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竟是小孩心性,做了那个噩梦没几天就忘记了,没放在心上。兰灯倒是被我吓得不轻,每每睡觉前总是会替我细心盖好被角,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八岁的小姑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所以被兰灯这么哄着入睡让我觉得很是别扭。这么别扭了几天,我就跟兰灯说了。兰灯看我安稳睡了几天,也渐渐放下心来,不再哄我睡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些天,我仍是想着怎么算计慧净师傅,当然每回都被他捉去在案前罚抄经书,这倒是在无形中让我练得了一手娟秀的字体,在后来我十四岁那年被选为公主侍读帮助了不少。
在寺庙里,我和兰灯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毕竟我们是女客,而庙里大多和尚,多接触总是不好的。不过,有时也是可以到大殿前听众僧念诵佛经,慧净师傅说这是韬光养晦。
净空和狻猊一样,人闷得很,是真闷。曾经我也想过要作弄作弄他,可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就被他一记眼神给威慑了。后来到了大殿前听众僧诵经结束后,我便拦了个小僧打听了些关于净空的事。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小僧说净空虽然年纪还小,可已经是内定的下任迦叶寺住持。听说净空是某位尊者的转世,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然后摇头叹息了一阵。
八岁的孩子,想法还是很简单的,不会过多地纠结一些未知的事情。譬如,我盯着净空的背影看了半天我就知道他是哪位尊者的转世了,可我从不会细究为何我会知道。此后,慑于那位尊者,我待净空便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见个面还会给他让个道什么的。一直到我十三岁离寺,十七岁的净空披着袈裟站在迦叶寺门前,第一次对我笑了。
“沈施主,在本寺四年半,你这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功夫倒是愈发厉害了。”这是净空在我离开前对我的评价。净空的话真是不假,现世再生为茗嬅,我也依旧是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的人。
不能捉弄净空,我便觉得生活好像少了一番乐趣,于是更加去找慧净师傅的碴。譬如偷偷尾随在他身后,等他进了茅房便落锁;譬如专门潜伏在送饭的路上,往慧净师傅的菜汤里多加些料。我敢这么放肆,不过是潜意识里觉得慧净师傅不会真真生气,最多便是抓我过去罚抄个经书什么的。这样过了四年,藏经阁里的经书我倒是手抄了不少。
脑子里经文多了,便会时不时蹦出来两句,或者干脆就学着诵经和尚的样子跟着狻猊念几句。此后,我再也没有做个那个噩梦了。直到老嬷去世前。
老嬷去世前一晚,我又梦到了那个一半面貌如花似玉,另一半面貌却是狰狞可怖的女人。她仍是半身浸在池子里,对我笑得讽刺。我无措地站在池边岸上,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保你一世无忧?嘿嘿……嘿嘿嘿……将我遗忘的确是个好方法……茗嬅,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吗……?”女人说完就又要将自己沉入池底了。我鼓足了勇气朝着她吼:“我不是茗嬅!我不认识茗嬅!我是沈涵玉!我不是茗嬅!!”
“小姐你当然不是茗嬅啊,快醒醒你又做梦了。”听到兰灯的声音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微微睁眼看到兰灯的时候,我瞬间将她错看成了梦中的那个女人。我一声惨叫就用力把她推开了。兰灯被我推个措手不及,直接跌坐在地上,无措地看着我。
意识清醒的时候,我连忙滚下床去扑在兰灯身上连声道歉。兰灯从最初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拍着我背替我顺气。“小姐你快起来吧,地上凉。”
“兰灯你不生我气?”
“兰灯怎能生小姐的气呢。”我盯着兰灯的眼睛看了许久,确定她真没生气。我于是从地上爬起来,也把兰灯拉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跟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我梦中的女人的模样。兰灯听后也倒抽了一口气,直说可怕。
后半夜我不敢睡得深,于是在似睡非睡间天就亮了。出去用早膳时,餐桌上的慧净师傅脸色异常凝重。待用过早膳后,他将我叫去一边。
“沈小姐,昨夜……你的老嬷去世了。令尊派人接你回去。”
从迦叶寺回到家,一路上我都是浑浑噩噩的,宛如天塌了似的无助。兰灯在我身旁哭哭啼啼了一路,可我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颠簸,表情呆滞,不哭不闹。下了马车我就直奔老嬷的住处。老嬷是娘亲的乳母,爹爹便在府里办丧事,把老嬷当做了府上的人。老嬷的住处挂满了白绫,一个大大的“奠”字写在堂上正中央,老嬷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双眼紧闭,面容安详。
我终于忍不住了,抱着老嬷的棺材嚎啕大哭。哭累了我就坐在老嬷的棺材旁,继续抽抽噎噎。主母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兰灯从地上扶起,搀到一旁的椅子上了。主母身穿孝服,走到我面前也递了件白色衣袍给我。入眼的白差点刺瞎了我的眼,我哽咽着接过去,任由兰灯在我身旁兜兜转转替我把孝服穿上。
三天服丧,主母全权负责所有事宜。爹爹只呆了一天,第二天就被召了回去,雍王似乎很重用我爹爹。而我也只有最初的那一天哭得天崩地裂,随后两天我都异常地安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老嬷的棺材,和棺材旁站着的老嬷。老嬷此时已经是个魂了。
老嬷在她出殡前都一直站在她的棺材旁,静静地看着棺材里沉睡的自己。对坐在一旁的我理都不理。我想老嬷应是不知晓我能看到她吧。出殡那天,主母问我随不随同,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回过头看了看堂中还傻站着的老嬷魂魄,我对主母说道:“不了,玉儿这三天来有些累,就不送老嬷最后一程了。”
主母也没多说什么,只对我点了点头,然后众人就抬着老嬷的棺材出门准备落葬了。站在厅中的老嬷听到我说不去送她最后一程,表情僵了一僵。当她发现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时,她大骇。
“小姐你……看得到我?”
