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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呜咽,像极暗夜的哭声,搅得人心神不宁。亦熏听她唤道自己“小姐”,当真如坠无边迷云之中,两弯秀眉攒于额心,纳罕道:“大娘,你究竟在说什么?……”
那老妇人喜得抹了泪,紧走几步,慌忙拴上门,又将亦熏让进屋里,收拾了两张杌子,用袖子仔细擦净了,捧上两碗热茶,道:“来,趁热喝,暖暖身子!”
这是一间简陋的瓦房,一桌一灶,想是客厅与厨房二合一,墙角堆着干柴,几个铁钩上吊着熏肉,寒风鼓荡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灶肚子里的火苗左摇右晃,滋啦滋啦飘着黑乎乎的火星子。
那妇人站在一旁,拿眼朝亦熏上下打量,越看越喜,自言自语道:“像,真像,都是天仙一般的美人儿!……”
碧莲端着热茶暖手,两眼盯住打着转的茶叶,却不饮用,似是担心茶里下了药。
茶水白蒙蒙的热气扑在脸上,亦熏直感浑身暖呼呼的,她一双妙目微微一抬,正巧对上那妇人端详的目光,那眼神柔和中带着怜惜,像是望着某个熟悉的人,心里猛地打了个突突,皓腕一抖,颤声道:“大娘,可是我娘的故人?……”
那妇人忽地垂下泪来,点了点头,掩面泣道:“翠儿姐姐,是我的大恩人!……”
恩人?意外的美好么?还是娘亲冥冥之中的指引?亦熏的心脏仿佛遭受电击,心里莫名趟过一股暖流,鼻子有些发酸,她望着渺远的虚无,好似看到了杨翠儿的音容笑貌,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亦熏刚要询问杨翠儿的旧事,忽听一个粗粗的男子声音喊道:“娘,我回来了!”跟着“哐啷”一下,有人推门进来,这人二十五六岁年纪,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圆眼,一副精干的庄稼汉模样。
男子解下蓑衣,定睛一看,屋里除了自家老娘,余外还端坐了两个女子,只见那紫衣女子犹如灵台花树,迎晓露开,美得纯真温润,好似春天里的一缕和煦的柔光;那白衣女子则慵髻轻绾,肌肤如雪,浑身隐隐地发出柔软的光辉,耀得四下万物尽皆失色,当真美得不似真人,摄人心魂!
好半晌,男子呆呆地直着两眼,“啪”的一下,手中蓑衣滑落在地上,这才如梦初醒,他嘿嘿憨笑两声,拍拍后脑勺,手足无措地转了几圈,似是有些眩晕,痴痴地道:“我,我还以为走错门了!……”
老妇人走过去拣起地上的蓑衣,抖了抖尘土,挂在墙上,嗔怪地道:“笨手笨脚的,没出息的东西,这辈子没见过漂亮姑娘么?!”这话虽是责怪,听来却自有一股亲切的温馨味道。
碧莲和亦熏听了这母子对话,一时忍俊不禁,都在一旁咯咯娇笑,那娇俏模样更是惹人垂涎。那男子看得又是一愣,忽觉膀子上一阵疼痛,原是老母狠狠拧了一把,他咝咝抽着冷气,喊道:“哎呀,我的娘诶,——疼!”
老妇人斜了他一眼,道:“还知道喊娘,我以为你早忘了!快,快去把你爹叫回来,该是吃饭的点啦!这大冷的天,怪折腾人的!”那男子揉揉胳膊,呲牙裂嘴地连连应好,一面说,一面重又披上蓑衣,推门去了。
待他脚步声走远,老妇人挨着桌子坐下,兀自饮了一口酒,道:“小姐,你可以叫我徐大娘,”她微微一顿,神色有些沉重,“你娘她,她怎么样了?……”
死了!亦熏正要回答,话到嘴边,忽又听徐大娘急急地抢在头里,慌慌张张地道:“你别说,当我没问!”
