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073 暗下毒手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浓烈的酒香溢满整个悦云客栈,情绪激昂的群众将那人和乂安团团围住,不时爆发出热烈的叫好之声。

  不知不觉间,二人又喝了二十来碗。那人见乂安七八坛酒下肚,依旧神色自若,云淡风轻,不由生出惺惺相惜之感。而乂安见他一通海饮之下,仍是意兴湍飞,豪气干云,何尝不也是英雄惜英雄。

  菁菁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挤在热闹的人群中,给周围热火朝天的气氛感染得浑身躁动,也随着人群大呼小叫的连连喝彩。

  亦熏则踮着脚站在板凳上,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黑亮双眸定定的俯瞰重重人群中央正在比酒的俩人。众人给她惊世骇俗的美貌迷得一塌糊涂,又被她那不成体统的举止,惊得目瞪口呆。

  不一时,乂安和那人又喝空了两坛上好烈酒。围观的人群中不乏酒量极佳的,可与他二人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客栈里聚拢了越来越多的人,场面有些意外的骚动。

  突然间,喧哗的人群中有人红着脖子喊道:“再来一坛!”不少人跟着起哄。又有人高举着手叫道:“酒保,这坛我请!”紧接着许多附和声。

  那酒保听了,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暗中盘算着这当中的利钱,兴冲冲的高声应着,屁颠屁颠的又抱来一坛。

  那人拎起酒坛便要倒酒,乂安一把夺过,清朗目光忽尔朦胧一片,似是带有几分醉意,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视人群,将各人表情尽收眼底,道:“兄台,小弟酒力不胜……甘拜…下风。这酒,……是再也…喝不下了!……”声音含糊不清,舌头似有些打结,像极酩酊大醉了一场。

  迷醉的眼睛眯了眯,语气越来越弱,像是快要睡过去一般,梦呓似的又道:“喝…不下了……”一面有气无力的去抹嘴边酒渍,一面不动声色的逼音成线向那人传话:“酒里有毒。”说完,软哒哒的伏倒在桌上。

  不远处的亦熏本已敏锐的觉察到刺鼻酒香之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分异样的味道,辨别之下,不禁大惊失色。正要出言提醒,突然想到乂安师从医仙,天分极佳,又刻苦好学,医术之精湛远超于己,此刻见他装醉的神态有模有样的,心中又是轻松,又是好笑。

  这一下变故来得十分突然,众人见他上一刻还神色自若,这一刻却醉得不醒人事,觉得又是蹊跷,又是怅然,只好悻悻然的散了。一时间人走楼凉,客栈内空空荡荡,就连酒保、厨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

  拼酒那人听了乂安警告,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似是愤怒,又似惭愧,似是惊讶,又似欣喜,心中乱作一团:“那群人杀到了么?怎得用这等下三滥手段?眼前这人怎么知道这酒里有毒,难道他是医师?……如果他是医师,仅凭察毒这一节,便知他医术高超之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桌上一滩残酒顺着一盘盘残羹冷炙静静流淌,汇聚在桌沿缓缓滑落,滴滴答答的打在地面。

  那人见亦熏皱着眉头瞪着自己,颇有警示之意,心想:“原来他们与我一样,都是沦落天涯的亡命之徒。他们以为遇到了自己的仇家,是以不愿殃及池鱼,催促我离去。可我何尝不是如此,也想叫他们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受我连累。”念及此节,一时哭笑不得,只好抱拳告辞。

  他一心想知道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自己的仇人,还是乂安那一方的,况且自从知道乂安医术高超,自己有求于他,更是不敢让他深陷险地,因此假意走远后,又立即兜转回来,贴耳在窗沿,屏气倾听内里动静。

  忽听得掌柜不慌不忙的脚步声朝着乂安渐渐靠近,阴仄仄一声干笑,阴阳怪气的道:“——乂安,你就是乂安!桀桀,老夫找了你很久了。”

  秦恒给他毛骨悚然的笑声唬了一跳,直觉眼前这掌柜眨眼间便似换了一人,如同披着羊皮的恶狼猛的将羊皮抖落,露出了狰狞恐怖的獠牙,头皮突地一紧,哆嗦着嘴皮问道:“你要干什么?”

  那掌柜对他所言似是充耳不闻,一张阴沉的老脸满是得逞的奸笑,径直走向静静趴着的乂安,刷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柄亮晃晃的刀来。

  一旁的亦熏便似局外人似的,一副好戏上演的期待神情。菁菁性急又单纯,哪知道里边的弯弯绕绕,眼见那掌柜摇身一变,凶相毕露,不由得急火攻心,脚下一动,灵活身形猛地扑将上去。

  亦熏见她蠢蠢欲动的模样,早就有意阻止,奈何情势不明,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见她迫不及待的攻上去了。她赶忙伸手去拉,哪知她武功全失,速度不及菁菁,一时竟没拉住,急得心中乱跳。

  忽听得“咔嚓”一声,好似骨骼折断的声响。循声望去,只见菁菁两只手腕给那掌柜紧紧扣住,手掌便似蔫了的茄子,有气无力的耷拉着。

  她咧着牙,口中不住“咝咝”的倒抽冷气,显是极度疼痛。她虽然武力并不高强,性子却是又野又倔,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己的敌人,手腕被折得断了,钻心疼痛使得她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可她楞是强忍着大哭一场的冲动,依旧横眉怒目,绝不示弱。

  “嘭”的一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菁菁便如同断线的风筝,给那掌柜随手一甩,凌空重重撞在门墙之上。

  秦恒见他出手狠辣快捷,武功甚是高强,自己玄力级别的武功与他相对抗,无异于是螳臂挡车,一时间急得冷汗涔涔,眼见那掌柜步步逼近,不管三七二十一,忙乱中顺手抄起一条板凳,照那掌柜头上狠狠砸落。

  那掌柜不避不让,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击,脑袋便像是铁打的,连半点皮毛也没蹭破,冷笑道:“秦爷,你我往日情谊,从此一笔勾销。你若识相,闲事莫管,就此离去的话,管某便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休怪管某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