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大街一处角落的公厕旁边,郝梧雨正抱着大黄坐在小矮凳上碾药。今儿早上的奇景惹的郝府众人不断询问,她干脆跑到师父的小医馆图个清静。一路奔出来,躲过一群拉着素面公子要八卦的人,十分艰险的抵达《回春堂》。
“这位姑娘内燥的很啊!”孔鹊一手搭在看病女子的胳膊上,大有慢慢上升的趋势。
那姑娘羞红了脸,半张丝帕遮着俏脸道“那可如何是好?”
孔鹊嫣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儿丢给她“晚上掌灯时分服下,包姑娘药到病除。”
那女子踯躅了半晌终于狠狠心伸出手去,忽然见柜台上多了一只小胖爪和一只小胖兔儿。大黄正抱着小瓶儿咕噜的欢。
郝梧雨对着孔鹊冷笑道“师父怎么不教教徒儿胳膊诊脉法?”未等二人回话,郝梧雨转身去药屉里抓了几把草药,看也不看包好丢给那女子道“我师父给姑娘开的药吃不得,这些药免费,姑娘快走吧!”
那女子登时羞红了脸,道了一声“多谢素面公子。”药也不拿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孔鹊一把抓过桌上的大黄,搂在怀里哀怨道“师父今晚又要独守空房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踢踏声,伴着清脆的娇笑,一个外观像极了蛋黄的女子扑到医馆内,一个箭步扎进孔鹊怀里“原来你一直在为凝香守身如玉,孔鹊哥哥!”
守身如玉?郝梧雨嘴角抽搐,师父只不过是在她的看管下无处下手而已。
孔鹊整个人被扑的仿若灵魂出窍,僵在椅子上,半晌后狠狠拧了一把大黄的屁股。憋在两人中间的大黄兔蹭的一下窜出来,吴凝香见状一掌拍向那畜生,大黄连疼两次,滚圆的身子堪堪就要砸到门板上。
郝梧雨忙一个转身飞快的移向门口将大黄抱在怀里,眼神冰冷的瞅着两个拿她心爱之物调情的家伙。
“咦?”吴凝香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起身整理了下衣袍对着郝梧雨笑道“这位可是盛安三公子中的素面公子?”
郝梧雨径自坐回矮凳上应了一声“正是。”
“原来是孔鹊哥哥的小徒儿,我是吴凝香,上次将孔鹊哥哥引出谷还要多谢你呢!”吴凝香柔柔一笑,自己搬了条凳子做到依然石化的孔鹊身边。
郝梧雨止了碾药的双脚,又开始从她的八卦脑袋中搜索。吴凝香,左相吴显之女,也就是报案缉拿采花大盗孔鹊的人……她扭头望着吴小姐,一身鹅黄衣裙略显俏皮,也就是十六岁左右的模样,生的细眉杏眼薄朱唇,虽比不上郝丝丝的容貌,但也绝对是难寻的清秀佳人。这般灵动的女子居然被师父染指了,郝梧雨心头顿时有点不大痛快。
吴凝香盯了郝梧雨半晌,见他心神不知飘去了哪里,也不恼不计较,转身对着孔鹊道“孔鹊哥哥怎么这样,你当我说不用你负责你还就真的一走了之了?若不是我报官恐怕现在你还猫在多情谷不肯出来。还有还有,怎么我去了多情谷你就不回去了?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孔鹊唰的起身在药屉间忙碌,也不知道手上抓了啥,草药杆子乱飞,看的郝梧雨一阵心悸。幸好医馆生意不好,若是再这么乱放下去,下个病人肯定会变成死人。
孔鹊鸟爪扑棱了半晌道“我要陪小徒儿开医馆,凝香快些回家吧。”
“回家就回家。”吴凝香不满的咕哝,忽然对着郝梧雨笑道“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玩吗素面公子?”
郝梧雨见她清秀可人笑意真诚,也笑着回道“自然可以,吴小姐就算住在这里也行。”
吴凝香登时乐的跳脚,拉着他道“盛安三公子果然讨人喜欢,萧墨离哥哥一早就去通知我来医馆找你们,还说如果孔鹊哥哥不乐意的话就让我对着素面公子哭,我还没准备哭呢,公子你就答应了。”
郝梧雨闻言嘴角抽搐,仍是做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哦,墨离啊……”
吴凝香瞪了眼依然背对着她们身板儿笔挺的孔鹊道“你谷中的美女果然众多,若不是知道容表哥生病了我肯定要把她们都遣散了再回来。”
郝梧雨闻言心神有些慌乱“你说的容表哥,是容贤王吗?”
