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稍落,鹅蛋黄一样的太阳还挂在天边,映的地面像是火候正好的烧鸡正滋滋冒着黄澄澄的油。我们的郝五小姐蹲在自家门口的草丛里,饿了……
咬咬牙勒紧腰带,咱这小蛮腰可不是白长的。
就在郝梧雨两眼空洞直视前方,树上的小鸟观察了半晌敌我情况正要飞下去在她头顶做窝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仿若天神降世让人愉悦不已浑身注满力量。郝梧雨鼻头一酸,总算等来了。
百里容徒步而来,没有人马队伍,也没有石魂,面如冠玉长眉入鬓,墨发只用银缎在脑后一束,平添了几分浪荡风情。薄唇冶异,下巴略显瘦削却不掩贵气,一双剑目慵懒中带着眸色璀璨。他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锦缎,腰上系着月白束腰,挂着一枚十分眼熟的和田玉佩。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却仍不掩谪仙风华。郝梧雨蹲在草丛后又愣了。
百里容走到郝府门前,待看清蹲在长草里只露出个怔愣脑袋的郝梧雨时飞快转身,“如厕?”
郝梧雨忙窜起身摆手讪笑“没,在等你。闲着没事就顺便除草了。”
“那走吧。”百里容也跨进草丛笑着伸出莹白的手指。
郝梧雨见他似乎心情很好,眼神还在自己身上溜了几圈满意点头,也咧开嘴笑道“哎!”
百里容忍不住嘴角上翘,好一个憨里憨气的郝五小姐。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牵手,此刻很是熟稔的拉着对方的手向斜阳走去,光晕将一男一女的身影拉长。一个飘渺似仙,一个娇俏可人。
是两个很快乐的影子,郝梧雨回头望了一眼。
身侧的百里容只能看到半边瓷样的脸庞,却已足够人欣喜。郝梧雨知道,他是要和自己过七夕,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来,还做了寻常打扮,两人混在人群里也不会太过扎眼。
心底的小芽儿慢慢摇曳,直拽的郝梧雨心头酸甜。
两人逛到莫错河畔的时候正值掌灯十分,河水清泠如镜,映着河岸两侧各式的花灯。郝梧雨忽然记起,这莫错河正是赛舟会自己救了百里容的地方,再看向百里容,那厮也正瞧着自己,眸色或许是在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莫错,莫错,可是让自己莫要错过?郝梧雨心头一悸,忙偏过头去佯装翻看各式花灯。
郝五正拿着一盏灯翻来翻去,实则是不知该怎么开口心神早不知飞到哪去了,忽然见面前伸过一只手,夺了她手中的灯笼,扔给小贩儿一锭银子,动作一气呵成潇洒风流。
“别看了,往前走吧。”百里容替她拎着灯笼笑的煞是温柔。
“我,我再看一会。”郝梧雨望着灯光辉映下更显柔情的百里容胸中如有擂鼓,这就是师父说过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吧?师父都是怎么做的来着?嗯,下面就应该是执子之手,勾搭成奸,不不,是你情我愿。郝梧雨心里想着,手上的另一盏灯笼差点被纠结的掐碎。
那灯笼小贩儿坐在一边笑的很是隐晦,却不料女子身旁的俊美公子一记眼刀甩过来,立马噤了声。
“姑娘,你到底要不要?”小贩儿小心翼翼的问道,这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公子实在不像好人啊……
郝梧雨刚想应下,就听见身侧的百里容轻声在她耳畔道“这春宫灯笼要一只就够了。”
春宫灯笼?郝梧雨终于将飘忽的眼神定到画面上。乖乖!好生动。
她面上大臊,猛的将灯笼扔到小贩儿怀里,颤抖的指着他道“怎么给我看这种灯笼?居然在七夕当天卖这种淫.秽的东西,真真是伤风败俗!”
