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160 蓝色妖姬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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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片苍松碧海,寒风掠过,掀起叠叠的树浪此起彼伏,哗啦啦地清响,偶有几片落叶在门前飘过,晃荡两下,坠在地上,跟着又飞起来,给那风推得远了,消失不见。

  门推不开,人喊不应,亦熏索性坐了下来,思考眼前的处境,谁人将我关在这里?目的何在?我该怎么办?她伸手入怀,原想挑些有用的东西,譬如火折子,点一把火将那木门烧了,可这一探,怀中竟已空空荡荡,赶忙摸索袖囊,也是空瘪,浑身上下除了所穿衣裳,再无他物。

  这一下把她惊得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丢些银钱倒不打紧,可连娘亲唯一留下的荷包,徐大娘保管十数年的金锁,随身携带的血玉都弄丢了,叫她怎能不心急如焚,那可都是她视作生命的宝贝。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出生天,否则就这一屋子的木柴,无水无食,迟早会饿死在里。她暗暗打定主意,望着那大大小小的木柴,不由计上心来,她决定学那原始人钻木取火,方法虽笨了点,却无可奈何,这让她有一种时代倒退的荒谬感觉。

  若要取火,必须要有引火的燃料,相对于木柴,丝绸显然更容易点燃,她撕下一片裙襟,拣了块坚硬而尖锐的木头,在另一块硬木头上使劲地钻,又将那片丝绸布料盖在近旁,待钻出火星来,双手已是又痛又麻。

  只听“滋啦”一声,丝绸给迅速点燃,眼见即将燃尽,她忙又把以丝绸为面,棉絮为夹层的上衣脱下,扯下其中一只袖管凑到那火苗上烧将起来,火势渐旺,她这才拿着一小块薄薄的木片去引火,跟着挑稍大的木柴生了个火堆。

  又点燃一根大腿粗细的柴火棒子去烧那木门,一时间空气炙热,黑烟滚滚,幸而这门并未关死,寸许的门缝权作烟囱,风向也是自西北向东南刮,火舌尽向外喷吐,等那木门烧了个窟窿,屋内的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呛得人涕泗横流。

  “嘭”地一声,亦熏就着那窟窿口将木门踹个大洞,一个鱼跃凌空扑到门外,猛烈火势立即在她身上撩拨起几簇火苗,她落地的瞬间,顺势在地上疾速翻了几滚,把衣服上腾起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她虽然玄功尽失,然师承高人,又常在逃窜功夫上下苦功,这飞扑招式却是精熟,一起一落端的爽利漂亮。

  眼前是一块黄土平地,光秃秃,冷清清,柴房孤零零地立在一角,远处是连绵青山,隐约有溪涧奔驰的潺潺声响,余外便只有呼呼的风声。这个季节的大山原是宁静的,可这宁静却如同荒茔古墓的棺材,笼着一股死气。

  这是甚么地方?亦熏逃出小柴房,才松了口气,警觉到危险,一颗心又提了上来,圣城在瑞圣国的北方,她抱着一丝隐约的希望,拔腿径向北行,以期能到达圣城。

  她一面走,一面回想整件事的经过,总觉得其中透着一股古怪,许多疑问难以琢磨,譬如谁人惊吓的马匹?难道是遭遇了敌袭,迷林中果真暗藏另一派人?可饶是如此,秋漠留下的那些人手武艺高绝,怎会无暇制止癫狂的马匹?……

  正思忖间,忽听得窸窣碎响的脚步声,亦熏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赶忙钻到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后边,声音越来越近,跟着一顿,亦熏的心跳也随之一滞,竖着耳朵又听“哗啦”一下,前路的树枝给人拨开,一个绝色美人儿施施然走了过来。

  只见她鬓云欲度香腮雪,柳摇花笑润初妍,顾盼生辉,百媚丛生,琼鼻樱唇,浑身散发出幽幽的香气,闻之飘飘欲仙,迷醉得难以自拔,那柔媚的眸子,性感的双唇,荡漾着慑人心魂的风情,男人见了,无不想扑上去一亲芳泽,女人见了,脸上也不由一阵火热。

