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033 飞来药方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月削星朘,夜色昏暗。远山、近树、丛林、土丘、城头、马车,全都蒙蒙胧胧,像是罩上了银灰色的头纱。

  奎鹏扬鞭驱马疾驰几步,忽而按住马辔跃下马背,忙的飞奔至井问筠跟前,握住她的双手,道:“这方圆数百里我都找遍了,没曾想在这城门口碰上了。”

  井问筠听了,不免心中感动,此时劫后重逢,也是不胜之喜。两人凑在一处聊叙了几句别后之事,方引来咚儿等人一一介绍了。

  一时,众人欢天喜地。奎鹏忙问端的,井问筠和咚儿遂将来龙去脉简略说了。奎鹏听罢,柔声安慰几句,忽地跳将起来,朝着那守卫吼道:“你给我滚过来!”

  井问筠知他素日脾性,慌的摆手道:“奎鹏哥哥,算了罢!”咚儿巴不得给那守卫一点教训,便不劝说。

  那守卫骇得屁滚尿流,急跑来陪笑道歉。奎鹏不作理会,只嚷:“给老子撒泡尿!”那守卫一愣,以为要伺候他方便,忙的要去解奎鹏的裤腰带,心想:“莫不是要我喝他的尿来?”当下又气又怕,却不敢吱声。

  忽然间“啪”的一下,奎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喝道:“你是不是人,听不懂人话?”那守卫略一沉吟,方知是要自己撒泡尿,皱眉道:“小的…无能,……这会没有。”只听喀喀两声轻响,竟是那守卫牙关相击。

  奎鹏怒目圆睁,叫道:“你害怕?”那守卫急忙使劲咬住双唇,不知如何作答。奎鹏大哼一声,道:“你刚刚说什么天啊地啊的,再说来我听听。”那守卫头皮一麻,隐隐觉得不妙,颤声道:“我说爷台身份金贵,……小的位卑低贱,……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咚儿见那奎鹏面貌俊秀,先时言辞尚还有礼,此时行止却粗鲁蛮横,莫若莽夫。当下看着那战战兢兢的守卫,又不免生出几分同情怜悯。井问筠知道奎鹏此人顽固执拗,劝说亦是无用,只在一旁急得恨声跺脚。

  只见奎鹏掳袖握拳,道:“那便依你!”说着,吩咐几人铲地挖掘,大块泥土抛向那守卫,片刻之间,那守卫身子都被埋在地下,土石已堆至他颈边,只露出头脸在外,再也动弹不得。奎鹏哈哈一笑,又命人在那守卫脖颈四周泼上几瓢尿,道:“用这几泡尿好好照照你这狗样!”

  那守卫只觉身上沉重之极,加之尿臭扑鼻,登时涕泗横流,羞愤欲死,心中虽怒骂不止,嘴上却不住告饶。

  咚儿见状,不禁暗自嘀咕:“原来将活人掩埋至斯,便是‘在地下’之意!”心中又好笑又好气,终究不忍,因劝道:“也不是甚么大事……”

  话未说完,奎鹏抢言吼道:“吓坏我问筠妹妹便是大事!”咚儿听他说得好生无理,一时气闷,知道辩驳亦是多余,便闭了口,不再言语。老俞和危武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瞧清了他的做派,也吃了一惊。

  堪堪又是一炷香工夫,只见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匆匆来至这城门郭外,朝着众人拱手作礼,忙道:“肖某承蒙呼唤,奉命来此,患者何在?”声音嘶哑,神态甚倦,显是未经调息,仓惶赶来。

  咚儿听他所言,知是大夫问诊来了,忙将他请入马车。心想:“这奎鹏看似鲁莽,却是极为心细之人……时间如此短促,竟悄没声的请来了看病先生,将一切料理得妥妥帖帖……”

