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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过了四五日,一行人马陆续进入郢城,天色阴阴的,下起了冰雹,沙沙沙砸在车顶,像是炒爆栗子的声响,寒风仿佛受了驱赶,发了疯似的往人的脖颈里钻,冷得人牙齿直打颤。
掀起厚厚的窗幕一角,便见房舍鳞次栉比,花花绿绿的油伞连成一片,如同五彩缤纷的伞海,行人往来如织,街市特有的吆喝声、叫卖声、笑闹声等混成一气,热闹非凡。
狗儿缩了缩脖子,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道:“好冷啊!”碧荷乃是习武之人,自然不觉如何寒冷,她望了一眼亦熏,又望了一眼哆哆嗦嗦的狗儿,道:“熏儿妹妹,咱们把暖炉点起来吧!”
亦熏点了点头,知她心思缜密,办事周到,便道:“碧荷姐姐,咱们连日奔波,人顿马乏,天气这样坏,不如找一家客栈休憩一时再行赶路吧!”
碧荷抬眼去看灰蒙蒙的天际,秀眉微蹙,心中纳罕,为了赶上圣城的海选,大家伙催马加鞭,马不停蹄,中途没做任何休整,前两日大雨倾盆尚且如此,今日天气虽然恶劣,但比之先时要好上数倍,何以要在此时停顿?
碧莲也是疑惑,急道:“照这几日的速度,咱们很快便可抵达圣城……姝声海选结束在即,若是耽搁了,可就麻烦了!”
亦熏浅浅一笑,回道:“别担心,误不了的!”一面说,一面撩开车帘下了马车,双目转向碧荷,“烦请碧荷姐姐在这附近找一家上好的饭馆,安排一下大家的伙食。”
碧荷应了声好,又觉蹊跷,因问:“你呢,可是有甚么事情要办?”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我想去买几捆甘蔗,犒劳一下大家伙!”亦熏投目望向远处的小巷,若有所思,蛾眉紧锁,似是在回忆往昔,神色哀伤又温暖,抬足便走。
碧莲恐她有失,赶忙追上去,喊道:“熏儿姐姐,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说话之际,尾随亦熏淹没在人流中。
“我也要去!”狗儿闻声,刷地跳下马车,握着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左看看,右看看,却不见碧莲和亦熏的人影,急道,“咦,熏儿姐姐人呢?……”
此时已然过午,天色昏暗,寒风凛冽,冰雹如沙洒落,坠到人脸上,带着微微的冰冷和疼痛。亦熏沿着宽阔的街道走了十数丈,拐过一个街口,左弯右绕,穿梭于狭窄逼仄的小巷,不一时,便来至一户农家门前。
门墙低矮,只及人的胸口,墙面上泥皮剥落斑驳,小门虚掩着,内里是杂乱的小院,各种农作工具随意放着,人影全无,却隐隐地传来笃笃笃切菜的声响,跟着便滋啦滋啦热闹翻腾,似是有人在炒菜。
碧莲皱了皱眉,疑惑地道:“熏儿姐姐,这地方好生偏僻。若是要买甘蔗,为何舍近求远,不在外头大街上买,绕这么大个圈子来这里买呢?”
亦熏扭头看她,笑道:“你有所不知,这里的甘蔗是最好的!”十二年前,为了给小青马买甘蔗,杨翠儿曾领着她来过这里,如今故地重游,她的神情忽地一暗,——之所以是最好的,怕是沾染了母亲的气息罢!
这次去往圣城的路线,与十二年前的一模一样。杨翠儿的突然过世,亦熏一直耿耿于怀,闷闷不乐,重温孩童时候与母亲一点一滴的旧事,权且算是一种对思念的解救,和对死亡的祭奠罢。
“请问有人在么?”闻到农家小菜的香气,亦熏回过神来,贪婪地吸了一口,抻着脖子朝里问道。
炒菜的声音猛地一顿,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声音道:“谁啊?”跟着窸窸窣窣一通清响,又听“吱呀”一下,院子里右侧的小门探出一个头来,“姑娘,你们有啥事?”
搜索记忆的痕迹,亦熏学着杨翠儿的口吻,道:“我们来自骊城,特地来这郢城,找老王进一批甘蔗。”这句回话,与十二年前一字不差。
那妇人见她貌若天仙,当真比画里的人都要好看,不由一愣,听她这么一说,双手向围裙上搓了搓,道:“没有啦!”说着,转身便要将那扇小门掩上。
亦熏听她回应,一如十二年前那般一口回绝,心下也不着恼,反而自有一股温馨的感觉,好像历史重现了似的,她微微一笑,明艳照人,“骊城叶老板介绍我们来的哩,这千里迢迢的,竟让我们白跑一趟!”
这套说辞,竟与十二年前杨翠儿的说辞一模一样。
那妇人听罢,复又回转身来,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哪个叶老板?!”
亦熏道:“便是那叶承福呗,他还说老王的甘蔗品阶最高,供货也大,要来拿货定不能贪心,小两捆便罢,如今竟是连这两捆都买不到咯!”
这一问一答,一字不改,便连神态语气,也如十二年前那般。
那妇人两眼瞪得大大的,猛地扑将出来,双腿颤巍巍的,欣喜若狂地道:“你,你来了?!……”一面说,一面用眼角觑着她身旁的碧莲,充满警惕。
亦熏听说,一颗心咯噔一下,她这般说辞,似是早已料到我会来,或者一直在等着我的到来?!可是,我与她只在十二年前匆匆见过一面,她又岂知我便是她要等的那个人?!她一时如坠云里雾里,心中存有万千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
半晌,亦熏勉力镇定心神,问道:“老人家,你认得我?……”那妇人望了一眼碧莲,似是有所顾忌,欲言又止。
亦熏见她对碧莲一脸戒备,不若寻常农妇的淳朴好客,又见她双目精光频闪,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股杀气,心说这妇人绝非泛泛之辈,忙道:“这位碧莲姑娘是我的朋友,她与我共过患难,情同姐妹,老人家若是有甚么话,请讲当面!”
碧莲听说,这是将她当作自己人看待,毫不避忌,心里流过一股莫名暖流,不由一阵感动。
那妇人一怔,站在一丈开外,微驼的后背倚着门槛,既不靠近,也不走远,外行人看来,这妇人似是年老体衰,凭那门槛支撑身体;内行人看来,则是进可攻退可守,与碧莲保持着最佳安全距离,她两只眼睛死死的扣住碧莲,口内说道:“你身上可曾带有锦囊?”
碧莲惯习武艺,将她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一片明朗,暗暗提聚玄精,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一时间,两相对峙,剑拔弩张,气氛如同绷紧的弦,似乎下一秒便有绷断的可能。
亦熏暗暗腹诽,我虽作了一番解释,这妇人的戒备心仍是极强,也不知是性格所致,还是经验教训使然,听她说道“锦囊”,似乎并无恶意,心中禁不住怦怦乱跳,双手摸出怀中的荷囊,喃喃道:“你说的可是这个??”
那妇人定睛一看,又惊又喜,忽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哆着双唇,泪眼朦胧的道:“小姐,真的是小姐!老身可把你盼来了!……”
ps:嘿嘿,想知道“锦囊”里面有何秘密吗,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