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清朗,碧蓝一泓,万里无云。
未时二刻,瑶霞湖畔。枝叶繁茂的的老榕树下,一个白衣飘飘的长发女子正倚树而坐,托着腮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坐在湖边的俏丽女子正是榛榛。
昨日在信中约南宫烨出来见一面,虽说是未时不见不散。但今日天未亮,榛榛便起床准备,自己打了盆凉水冷敷双眼,冰凉刺骨的井水冻得榛榛脸颊发麻,寒意侵入骨肉,使得榛榛很不好受,可为了给南宫烨留下好印象,榛榛还是咬牙忍了。榛榛还特意挑了件南宫烨夸赞过的象牙白的如意云纹长袍,只将长发上部用簪子簪好,其余都披散了下来。
巳时刚过,榛榛就悄悄从寺中出发了,并嘱咐影月不用陪着自己。
榛榛在湖边坐了很久很久,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望着湖面。澄澈的湖面上,点缀着朵朵睡莲,粉的、黄的居多,微风拂过,湖面起伏着一层微微的涟漪,偶有清甜的莲香扑鼻而来,微微涤荡去了几分榛榛心中的烦闷……
瑶霞湖真的很静很美,因在城郊,平日里倒也较少人会来,榛榛早就听说了这么个美妙的地方,却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这么个心境。从最初的崩溃到现在,榛榛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但说什么她也会找南宫烨问个清楚。这是榛榛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怎可就这么彼此错过,好不甘心,好不舍……
榛榛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太阳已经偏过正中不少,估摸着也有未时了吧,榛榛抬手轻轻拭了拭额上的薄汗,心下有些感伤,南宫烨真的不愿来见自己一面么?难道他就这般残忍,竟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就这样离开自己吗?为什么好好地会这样……
“我来了……”好听温润的声音。
是南宫烨!他来了……榛榛有些惊喜的回过头。
还是那样的一袭白衣,袖口勾着浅金如意缀边,青丝垂着,顺滑如绸,只在额间饰了块墨莹莹的玉石,今日的南宫烨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不同的发式,显得人也魅惑了三分,白皙透明的脸颊上带着一抹雍容闲适的浅笑,可依旧掩不去微肿的双眼和那眼下的黯然青色。
南宫烨在榛榛的左边坐下,发丝随着动作扬起,拂在榛榛的脸颊上,榛榛的心底不由得窜过一丝酥麻。
榛榛侧首看向身边的男子,开口道:“烨,你怎么……”
南宫烨伸出右手,食指轻柔的点在榛榛的唇上,止住了榛榛的话语,并将榛榛拉入自己的怀中,松松的环着榛榛,开口道:“陪我坐一会儿,别说话……”
榛榛疑惑的蹙了蹙眉头,终是静静地依在南宫烨怀中,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那好闻的凤髓香的气息,微微合上了眼睑。周围真的好静,身边还是那个自己深爱的男子,仿若昨天的一切不曾发生过,若不是两人精心伪饰依然不能抹去眼底的憔悴,榛榛真的要当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榛儿……”过了好半晌,南宫烨终于开口了,“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榛榛一听要切入正题了,慌忙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无奈南宫烨就是不放手,只好又维持着原先的姿势,问道:“烨,我知道你有苦衷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之前答应了,对,是有苦衷的!”榛榛说道最后越是肯定,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只求心中片刻的安稳。
“是,我有苦衷……”南宫烨轻叹,闭眼掩盖住眼底的涩然。
榛榛这次真的使了力气,猛地坐了起来,掰过南宫烨的身子面对自己,说道:“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都由我们一起承担,你说过你会好好珍惜我的不是么?!”
南宫烨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深深地凝视着榛榛,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别过头去,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幽幽叹道:“你帮不了的,是我南宫家的家规,无论男女,皆不可与天弈皇室中人有婚约……”
榛榛心下有些惊诧,原先猜想到南宫烨定是因为太子身份拒了自己,还以为不是他担心自己庶出的身份,就是不愿入宫门,嫁入帝王家,没想到……竟然是南宫家祖上的规矩。
榛榛的心里有些慌了,仇杀,情债,还是……凡是曾在书上、电视上看到过的情节,瞬间在榛榛的心里划过,榛榛有些慌乱的猜想着。若是家族不共戴天之仇,那还真就不大好办了。
犹豫了一会儿,榛榛嗫嚅道:“可知是因为何事?”
南宫烨摇摇头,说:“我不太清楚。”
"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榛榛追问,“若是我诚心去求你母亲?”
“我的表姨曾爱上一位皇族远支的男子,两人苦求,终未能求得家里同意,结果私奔被捉,表姨被家法活活打死了……听说”,南宫烨顿了顿,语气有些怜悯:“那名男子,郁郁寡欢,最后粒米不进,也随着表姨去了……从此,家中再无人敢不遵守这条家规。”
榛榛知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内里定是复杂曲折,心里不免有些凄凉,千想万算,却没料到竟是这般结果,那以后……
南宫烨轻轻叹了口气,将榛榛拉进怀里,抚着榛榛的秀发,榛榛心里酸涩的想要落泪,可眼睛干涩的怎么都流不出泪水来,正烦乱的想甩去心间的苦闷。蓦然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住了榛榛的唇瓣,榛榛想睁眼,却被南宫烨遮住了双眸。南宫烨细细的吻着榛榛的那嫩红的薄唇,灵活的舌尖挑开唇齿,辗转吮吸。南宫烨不似往那般温柔缠绵,只是一味的索求着、逗弄着榛榛的小舌。唇齿之间的熟悉清甜,令榛榛忍不住满足的呻吟了一声,南宫烨吻得更深了,榛榛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了他的肩膀,热情的回应着,手心也随之渗出湿润的汗水,可两人依旧那么难分难舍。
这个人……是南宫烨,是我深爱的烨,是我决定执子之手的南宫烨……榛榛心里满足的叹着,唇舌间加深了两人的纠缠。
这个吻仿佛有着魔力,一点点蔓延,一寸寸点燃两人体内的热情和欲望,南宫烨的呼吸逐渐变的灼热混乱,榛榛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舍,可还是在快要失控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离开来,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好苦……好涩……
两人都微微的喘着,南宫烨的眸子染上了一抹从未见过的绚烂。他轻柔的用衣袖,将榛榛脸上的泪水吸去,无奈的叹道:“榛儿,可愿和我厮守?”
榛榛以为自己没听清,努力睁大噙着泪水的眸子,哽咽着问道:“可以么?我不要你那样……”
南宫烨给了榛榛一个“信任我”的微笑,说道:“可以的!”
榛榛还想再问,南宫烨又吻了上来,堵住了榛榛的还没来得及张开的樱唇,话语顿时消散……
天地间黯然失色,只留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人儿……