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浮光随着那一碧波纹轻快的跳跃,湖畔柔软的绿草散发出淡淡的芳香,撕拉一声,亦熏手中把玩的落叶应声而断,她目不转睛地瞪着远方,仿佛要透过那郁郁葱葱的树林看清整件事的真相。
盗婴的那人究竟是谁?!此事与恒泽门又有多大的关联?!杨翠儿孤身一人,何以找到了自己?她的疯病又是哪位高人治愈的?当初她身中剧毒,被迫离开,难道是去找那高人了么?……千头万绪,乱作一团。
杨林见她目光空洞迷离,圆睁着眼睛眨也不眨,双手揪着一片树叶又撮又撕,指尖都染了星星点点的绿色,尽显一派娇俏可人的小女儿情态。他不错眼珠地上下打量着亦熏,初为人父的喜悦感和自豪感填满了他的胸膛,忍不住吃吃傻笑,道:“上天总算待我不薄,非但医好了你娘的旧疾,还给我送了个活生生的闺女,咂咂,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这眼睛,鼻子,耳朵,无一不与老父一般的漂亮!”
亦熏听他一口一个闺女,一口一个老父,又大言不惭地夸道自己和他一般漂亮,心里头虽然别扭,但隐隐的也颇为喜悦,抬眼望去,只见这人四十上下,衣发不扎不束,墨须凌乱飘逸,一双眼光射暖阳,两弯眉浑如刷漆,气宇轩昂,面目如画,生得风流韵致,美得不似真人。
这如诗如画的男子仿佛青山醉仙,似笑非笑地半倚在草丛中,宛如浅浅卧在云端里。亦熏忽然想到杨翠儿的平凡长相,心说女儿随父确也不无道理,这么极品的美貌基因遗传下来,无论如何不济儿女也丑不到哪去罢!
她定睛再看,灵台朦朦胧胧地一亮,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在哪见过,这缕渺远的熟悉感如同轻风一般,倏地溜走,不着痕迹,空余满腹的疑惑。难道是亲人之间玄之又玄的莫名联系,抑或是宗族世代流传而来的古远印记?!也许,这人真是自己的父亲。
杨林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端详目光,见她娇靥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心头一热,几乎又要跳将起来,将这十七年来日夜思念的女儿抱在怀里,他上身动了动,想到她先时若有还无的抗拒模样,又忽尔停定,来日方长,又何须急于一时,如果我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爱护她,毕竟血浓于水,又何愁她不认我这个父亲。
四周鸟啭虫鸣,二人默默相对,安静得有些尴尬。亦熏刚要张口打破寂静,杨林也正待说些甚么,结果两人心意相通地一笑,异口同声地让道:“你先说!”跟着又是一通欢笑,惊得树梢上追逐嬉戏的一对鸟儿刷地仓惶飞走,扑棱棱扇动双翼的声音越来越远。
杨林掌撑于地,换了个更为随意的坐姿,听着亦熏银铃般的笑声,一时间眉开眼笑,心情异常舒畅,叹道:“翠儿她,若是也在这里……咱们一家三口会是怎样一番热闹的场景?!……”说着,双目中闪烁着兴奋和憧憬的光彩,在这光彩照耀下,整张脸似乎波动着一片熠熠的光辉。
“娘,为什么恨你?”这个问题盘桓在亦熏的心头,如同一只嗡嗡飞舞的苍蝇,任你挥刀劈掌也赶它不走,杨林先前的解释避重就轻,支吾其词,先入为主的她一心向着母亲,怎肯轻易罢休,是以禁不住脱口而出,再次相询,声音有些咄咄逼人,又有些迟疑的愧疚。
杨林别过脸去,目光不敢与她对视,这种躲闪的态度更加令她生疑。杨林瞥见她两弯秀眉紧紧蹙起,黑亮的眼眸沉淀着恼怒,心里头仿佛给人插了一刀,胸口有些气闷,呼吸渐渐厚重,半晌,他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掩藏在黑色的阴影中,沉重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来:“你娘难产的时候,那稳婆说你们母子性命可能只能保住一个……”
“你一心要保住娘亲,是吧!?”亦熏抿了抿嘴,没等他说完便歪着头问他。杨林给她一阵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有些难看,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此事。亦熏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眼角翘起柔美的弧线,乐道:“你做得对!娘这倔脾气得改改,你肯定是把她惯坏了!”
杨林听了,心说这番语重心长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敢情她爬到我头上,变成了我的长辈?!他翻了个大白眼,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情也轻快起来,笑眯眯地点头道:“恩,恩,有道理!往后见着你娘,你得帮衬着为父好好治治她!”
“行!嘿嘿,我向来帮理不帮亲的!”亦熏扬起下颌,咯咯娇笑不止,突然间想到母亲音信皆无,相见之日遥遥无期,心里不免有些黯然,笑声也渐渐虚弱下来。
“放心吧,你娘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杨林移到她身边坐下,脸上充满怜爱,“三年前,我偶然得到一份破碎的羊皮,上面绘有‘驱魔草’的生长地形。本想采摘了这种奇药给你娘治病,便按图索骥寻来了这里,万没想到碰到了你……”
杨林激动得双唇发颤,他定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的面容,一时间老怀畅慰,笑道:“你娘的病既然好了,咱们父女俩也没必要再在这鬼地方久待,不如明日就动身去元辰城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你娘也说不定!”
亦熏听了,自是连连点头应好,恨不能肋生双翅即刻飞离这伤心之地,她望了望杨林温和慈爱的面孔,心里头莫名生出几分暖洋洋的亲切之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说起这许多年来的经历,又是长吁短叹感慨一番,彼此更加熟络亲昵。
杨林聚精会神地竖耳倾听,对她圣师之徒的高贵身份又是自豪又是惊喜,对她古林奇遇怪兽又是疑惑又是骇然,对她泽园痛失恩师又是扼腕又是遗憾……一席话谈了下来,他对这个女儿真格是十二分的满意,他扭过亦熏的肩头,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睛,坚定道:“你放心,等找到你娘咱们一家团聚,便去那山里垄间,辟几亩农田,搭几屋瓦房,植几株果树,喂几只家禽,倚竹观云,临暮听蝉,把酒话桑,喜乐融融!”
这种隐居山野的田园生活,不正是自己一直苦苦追求的么!亦熏精神一振,双目流转着盈盈的波光,心情激荡不已,暗暗惊叹着两人默契的志同道合,突然间霞飞双颊,两瓣粉唇蠕动了几下,轻轻道:“——爹,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林听她第一次唤道自己“爹”,这声唤虽然生涩迟疑,却异常温馨,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木在当场,半晌,他才醒过神来,欣喜若狂地大声应道:“诶!好,好,好!”说着,眼眶里竟尔掉下泪来。
亦熏见他老泪纵横,握住自己双肩的十指微微颤抖,鼻头一酸,眼圈一红,便也淌下泪来。两人正哭得稀里哗啦,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哎呀,不好了!打起来了!”说话之人正是朱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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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看来求菩萨多半行不通,俺还是厚着脸皮求诸位书友吧,——嘿嘿,票子送几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