小贩儿望着此刻掐腰竖眉张牙舞爪的女子委屈极了“明明是姑娘你买了一个嫌不够还看了好久……”
“闭嘴!”郝梧雨跳脚,此地不宜久留,不如立马开溜。她扔给小贩儿一记清冷高贵的眼刀,拉着百里容逃之夭夭。
也不知跑了多久,四周人声散去,郝梧雨才拍着胸脯停了下来。刚笑着转身望向百里容,就见那厮正坐在石头上,食指拎着灯笼晃啊晃,在略黑的岸边,灯笼上的画面更显清晰而随着晃动也变得生动起来。
郝梧雨又转过身去,心下想着回头定要掀了那小贩儿的摊子,谁让他搅黄自己第一次柔情似水的约会。仰头向天,恨啊…………
百里容见她一副狼嚎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着走到她身边“可想好跟我说什么了?”
郝梧雨转头,不解的望着他。
百里容又笑,漫不经心的晃着灯笼“此处也没个灯笼遮掩了,还怕与我说话吗?”
不怕,以前不怕,可现在好怕。郝梧雨捧着有些色变的脸,如果百里容还是那副小狗小乌鸦的模样,或许她还能义正言辞的骂上几句。可现下河边凉风阵阵,流水熠熠,柳树微动,天上星光明媚,映进百里容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再加上此刻仍在晃荡的诡异春宫灯笼。郝梧雨觉得还是闭嘴的好。
百里容俯下头去,硬要对视她做贼心虚的眼睛,郝梧雨忙着躲闪,两人你追我赶了半天,百里容终于耐不住性子,一把撅过她的下巴,两人的眼睛猛的打了照面,电光石火。
百里容盯了她半晌,轻轻摩挲着郝梧雨小巧的下巴,声色暗哑“我……”
“我饿了!”郝梧雨急中生智终于找到了话题,显得十分兴奋。而且她确实饿了,从很早以前就饿了。
百里容手下一紧,眸中划过丝危险的神色。他可不可以把眼前这个得瑟不停的小女子掐死?
秉着不能让她如愿的心思,百里容仍是拽着她的下巴阴沉的咬牙切齿道“我喜欢你。”
前一刻还乐的跳脚的郝梧雨下一刻崴倒在地。容贤王可不可以含蓄一点或者温柔一点?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句‘我喜欢你’就像她在春风楼里说,‘我喜欢这盘猪蹄’的感觉是一样的。看来郝五真的是饿昏头了。
百里容见她怔愣的表情皱起了眉,万万没想到自己表白的场景是这样的。手里拎着个春宫灯笼,对面的人儿饥肠辘辘。而且他隐约听到了本应该害羞的女子肚里发出了咕噜声……好浪漫。
郝梧雨这厢却回了神,心里甜酸的汩汩冒泡儿,心底的小芽儿茁壮成长,呼呼的长成参天大树,大有突破她喉咙欢呼的架势。她本来想说:我也喜欢你。可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也喜欢猪蹄。”
百里容愤怒了。他小于等于猪蹄?!
“算了算了,先去吃饭吧!”百里容叹口气放开差点被他捏碎的下巴,她的脑子原就不太正常,此刻若是含情脉脉反而让人发毛,只是可叹自己为何要对这样的女子表白?
郝梧雨十分愧疚,捏搓了半天衣袖,偷偷抬眼瞧着愤怒却不露丝毫情绪的百里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把手伸进衣襟里掏的惊天动地。
百里容皱眉,她不是想把小衣掏出来定情吧?!
半晌后,郝梧雨皱着小脸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将东西豪气云天的拍到百里容手上。
百里容凝神望着那个粉色香囊,脸色终于好转眸中柔情似水,堪堪将那香囊瞅出个洞来。
郝梧雨足尖蹭地扭着手指,还是小桃想的周到,真是个救命香囊。
两方柔情了片刻后百里容将香囊丢还给她,“不是你做的吧?”神色愈发清冷起来。
“呃……你怎么这么说呢?”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委屈些。
“香囊上有个‘桃’字。”百里容冷哼一声,终于破功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没有媒婆素养毫无职业道德的小桃!郝梧雨盯着那个‘桃’字恨不能在上面灼上一百个洞。
“喂,你别走啊,我小名叫桃儿!”郝梧雨忙跟在身后跳脚大喊。
百里容身形微僵,走的更快。
作者有话说:俺要推荐票票和收藏,各位大大行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