  诊毕脉息,那肖先生同咚儿等人出了马车,方开言道:“这位姑娘的症候,可是众位耽搁了。若是早日用药,歇息调养得当,断无如今之患。”众人闻言,均感沉重。

  井问筠忙的低声问道:“肖先生,她这症……还治得治不得?”那先生听了,道:“肖某粗鄙下士,知见浅陋,毫无应对之法,倍增汗颜。”众人一听,心下又是一沉,皆深感悲伤,默默相对,黯然无语。

  那先生去后,众人方与之前那队人马结伴而行,穿过城门,长驱直入。走了一顿饭工夫,歇步言谈,各自告辞散去。

  咚儿等人驾着马车驶至“苍井茶楼”方住,早有人闻声候在门口。咚儿给杨翠儿一把揽入怀中,井问筠则被矮六抢在怀里抱着,其景甚是喜乐融融(高大、胖二、短四及井天佑四人因追寻井问筠二人的踪迹还未曾回来,故而不在此列)。

  井问筠和咚儿二人连日来遭逢剧变,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戒备,一直忧心忡忡,此刻回至亲人身边,才蓦地里放松下来,先时的阴霾消散了大半。二人立时引见了老俞和危武,杨翠儿等人忙的道谢。

  众人一径来至房中,彼此让座。咚儿和井问筠二人忙将如何被黑衣人追杀,如何被曹顺所擒,如何遇到危武,如何得救逃脱,如何受伤病危等,都一一说了。长三等人听后,又惊又忧,均感庆幸。

  杨翠儿心知茹可馨感染恶疾,乃是因咚儿之故,又知医仙独孤傲便在对面客栈,忙走去询问相请。哪知独孤傲等人在咚儿失踪次日便已离去,现在何处,谁也不知。

  一时,众人将茹可馨移至床榻,聚在一处略坐了坐,漫叙几句,便悻悻然各自散去洗漱歇息。

  咚儿心中过意不去,甚是心酸难过,兀自守在茹可馨床前,握住她的玉手,低低的说了许多衷肠话儿,瞪着双大大的眼睛,却是不睡。

  杨翠儿对她劝解一番,继而苦口婆心、软硬兼施,令她回房休息,她楞是不肯。杨翠儿无法,自去厨房为她烹制宵夜点心。

  彼时,茹可馨痉挛渐剧、发作渐频,数次呼吸骤停,如同窒息一般。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当中,偶尔又吐露一些喃喃呓语:“齐正哥哥,……这个项坠好漂亮!”“齐正哥哥,……我们甚么时候再见面?”“这副箭袖是你做的么?……可馨很喜欢!”……

  咚儿听得她声音细弱游丝,甚感难过,寻思:“她口中念念有词,神志却已不清……于这命悬一线之时,不住呼唤同一个人名,想必那‘齐正哥哥’是她的心上人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咚儿托着下巴支在床沿,只觉眼皮直有千斤重,睡意朦胧之际,忽然间芒刺在背,猛地惊醒。游目四顾,只见茹可馨枕前放了一张纸条。咚儿俯身一看,上写的是:

  木萸散加减:木瓜三钱,吴萸二钱,全蝎一钱三分,蜈蚣两条(焙黄,研末吞服),天麻三钱,僵蚕三钱,胆南星三钱,朱砂一分半(分两次冲服),郁金三钱,白芍七钱,生甘草两钱,生石膏九钱(打碎先煎),知母三钱

  咚儿心想:“这便是药方了!……怪道我顿生警觉,料是有人趁我精神倦怠之际送来的……”这当下茹可馨性命攸关、危在旦夕,这方子便是雪中送炭、久旱甘霖。

  不及细细琢磨,拿起方子便要着人抓药去。手指刚拈起那薄薄的纸片,便露出了纸片覆盖下的玄青色袖珍小包裹。咚儿忙的解了包裹,鼻间闻到一股药香,登时欣喜若狂,笑道:“连药材都送来了么!”

  杨翠儿闻声赶来,看毕方子,虽知此事有着种种不妥和隐秘之处,奈何无计可施,只得死马当做活马医,急忙提了药去煎给茹可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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