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睡了一夜之后,郝梧雨扔下坐在锅底旁抱着烧火棍酣睡的孔鹊,径自奔回了郝府。
刚踱到自己院门口,忙又一步退了回去。怎么这几****总是有进错房的感觉?抬头看看匾额,是自己的《梧雨阁》没错。眼前却是从未见过的奇景,满园各色的怒放兰花,堆满了长廊和门口,石桌石凳上也摆的满满当当,各色各异,摇曳生姿,在晨风的吹拂下涌动着略带凉薄的花香。她一步一跳唯恐踩到花盆,终于在看到小桃后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走错院子。
小桃正站在花海中央穿着桃色夹袄,叉着腰,柳眉倒竖,几分狠厉的瞪着自家小姐。“小姐,你让人搞了这么多花回来可怎么办,满院子都是花,都没地儿落脚了!”
郝梧雨摸着鼻子喃喃道“你这不站的挺好。”
小桃瞪她一眼,低头示意她看看自己脚下。郝梧雨这才探着脑袋望去,只见小桃一只脚站在一个花盆儿边缘,两脚分立共踩着两盆兰花,居然还能站的稳稳当当,郝梧雨带着几分崇敬的望了她几眼。高手在民间,高手在身边啊!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一经接触,郝梧雨立马败下阵来,忙双手提着几盆花往院外跑去,既然自己院子里堆不下了,不如每个院儿分分。刚跑了几步终于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遂拎着花盆儿转身问道“这花儿哪来的?我可没买。”
小桃一赌气从花盆儿上跳下来,见小姐愿意往外送她也乐得去做人情,弯下腰拎了几株花道“奴婢也不知道,昨儿雨下的特别大,雨刚停就有人来拍院子门,几十号人二话不说堆完了花盆就走。奴婢好不容易抓着个不像哑巴的,他只说是给五小姐的,还说他家主子说什么兰花顶不得但送得。”什么跟什么,小桃皱着眉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小姐这趟七夕可是揽足了兰花运,只是吓坏了她这个苦命的丫头。、
郝梧雨愣愣的拎着两盆兰花,听完小桃的话后,院内冷不丁的传出两声脆响。
小桃哎呦叫了一声,脚下忙乱的蹦到郝梧雨身边“就算花再多小姐也不能这样糟蹋,哎呦哎呦。”
郝梧雨仿若未闻,脑中反复闪现昨夜莫错河边氤氲的画面。那时的她蹲在小小的花摊前,贼兮兮的指着全身都挂满东西的百里容说‘顶着可好?’
顶着可好?顶不得,送得。
这算是他的回答吗?既然那般决绝不再相信她,这样做是示好还是隔袍断爱?
“小姐你愣着做什么?”小桃收拾了片刻残局,见郝梧雨还是呆愣愣的立在原地,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小桃。”
“嗯?”
“命人将这些花送到容贤王府。告诉王爷,既然说不得,不如就此得了。”
顶不得,送得,说不得,得了……小桃重复了几遍,终于在小姐殷切的目光下脑中只回响着一个字:得!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花海又被搬上车,浩浩荡荡的开往容贤王府,在百里容浩荡的怒气下摆了个满园。
石魂束手站在一边,看着昏迷了一夜终于转醒的主子在听到下人通报后,二话不说穿上中衣捂着胸口踹开房门,紧紧的盯着这满园春色。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颜色,虽然是灰色,也好过他毫无生气的躺了一夜。
“她说什么?”百里容审视着这片花海,勉强的站直了身子,眼光落到立在一边战战兢兢的小桃身上。
印象中的容贤王温润如玉笑意莹然,断然不是这个样子。小桃抹抹额上的汗作了个揖道“小姐说,得……”
“得?”百里容闻言皱眉,这是什么哑谜?
“是得了……”小桃在他强大的眼神压迫下终于又想起一个字。
百里容抿唇微笑,院儿里的人忽然觉得这七月变成了隆冬腊月,穿着白色中衣捧心冷笑的容贤王像极了那仙人图生妄念即将入魔的模样。石魂见他身形僵硬,捂着伤口的手指已嵌入胸前渗出几缕血色,忙上前扶着道“主子先进去养病吧!”
“砸了。”百里容面无表情甩开他的手大步走进屋内。
“砸什么?”石魂不解。
“别让我看见这些花,统统砸了!”
屋外人看到温润如玉的百里容动了怒,纷纷缩了脖子,忙推着吱呀呀的小车,将这些花拖到夜深人静的地方砸了个花香遍野。
气极进屋的百里容坐在桌前,胸口的起伏绽开了伤口,瓷样的脸上白的不像真人,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冷笑,长眸寒意深深。过了片刻,他慢慢佝偻起身子,额上划过几丝冷汗,捂着伤口的手越来越紧,直至手劲划破了中衣和绑带触到了还未处理的伤口上。柔嫩的内肉外翻着,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得了,好一个得了,只是还由不得你说得了。
石魂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百里容倒在地上,额头布满了冷汗,他赶忙将他捂着伤口的手拿出来,却不料看到百里容手指上满是自己的鲜血,浸满了整件白色中衣。石魂大骇,一时不该怎么办才好。刚将百里容放到床上转身欲去请大夫,袖子猛的被人抓住。榻上的百里容惨白着脸,口气却生硬不容违逆“不准请大夫,去告诉萧墨离。”断断续续的说完后便双眼一闭,不醒人事。
石魂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样糟蹋自己又是何苦呢?一个人对自己尚且如此狠心,到头来只怕会伤她更深,注定了是场双方消亡的较量又何必执着贪这一时的舒心?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请关注,俺要收藏和票票,谢谢!青云榜和PK榜都失败了,今儿的心情有些小郁闷,有点不哈皮,正在努力调整中。万望筒子们给点东西,不然俺就蔫了…筒子们有意见尽管提,也顺便海选下男主角。喜欢哪个男银滴尽管留言,俺会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