我点了点头。
“一直都能?”
我又点了点头。
老嬷突然泪如泉涌,向我走了几步过来又堪堪顿住。“老嬷现在是个鬼了,不好离小姐太近的。小姐,老嬷一直都在担心小姐,可恨自己不能再照顾小姐了。”老嬷一直都低着头说话,都没发现我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一抬头看到我顿时吓了一跳。
我咯咯笑了几声:“老嬷,你看你都已经是鬼了,怎么还能被我吓到呢。”彼时我觉得老嬷并没有离我而去,她只是换了个形态换了个方式,只要我能看得见她,老嬷便是一直都陪在我身边的。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声铁链拖地的声音,我循声望去,不禁煞白了脸。来自地府的勾魂使——牛头和马面,拿着锁魂链正站在那里。
“老嬷!老嬷!”我吓得本能要抓老嬷的手,可是抓空了。老嬷站在我身旁,笑得很和蔼。“小姐,老嬷请求牛头马面给宽限两天,他们便给宽限了。今日老嬷必须得走了,小姐,往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老嬷朝牛头马面走了过去,又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与我道:“后院的小池子里,老嬷替你养了尾鱼。得了空你便去瞧瞧吧。”
“老嬷——!!老嬷——!!”牛头马面带走了老嬷的魂魄,我在后面追着小跑了一阵,引得府里的家丁侧目而视。“小姐你别再追了,快些回去吧,免得被人说闲话。”老嬷丢下这句话,连着牛头马面一块儿消失了。
老嬷说的不假,那天之后,府里的人私下里便唤我“鬼小姐”。当兰灯愤愤不平地与我说时,我只是淡淡一笑。“兰灯,你看我这上上下下,哪里像是个鬼了?”兰灯握拳,牙咬切齿道:“小姐当然不是鬼,谁说小姐是鬼谁全家都是鬼!”
我不再多说什么。可是下人们的这一声“鬼小姐”,倒是让我想起了后院里的那方小池塘。老嬷的魂魄临走前跟我说,她给我养了尾小鱼苗,于是在老嬷落葬后的第二天,我独自来到了这方池塘边。
池塘波光粼粼,有蜻蜓点水,小荷露尖角。爹爹说我曾经在这池塘边掐死了一只黑猫,我不相信。低头看着自己一双手,白白嫩嫩,干干净净,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一双沾染过鲜血的手。
“茗……嬅……”出神间,有风吹过池面扑面而来,风声中似有若无地带了声低语,声音熟悉得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可是脚只迈出了一步就停住了。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走不了。
面前,女人披散着长发,半张脸如花似玉,另外半张面目狰狞。之前在梦中我只能看见她的上半身,下半身则隐没在了池水中看不清。而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我面前,她的下半身竟是森森白骨,白骨上零零碎碎地粘着一些皮肉,但是被火烧灼过后的。
“你要去哪儿……茗嬅……”
“我可怕吗……你为什么要逃……”
“你怎么不说话……怕了麽……怕了麽……”
我狠狠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女人牵嘴一笑,笑得我头皮发麻,人不自觉地就往后缩去。我忘记了身后是池塘,连退几步后,我“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池塘里。
我慌了,因为我不会游泳。我使劲地挥舞着四肢胡乱扑腾,张口想叫人求救,可是口一开便有水咕噜噜地涌进来,呛得我鼻腔和喉咙难受得紧。我在池子里扑腾,救命也喊不出来,岸上的女人却饶有兴味地走到池边蹲了下来,看我在池中挣扎,她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茗嬅啊茗嬅,想不到你也会这么狼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顾不上女人在嘲笑我些什么,我现在是一片慌乱,越是想要将脑袋浮出水面,就越是不能如愿。没几下我就被灌进了大口大口的水,我想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我努力使自己浮出水面了一小会儿,“兰……灯……救命!兰灯,救命!”