亦熏好生奇怪,双眉一挑,心说这徐大娘颠三倒四,可是有什么隐情?碧莲听了,也是惊奇,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徐大娘恍若未见,自顾自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这锦囊由绸缎所做,边口皆有磨损,上绣一个拨浪鼓,手工精巧,惟妙惟肖。
目光落在那小小的拨浪鼓之上,亦熏黑亮的眸子不由一阵刺痛,她清楚地记得,这是她儿时最喜爱的玩具,杨翠儿摇晃着拨浪鼓逗她开心的画面倏地闯入脑海,仿佛就在眼前,如今物是人非,怎么不让她心如刀割?!
徐大娘知道,无知是福,所知愈多,处境便愈加危险。如今她已嫁人生子,有了稳定安详的生活,是以对于杨翠儿的事,她不愿多加过问,甚至于眼前这女子的名姓,她都不愿打听,因为她不想惹祸上身,殃及她的家庭。
可是对杨翠儿讳莫如深,唯恐避之不及,徐大娘想到往昔那嫉恶如仇的女子对自己的恩情,又觉心中愧疚,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那锦囊递入亦熏的掌心,道:“这是十二年前,翠儿姐姐留给你的!……”
亦熏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锦囊,心中激荡万分,——十二年前?是了,那日娘亲来买甘蔗,结账之时便是给的锦囊,原来是借机留下此物,好将它交托于我,暗暗心道:“娘,你岂知今日我会来此?……”
徐大娘日日担惊受怕,苦等恩人的女儿来取此物,以图报还恩情,今日达成夙愿,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她难为情地望了亦熏一眼,道:“小姐,这屋子四处漏风,若是让您染了风寒,那就是我的大过错了!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这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碧莲没好气地瞪了徐大娘一眼,心说外面下着雪,屋里风再大,大得过外头?!岂有此理!亦熏冰雪聪明,岂会不知其中用意,她裣衽拜了一拜,道了声谢,当即辞别而去。
回到马车,碧莲捂着冻僵的脸蛋,瞥了一眼心事重重的亦熏,试探地道:“方才你不准我说话,这会儿能说了罢!——你说,那徐大娘为何急着赶咱们走?”
亦熏臀儿刚落座,听她这一问,道:“她这是害怕!”
碧莲奇道:“害怕?咱们又不是洪水猛兽,她怕甚么?”
她是害怕咱们逗留太久,惹得有心人猜疑,从而引火上身!亦熏这么想着,心里忽尔一动,难道这与十二年前追杀一事有关?娘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她蹙着眉头,一时间心乱如麻,口里胡乱说道:“你武艺高强,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心里不害怕才怪呢!”
碧莲翻了个大白眼儿,道:“熏儿姐姐,你又打趣我来了!”见亦熏埋头不答,双目淌着泪,望着手心的锦囊怔怔失神,心里没来由地一痛,知她想念母亲,当下知趣地撩开车帘,道:“我去找姐姐碧荷!”说话之际,闪身不见。
这会子,马车里只剩亦熏一人。
她不错眼珠地望着锦囊,将它由内而外翻开了来,眼前蓦然一亮,却是一片精雕细琢的金锁,定睛一看,那金锁呈元宝环形,正面雕了一朵酣然绽放的向阳花,背面用草书刻了“杨亦熏”三个大字,字体飞鸟惊蛇,行云流水,端的矫健漂亮。
正看得入神,只听“刷”地车帘一掀,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却是秋漠。
“一时不见,如隔三秋啊!”秋漠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见亦熏愕然抬头,泪眼汪汪,不由分说地跳上马车,刚欲说上几句,以图逗乐美人,眼角余光忽然停驻于那片金锁,倏又抽回,漫不经心地道:“这锁片儿挺漂亮的!你从哪买的?”
ps:金锁的隐秘,下回分解!愿大家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