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手舞长刀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凌厉白芒,卷起不计其数的奇妙气旋,宁静空气仿佛飓风过后般掀起层层跌宕起伏的声浪,荡起一圈圈晃来摇去的透明涟漪,诡异之极!
独孤傲、乂安、亦熏、蓝白、危武五人望见黑衣人恐怖之极的凛冽玄功,尽皆露出惊骇莫名的表情,迅疾无比地退到墙边入口处。
青江散乱无神的双目毫无惧色,凌空迎上,乂安危武二人掉落于地的双刀轻轻巧巧弹至手中,雪白刀身拖出数尺长的冰冷刀芒,狠狠刺破密密层层的透明涟漪,空气冰冻一般瞬间凝固,显得异常妖艳。
观战的几人刹那间仿佛坠入冰窖,浑身冻得僵硬难行,上下牙关不住磕碰。黑衣人冷哼一声,双目精光一闪,右腕一扭,长刀凌空剧烈翻滚,青江手舞双刀硬生生地相向扛击,兵刃几被绞飞,身子如离弦之箭飞速退却,嘴角溢出丝丝血液。
青江遭此落败,双目瞬间赤红,如同野兽一般疯狂地发出刺耳的怒吼,手举双刀一顿狂劈暴砍,毫无章法。凌厉的刀势带起强烈的气流,刀气顿时笼罩方圆数十丈,众人直感冰寒彻骨,浑身上下似是覆了一层厚重的寒冰,竟是无法动弹分毫。
黑衣人眼中露出凛然神色,横刀于胸闪电般旋转着撞向青江。突然间“轰”的一声巨响,锐利刀锋迸发出耀眼艳丽的火花,空气中漾着震耳欲聋的绵长声响。纷乱凌厉的刀芒四下劈向大厅四壁,刻下深深的刀痕。
但见漫天刀芒中,两条人影鬼魅似的缠斗在一起,令人捉摸不定。东南一隅,长达丈余的镰月刀芒斜斜劈向危武脖颈,眼见已然冻僵的危武避无可避,大颗脑袋即将被削飞,蓦地里灰色身影闪动,长剑迅如雷电般格挡开莹白刀芒,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响。
黑衣人瞥眼望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一弯,露出意味难明的得意之态。只见这灰衣人六十岁开外,身形矫健,面色坚忍平静,双目开合间精光电闪,却是老俞。
危武险中得救,急呼几口粗气,方惊魂甫定,望见眼前这人竟是数年不见的老熟人,不由得喜出望外,刚要出言寒暄,奈何口内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听得老俞暴喝一声,入口处赫然站立着数十个大汉。危武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心头猛然收紧,却是给人架在肩头如风般向外疾驰。
不一时,众人钻出地穴,来至挂满白幔的森冷灵堂,眼前尸横遍地,整个泽园风声呼啸、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般倾盆而下,砸落于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宁静幽深的千青古堡一朝一夕间变成血腥暴戾的屠戮战场,独孤傲、亦熏、乂安、危武四人不由得感慨万千,心中无限萧索悲凉。
约摸疾奔了一个时辰,翻山穿林,弯弯绕绕,数十神秘大汉的脚步终于停止。眼前是四个并排而列的长方形土坑,每个土坑旁皆摆放一副崭新的极品棺木,几株大树孤零零地挺立在左右荫庇。
众人不由一惊,奈何浑身僵直,俨然中了剧毒一般,既不能发出声音,亦不能动弹分毫。电光闪烁中瞥见蓝白毫发无损,傲然站在一众大汉身前低声嘱咐着什么,仿佛发号施令的领袖一般,跟着附在独孤傲耳畔嘀咕几句,须臾间玉手一扬,数十大汉撬开棺木顶盖,将白鹤、独孤傲、于韦三人从左至右依次搬入棺木之中。
铺天盖地的大雨横扫整个泽园,暴雷隐在厚厚的云层中轰响,震得人耳嗡嗡低鸣。巨大的闪电爆出耀眼的蓝光,划破黑沉沉的夜空,狠狠鞭打林中狂乱摇摆的树枝。
不一时,数十大汉已将棺木封盖,并合力将此四个棺木纷纷沉入方形土坑,齐声念诵悼词,填埋上四周黄土,俨然举行葬礼一般。
亦熏、乂安、危武三人望见独孤傲给人活活生埋,一时悲愤交加,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蓝白,直欲将其千刀万剐,一口吞下肚去。
刹那间,电光消弭不见,天地恍若合为一体,无边无际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吞没了万事万物。四周不见人影,不闻人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音。
猛然间剑光一闪,宝剑凌空翻滚着旋转飞舞,“唰唰唰”连响不绝,数十大汉未及反应过来,便已人头落地,汩汩鲜血不住迸射,乂安等人纷纷坠在地上,头脸上染满猩红血液,显得诡异可怖之极。
“姑娘真是好本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老夫的人,佩服,佩服!”老俞剑指蓝白莹白细嫩的脖颈,语气不紧不慢。
蓝白斜了一眼白晃晃的剑尖,似是成竹在胸、稳操胜券,面不改色道:“俞老十品之境,杀害我便如捏死一只小蚂蚁一般容易,小女子怎敢造次!”
老俞双目往近旁林中一睨,似有所觉,冷笑道:“姑娘虽是有意提醒,可惜老夫布下天罗地网,藏着的这些个朋友恐怕来不及逃脱了!”沙沙片响不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十数大汉被绑手捆脚押送出了黑压压的树林。
蓝白望见那十数大汉伤痕累累的狼狈模样,双眸闪过一丝鄙夷又喜悦的神色,随即掩盖,朗声道:“前辈神机妙算,步步为营,晚辈望尘莫及。”
老俞对她的夸赞恍若未闻,径自走至危武、亦熏、乂安三人身前把脉探查一番,半晌,双目隐隐含忧,转而归于平静,朝着蓝白道:“倘若姑娘留下解药,老夫必定放你一条生路!”
蓝白粲然一笑,亮如晨星的美目一转,伸出青葱一般的右手食指横向一扫,道:“给我杀了这十八个人,我便给你解药!”面色风采飞扬,展现一副狂热的漠然神态。
老俞不由一滞,右手一挥,身周大汉立即点头领命,十数莹白的刀光刷地一闪,那十数个脑袋给整齐划一齐齐砍落于地,骨碌碌地滚了数十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