咕噜咕噜,我再也没有力气扑腾了,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拉扯着我的脚,将我向池子底下拉去。我干脆任由自己沉底,尽管知道一吸气就会吸进一鼻腔的水,可是呼吸是人的本能,我只能一次、一次地将水从鼻子里吸进,咽进肚子里。我绝望地闭上眼睛,黑暗中我只能觉得水流抚过我的脸庞,而我四肢无力,越来越向下去。
“你就这样认命了?”忽然有道童音在耳畔响起,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赫然一条金色的小鱼。
“好不容易得来一世,就这样放弃了?”这次我没听错也没看错,金色的小鱼嘴巴开开合合,吐出的却是人话。我一吃惊,嘴巴豁然大张,又是咕嘟咕嘟几口水下肚。
向一条鱼开口求救会不会很荒唐?可是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若是有强烈的求生本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不知道在水下我说的话它能不能听到,但是我的口形是清晰地说着“救我”两个字。
金色小鱼摆了摆尾巴,在水中绕着我游了一圈,停在我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它问。
“沈、涵、玉。”我回道。
刚说完,我突然感觉不到水下的窒息,反倒像是在陆地上一样呼吸自在。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金色小鱼咧嘴像是在笑,忽然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来。光芒笼罩中,金色小鱼的身子渐渐变大,身形也发生了变化。待它的变化结束,金光散去后,我再次吃惊得差点就张开了嘴。可是我忍住了。
原来,面前这尾金色小鱼就是我七岁时家里走火那晚,我见到的那条龙首鱼身的怪鱼。还未等我有更吃惊的表现,这尾怪鱼张口就衔了我的后衣领,只听呼啦一声,怪鱼叼着我破水而出,将我丢在了地上。屁股一着地我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终于将呛进口里和肚里的水咳出了大半。
龙首鱼身的怪鱼在我面前悬浮着,金光一闪而逝后,它又成了条金色的小鱼,噗通掉进了池塘里。
半晌再无动静。我朝身后望了望,没有见到那个女人,也没有看到其他人。我于是挪到池边,将头探出一半看着池子,寻找着那抹金黄色的身影。
“你在找我?”突然冒出水面的鱼头将我吓了一跳,重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水里的鱼儿便咯咯笑了。
稳定了一下心绪,我复又趴了回去,问:“你是……什么?”
小鱼在水里游了一圈,吐了一串泡泡后,它说:“听过龙生九子麽?我是第九子,螭吻。”
我在池边呆了半晌,然后起身跑开,对身后那尾自称叫螭吻的鱼的呼喊充耳不闻。我奔进厨房取了只大碗藏进衣袖里,看看四下无人我又急急忙忙地跑回了池边。螭吻还漂浮在水面上,拍打着两只鱼鳍,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生气。
见我去而复返,它将头一撇,“你真是太无礼了,听了小爷的名字后竟然跑开了。你知道你这举动多伤小爷的自尊心麽!”
我一边从袖子里把碗摸索了出来,一边对着它连连点头道歉,然后趁其不备,我将碗猛地一抄,螭吻就被我舀进了碗里。“喂!喂!妞儿!你在干什么!竟然敢用这么个俗气的破碗装本爷!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就要迈向院外的脚步一顿,我脸色阴沉地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鱼。“你叫我什么?妞儿?”
螭吻在碗里游了一圈,不以为意道:“你才八岁,难不成让小爷叫你丫头?”
我不语,只微微眯了眼盯着碗里的这尾鱼看。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外头兰灯在找我,我于是问它:“喂,别的人能听到你说话吗?”螭吻再次不满地鼓了鱼鳃,说:“能听到小爷说话的,偌大的郭府怕是就你一个了。”我挑了一边的眉,道:“当真?”碗里的小鱼说:“比真金还真!”
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端着碗就跑了起来,边跑边喊:“兰灯!兰灯!我在这里!”等到兰灯找到我时,立马献宝似的把碗向兰灯面前一递,说:“兰灯你看,这是老嬷留给我的鱼儿,金色的,好看麽?”兰灯皱眉打量了鱼儿几眼,评论道:“怪里怪气的,从没见过这种鱼,哪里好看了?”