“对呀,容贤王就是凝香的表哥。”吴凝香转头对着郝梧雨立马换上一张笑眯眯的谄媚样。“墨离哥哥说表哥病的很重,还不准人请大夫,至今都在昏迷呢,石魂不敢违抗他的意思叫御医,正在王府急得跳脚。先不跟你们说了,我还要再去看下表哥。对了,孔鹊哥哥可有灵丹妙药?”
药屉前的孔鹊闻言身形一僵,利落的从胸前掏出个小瓶儿扔到吴凝香手里。小姑娘如获至宝捧着就要走。
郝梧雨忙抢过她手上的药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一直沉默的孔鹊忽然回头,“忘记师父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郝梧雨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小瓶儿道“当然记得,师父教我医理,徒儿自然知道这是腐骨散,剧毒。”
吴凝香闻言色变,瞅着神色各异的师徒二人。素面一脸戏谑浪荡,一手环胸一手执瓶儿。孔鹊哥哥脸上居然没有笑意,表情冰冷的盯着素面公子。气氛着实有点一触即燃。
“这样最好了,素面公子跟我去看看表哥吧!”为了盛安的和平,她觉得有必要在此刻将两只爆竹分开。
“回来!”孔鹊冷喝一声,好个百里容,连吴凝香都用上了,自己的白痴徒儿怎么就看不出来?
郝梧雨轻叹一声“徒儿不想看到师父因为毒杀容贤王获罪而已。既然吴小姐知道这是毒药了,还望不要告诉容贤王,王爷不许人诊视,那素面去了也没用。就此别过吧!”
吴凝香听着这话也有道理,对着孔鹊似嗔似喜的哼了一声就跑出了门去。
小医馆内独剩下盛怒的孔鹊和慵懒的郝梧雨,还有一只真的很懒的大黄,正躺在柜台上的草药窝里呼呼大睡。
“我先回府了。”郝梧雨拍拍手道。
“你的摺扇呢?”
郝梧雨没有答话,闲闲的抚着大黄肚子上的柔软茸毛。
孔鹊那厮却愤怒了,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拍到桌上“七夕夜你把摺扇送给了百里容,却给师父这个东西?”
郝梧雨抬眼一瞧,正是自己昨晚送他的唐三藏面具。“您不是还要走了那盏春宫灯笼吗?”
孔鹊冷笑一声“百里容买的东西,昨晚下面的时候我就用它添了灶火。”
郝梧雨瞟他一眼,好个无聊的孔鹊。难怪昨夜烧火的时候他异常亢奋。
“如果你执意见他,也只准去要回扇子。”孔鹊拿起药杵又开始捣,捣,捣。
郝梧雨只觉心烦,原来在师父这里也不得清净。“一把破素面扇子而已,也值得师父上心。”说完拎着大黄摇晃几下轻声道“我们走了。”
孔鹊没有应声,兀自拿着药杵走到后院,咣当一脚踢上了门。
郝梧雨无趣的摸摸鼻子,好大一个闭门羹啊!
刚想出门,就见吴凝香又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回来了,见素面还没走,两手支在腿上大口喘着气道“幸,幸好你还没走。容表哥说了,除素面公子外一切大夫不得诊视。”
郝梧雨点点头“他不是在昏迷吗?”
吴凝香小脸通红结结巴巴道“其实……是墨离哥哥让我这样说的,他,他还说……”
见吴凝香艰难开口,郝梧雨轻叹一声道“他还说如果我再不去的话就等着挨揍吧!”
吴凝香小脸儿猛的扬起,拍着手笑道“盛安三公子感情果然很好,居然能猜到墨离哥哥说的话而且只字不差。”
郝梧雨望着单纯的吴凝香,嘴角隐隐抽动仰头望天,萧墨离要揍她居然都被说成感情好,天理何在……
又不是刀山火海,去便去!既然百里容出招了,本小姐岂有不接之理。郝梧雨将大黄往药屉里一塞“烦请吴小姐引路。”
作者有话说:无耻的爪子伸出,要票票和收藏,不然虐死男猪脚,我虐,我虐,我虐虐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