  这女子颜若神女,却活脱脱一个狐媚子,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勾魂的妖娆和蛊惑味道,又见她一袭蓝色的裙襦,亦熏不由想到“蓝色妖姬”四字,方觉恰如其分。

  “妹妹可看得够了?!”那女子葱白纤手滑过下颌,将一缕青丝绕在耳后,这动作原本稀松寻常,可由她做来,却显得异常妖娆,惹人心跳无端加快。

  亦熏微微一愣,与那女子秋水般的眸子一对,心里不由慌乱,她这形象着实狼狈,蓬头垢面,一身衣服又是燃洞又是熏黑,上衣仅有一个袖管,比那西藏喇嘛的服饰还要怪异,常人见她这副摸样,定会将她当做乞丐。

  她脸上一红,硬着头皮回道:“你是什么人?……姑娘与我一般年纪,怎好叫我妹妹!”亦熏面上羞囧,心里却极清亮,这女子衣饰素雅,用料考究,必是大户人家出身,然来这孤山野岭却不带家仆,显然事有蹊跷。

  “四年不见,妹妹这么快就忘了我?”那女子双十年华,把小嘴一扁,神似十一二岁的小童,上一刻的巧笑嫣然立时变成了乖巧调皮,偏还找不到一丝做作的痕迹,好似她天生便是这副摸样,理所当然,自然而然。

  亦熏定睛一看,顿时恍然,这么高水平的演戏水准,堪称奥斯卡影后的蓝白,她又怎么会忘记,她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惊讶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四年时光,岁月在她脸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秋漠说过,蓝家的人一直在附近盯梢。想必迷林之中趁乱掳走自己的人,便是这美若天仙的蓝白了。她既能将我关在柴房,杀死我也是轻而易举,然而她却放了自己,她这么做,究竟是何企图?难道只是为了游戏?

  蓝白微微一笑,亲亲热热地挽过她的手,略去她的抗拒和惊慌,脸上浮现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玩味意味,一面莲步轻摇,一面说道:“老游戏,玩不玩?”

  亦熏的胳膊给她扣着,像是被铁箍紧紧钳制,挣扎无用,她斜了一眼蓝白无暇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条吐信的毒蛇,不由心中戒备,时刻提防,未免露怯,是以面上仍是无所谓的神情,回想过往,心领神会地道:“三问三答么?”

  蓝白眼望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不露丝毫神色,声音却甜美如蜜,“——这次你先!”

  亦熏猜不透她的用意,可心中有万千疑惑,似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蓝家大小姐愿意亲自解惑,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她轻嗽了一声,仔细望着蓝白的侧脸,道:

  “你既然给我荒漠送粮,又引我去罕县找我娘,还在暗中派人看护我,将我从马车中救出,这一系列举动皆无恶意,甚至是雪中送炭,何以会为虎作伥,害死我师父?”

  这个问题,看似是一问,实际上是五问,一问蓝白是否是那荒漠送粮之人,二问蓝白是否是引她进入罕县那人,三问蓝白为何要盯着她,四问蓝白掳她来此有何用意,五问蓝白助纣为虐的动机。

  蓝白停下脚步,漂亮的眸子盯着她,忍不住咯咯娇笑,眼儿弯成了一对明亮的新月,“妹妹果然高明!”她抚掌相击,为之拍案,也不计较这问题里边的弯弯绕绕,续道,“送你四个字,‘随心所欲’。至于你师父之死,与我无关。”

  亦熏暗暗冷笑,在蓝白的字典里,若非主使,想必都是无过的罢!事实却是,帮凶有时候比主谋更可恶,至少主谋还存有目标明确的理智,而帮凶却往往只剩下泯灭人性的盲从。

  蓝白不去看她,自顾自地问道:“施曲东和乂安,你会选择谁?”

  “施曲东是谁?”亦熏下意识地便要询问,忽而省起若是提起,怕是要浪费一问,冥思苦想,搜肠刮肚,方蓦然醒悟,“施曲东”三字,是“誓娶咚”的谐音么?!想到这,脸上刷的飞起两抹红晕……

  ps:双更hold不住啊,今天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