我听了捂嘴偷笑,趁着兰灯不注意的时候,我对着螭吻道:“听见没?别人眼中的你长得怪里怪气的,也只有我这个‘鬼小姐’会偶尔欣赏欣赏你。你若再叫我妞儿,小心我把你丢去喂猫。”
碗里的螭吻先是愣了愣,再是噎了噎,随后就生气了。“亏小爷还救了你一命,你这是以怨报德!待小爷的大哥和八哥来了后,我定要告你一状!”我不以为意,对着兰灯说:“兰灯,咱们府上可有谁养猫了?”
兰灯看了看我,再看了看碗里的鱼,有些疑惑道:“小姐,这尾鱼不是老嬷留给你的吗?怎么又要拿去喂猫啊?”
我撇撇嘴,佯装生气有些不满道:“兰灯你只管说有还是没有就好了,干嘛问这么多。”兰灯看我像是生气了,于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似乎王管家养了只猫,要不要兰灯去替小姐借过来?”
我点了点头,说好。然后端着碗进了我的闺房。
把碗往桌上一搁,我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我于是回到桌前坐下,一手撑头,看着碗里的螭吻说道:“你说你叫螭吻?是龙生的第九子?”
螭吻很用力地点了点头,颇为自豪的样子。
我于是伸手在碗里蘸了些水,在桌上写了个“龙”字,又怎么看这字怎么孤单,总觉得这字的旁边还有另一个字。我又将手指点在了桌上,想了想,我又在“龙”字的旁边写了个“浔”字。“龙浔……”我下意识地就把这两个字给念了出来。
在碗里的螭吻突然一跃而起,在空中悬浮着,睁着两只硕大的金鱼眼,很是吃惊地说:“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父神的名字?”
我也呆了一呆,反问道:“父神……是谁?”但还没等螭吻给我回答,我便一把将它摁进了碗里,哗啦溅了一圈的水花出来。与此同时,兰灯抱了只猫推门进来,看到我手捂着碗口,问道:“这鱼儿跃出来了?”我连连点头。
兰灯放下猫,说道:“要不拿个大些的鱼缸来装?”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用了吧,小姐反正要把它喂猫了。”
我看了看桌上用水写下的“龙浔”两个字,现在已经被溅出的水花覆盖住了,早已没了笔迹。我将手从碗口挪开,盯着里面的螭吻看了看,却见它正双鳍合拢,大眼盛满了楚楚可怜的神情,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忍不住想笑,但又不能笑出来,只能假装咳了咳,然后对兰灯说道:“嗯,也对。不过在喂猫前我想先养它几天,养肥了这猫儿吃得也就乐呵了。兰灯姐姐,你帮我去找个鱼缸来吧?”
兰灯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念念叨叨:“真是的,小姐你每次要央我点事就总得改了称呼叫我一声姐姐,兰灯哪里能忍心拒绝嘛。”我对着兰灯嘿嘿一笑,完全没注意到碗里的螭吻一副似有所悟的样子。现在想来,也许螭吻那套装无辜装可怜装萌的戏码,有些便是从我为沈涵玉的这一世学得了些道来的。
兰灯转身出去替我寻个鱼缸来,她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把王管家的猫抱到了膝上替它顺毛。螭吻小小地颤了颤。我笑话道:“亏你还一口一个龙子呢,生为龙子你竟会怕猫?”螭吻颇有些不屑道:“换做平时小爷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小爷刚不是显了真身救了你嘛,这神力便消耗得厉害了些,眼下我同尾普通的小鱼也无甚大的区别了。”
“难道你显个真身就能把神力耗尽?”
螭吻虽然现在是条鱼,可是面部表情倒是相当丰富。只见它面露为难之色,支支吾吾地说:“自然不是,小爷的神力虽不比大哥,但也是神通广大的。只不过是近些年用得狠了些……”
“为何要用的这么狠?”
螭吻继续支支吾吾:“这个……那个……妞儿你管这么多作甚。”说完它立即用鱼鳍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我慢条斯理地抬起膝上的猫咪的脑袋,猫咪一看见它,一双眼睛立马闪着精光。见起到了威慑作用,我又拍了拍猫咪的脑袋,猫咪又把头低了下去,惬意地继续享受着我替它顺毛。
螭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哭腔:“妞,呃不,小爷从没想到过这一世你竟会变得如此坏!呜呜呜……”说完竟真的嘤嘤地哭了起来。我顿时无语。看了看桌上溅出了水,我呆了片刻,问螭吻:“那么你告诉我,龙浔是谁,我就不把你喂猫了。”
螭吻的哭声立止。它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似的,然后搓着两只鱼鳍颇有些猥琐地道:“龙浔?龙浔就是我的父神,正统的龙族之长,尊神苍龙。”
我那时就该知道的,这几只的行为是很恶劣的,不管是现世的“卖父求屋住”或是上一世的“卖父求保命”,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如何把他们的父神给卖了,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可恨我当时太年轻,只是听后点了点头,并不再做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