们进你房间,还大言不惭地将你这乱室称为闺房,但这次情况特殊,我们在外面听见你一直在呻吟,合计了一下,我们就冒死进来了。”说完,他把煲粥放在我床头柜上,甩了甩手,又说:“你看,我们把嘲风都拉来了,你怕是碰到‘煞’了,正好嘲风可以镇妖消煞。”

  我板了脸,用自认为最严肃的口气说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怎么说我这都是女孩子的房间,他们虽本身为兽,但人形时都是不折不扣的大男人啊,我的房间又这么乱,实在是不想在我原本就无威信的形象上再添上一笔了。

  睚眦一听,有点不大乐意。“真是,白到一定程度就没药救了,不识好人心。”

  我瞪过去,他却竟然不顾及我是病人,立马将他的眼珠子瞪到有铜铃大,吓得我直抽一口冷气。“要比试下麽……”他恶狠狠地威胁。

  睚眦发怒时瞪起的眼神,据说能震慑一切妖魔,而我只是一介区区人类,自是接受不起他的“注目礼”的。于是我很没骨气地应了句:“知道了,这次谢谢你们了。”

  于是众兽皆满意点头称是。

  好吧,实际上真的得谢谢他们了,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从梦境里醒来。见我没事了,嘲风瞥了我一眼,又一言不发地出去了。我拉了拉狻猊不停摇来摆去的尾巴,它一声低吼,我却毫不在意。“狻猊,嘲风是不是特难相处呢?”我问。

  狻猊低着脑袋微微思考了下,然后说:“也不是,只是他是依人而定的。”然后,我看见嘲风宠溺地摸了摸螭吻的头顶……

  我直接就石化了。那个带着微微宠溺笑容的,轻轻柔柔地抚着螭吻头顶细发的,真的是那个一声不吭、整天摆着张扑克脸给我看的嘲风麽?!幻觉吧,幻觉吧,幻觉吧……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喂,”我又拉了拉狻猊的尾巴,狻猊就直接一爪拍了过来,我伸手利落地接住了。“狻猊啊,嘲风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呢?”

  抽回它的爪子,它看了看嘲风,大尾巴又甩了甩,说:“也不是,只是单纯地瞧着碍眼罢了。”

  这只臭狮子,打击人从来是不留余地的麽!

  睚眦拍了拍我的头,叫我别瞎想,本来脑细胞就不够使,现在还要浪费来想些有的没的。我一听,老大不乐意了,但睚眦又稍稍瞪了下眼,于是我乖乖地就躺进被窝里,决定再睡个回笼觉吧。

  哪知道,刚睡着没多久,房门就被人大力拍开了。我睁着困顿的双眼,仔细辨认着门口的人影。原来是我的发小,季依夏。

  季依夏是我唯有的人类朋友,小学时的同学都觉得我是个异类,不愿与我亲近,唯有季依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总是用一双探究的双眼盯着我直瞧,然后非常潇洒帅气地对我说:“茗嬅,我做你朋友吧。”那时候我被她双眼里闪烁的星辰迷惑了心智,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一直到现在。我不得不说,季依夏成为我的朋友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啊。她是年级资优生,而我资质一般,勉强混个及格。她一路直升,而我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混了个本科资历,她则是在读博士了,还是破格录取的。可她似乎全不在乎这些,真的将我当做了与她平起平坐的朋友。

  “阿夏啊,你怎么来了……”我撑起身子,迷迷糊糊地扫视了四周一圈,那九只早已变成石雕像的样子整齐划一地列在我的书桌上。毕竟,要是让阿夏知道我跟九个,呃不,是八个雄性以及一只大狮子生活在一起,估计会当场就跟我绝交吧。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我在门外敲了足足半个小时的门诶!打你电话也不接,你想急死我吗!”阿夏平时是那种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人称“冷美人”,唯独面对我时总是会不经意地皱眉,抚额,摇头叹息,然后暴怒,或者大笑……

  “可你现在不是进来了麽……”我继续迷糊。

  阿夏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大力摇晃着,在我耳边叫嚣道:“茗嬅!!!!我是踹门进来的踹门啊你懂不懂啊!!!!你家大门怎么能那么好踹呢!!!!!我先告诉你修理费我是不会给的你给我听清楚啊啊啊啊啊!!!!”

  我发誓我听到她吼的第一句话就醒了,是被吓醒的,我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走到客厅一看,果然,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我泪眼婆娑地回过头看着阿夏,违心地说:“我怎么敢问你要修理费呢,阿夏你跆拳道是不是已经练到黑带了啊?不用那我家门试身手的啊,我保证你是无敌的啊……”

  我家的门啊,又是一笔开销啊,又要被负狶数落了啊……欲哭无泪啊……

  罪魁祸首季依夏此时正在我房里搓着下巴细细打量着龙子的石雕像,我惊得浑身一个激灵。就在我打算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时,阿夏却突然转过头来,一脸的可怜相。

  她说:“茗嬅,让我在你家过一夜吧。”

  她还说:“以后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